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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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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逸在车站送别缪文,徐亿城等人的那天,苏若并没有出现。
嘈杂的车站里,周家逸依依不舍地与他们告别,缪文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她的心里还是有稍许失落的,尽管后来周家逸又再一次地毯式地严密搜索过,但那条项链还是不见踪迹。
“文文,我呆个几天就回学校了,你等我。”周家逸拉起缪文的手,眼里是满满的柔情。
“恩,说话得算数,我等你。”缪文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想到这个暑假周家逸都是她的,她心情就百花齐放了。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徐亿城无数次探着脑袋的望向门口的位置,眼神里有几分落寞,似乎如缪文一样也不见了珍贵的东西。伴着汽车广播的上车通告,他突然明白过来,心里晃动着的是苏若如茶花般干净透明的笑容。
于是又过了几天,连周家逸也走了。
这一次,苏若没有送他。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复习功课。
她知道读书是她实现梦想最直接的途径。她的爱情,亲情。那些所有原本属于她的,她都要一样一样的要回来。
深夜,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长时间的书写与背诵,她的眼睛酸胀而疼痛。她打开窗户,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深蓝的夜空。星光闪烁。她很久没有这样看过繁星.
小的时候,周家逸常背着她,在附近的公园里教她数星星。当和煦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把脸伏在周家逸的背上,很是舒服,
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很安全,很放心。周家逸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是人类滴落的眼泪,有快乐的,悲伤的,委屈的,幸福的。它们是最美好的记忆。年幼的苏若抬起头,懵懂地望着一整个天空的绚烂繁星。睁大着眼睛,一刻不愿松懈。可是如今,当他抬头观望星空的时候,他是否能看到我的眼泪,苏若心想,他是看不到的。
开抽屉,一条深蓝色的心型水晶项链散发幽深微弱的光芒。
苏若把它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她掏出戴在脖子上的圆环形的挂件,这是周家逸放假回家的第二天送给她的。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她第一次见到那条项链时,她觉得它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心型水晶的三个角恰好能扣进圆环挂件内侧的三个暗扣里。他们是一体的。环壁上的六颗小星围绕的中间的主星。照相辉映。
高考的这一年,苏若很努力的读书,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思念周家逸,不去和他联系。
周家逸会陆续地寄一些卡片给她,写得大多是些鼓励的话语。苏若不写信回复。只是默默的把它们一张一张小心地收藏起来,作为她最强大的动力。偶尔也会有几张上面写着几行秀气的字,苏若加油,我和家逸一起为你打气,缪文。这些卡片苏若全把它撕了。她不要她的祝福。不喜欢她借着周家逸的名义堂而皇之的给她祝福。她不要,也不削。
而同样在这一年,苏馨月也很努力地赚钱。
这个沉默艰辛的女人,她要为她的女儿积攒足够的学费。在工厂里她要求干最多的活,为的是每个月多一百块的勤工奖金。夜晚,她做手工活赚外快。心里筹划着,能在苏若上大学前,攒到她两年的学费。
可是现实总是像放连续剧这么的傻B。工厂因债务繁重而被迫倒闭,下岗不久的母亲积劳成疾,双眼换上了白内障,看不清了东西。生活的重担压在了苏若单薄的肩膀上。
几经周折,做完了手术,多年的存款就去了一大半。苏馨月就像硬撑着的皮球被扎了一下,小小的缺口,却使她这几十年来受的委屈与不甘一古脑的全部涌了上来。
在肮脏廉价的普通病房里,她握着苏若粗糙瘦弱的双手,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如此坚韧。看病,煎药,照顾,做饭……她都是沉默着,没有胆怯,没有抱怨,犹如自己当年一般。
而现在,她为自己当年的倔强后悔,如果她肯放下自尊,哭着求着留一下这个男人,也许,也许她的女儿就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生活。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施舍同情,没有经济压力。人一旦生病就容易脆弱,对命运妥协。半夜醒来,耳边弥漫着是同房病人的打呼声,呻吟声,闻着医院浓重的苏打水味,她的心里是恐慌而无助的。她叫苏若的名字,小若,小若……反反复复,一遍遍的。坐在一旁复习功课的苏若立马放下书本,握住她的双手。我在,我在。简单的几个字,足以让她安心入睡。
血浓于水,这是最深刻的牵绊。
“本打算着你大学这几年的学费,不成问题,可是现在,小若,妈妈对不起你。”康复刚出院没多久的苏馨月为母女俩的将来深深地忧心了起来。她下岗待业,加上眼疾初愈。家里的存款所剩无几,估计着只够苏若一学期的学费。可是生活费呢。
“妈,没关系,我可以打工,拿奖学金。你在家放心修养。”苏若边用药水为母亲擦拭着眼睛边淡淡的说。她不觉得苦,一点都不,有她爱的,爱她的人在身边。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小若,要不去找你的爸爸,妈听人说他也在A城,有他的帮助,以后的学费应该不成问题。”
这句话苏馨月在心里琢磨了几天,那个所谓的爸爸已经义无反顾地远离了他们十几年,她心里是有怨恨的。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想到过他,每回感觉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她都会有找他的冲动。但一想到他的决绝与无情,她一次又一次地咬咬牙,挺了过来。就像在心里跟他较劲一般。
“妈,我不要。既然他已经遗忘了我们,那他就是个不相干的人。我们何必自讨没趣,去找这个外人施舍呢?”苏若的语气是坚决的。爸爸。自她懂事以来,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存在过,她认不清他的容貌,不熟悉他的味道。她看到的只是母亲的泪水与隐忍。
苏馨月没有再说下去。苏若的倔强就如她,她比谁都了解。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大学。家逸也在A城,以后我把你一起接过来住,你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