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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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家里睡了个好觉，头完全不痛了，大概是有人烧了醒酒汤的缘故。我慢吞吞地走到沙发上，看着丝毫未动的钱陷入了沉思。
糟糕了，他没收。这样的话不谢礼绝对不行，这是基本的道德问题了。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皱着眉头在手机上找寻高须同学的电话番号，邮箱什么的，试图提前约他出来问问他喜欢吃什么，幽蓝的屏幕在手中滑来滑去，我越是往下寻找就越是失望，点开社交媒体的界面，我不死心地看着各种数字号码，一次又一次点开备注。结果却是一场空——我根本没存嘛！
我盯着手机屏幕寥寥无几的联系人，除了死缠烂打要求我存号码的沐泽姐妹，就是老师和父母了。老师的话，最近并没有要求录入学生的电话号码，说不定会打到高须同学父母那里，因此还是算了吧。
我盘腿坐在床上，嘴上咬着一根棒冰，觉得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表情纠结地点开了沐泽姐妹的联系人界面。
电话拨通了。
“喂？是我，纪沢野。”
手机上粉红色的爱心挂坠晃来晃去。
“喔？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你醒的那么早吗？”
我下拉时间栏，看看已经九点半的东京时间，漫不经心地说道：“啊，可能吧。对了，你们有高须的电话番号或者邮箱什么的吗？”
“高须的？为什么要存那男的的号码啊，哈哈哈哈哈，我可是觉得他超级差劲的！纪沢野你也看到了吧？不会你真的喜欢那个高须吧，咦啊——”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最好了一大早就生气的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朝垃圾桶重重啐了一口。但是不说还不行，毕竟沐泽姐妹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一直问下去绝对能有什么线索。
“啊？我不记得了，当时在喝酒所以正好没看见，他……算是帮了我个忙，无论如何，道谢一下总没问题吧。”我狠狠咬下一口棒冰，咔嚓的声音响起，我强忍一把扣死电话砸到她脸上的冲动，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谁有他的号码吗？”
“不知道耶，他没朋友啊，实在是没办法知道。哈啊，困，我要去睡美容觉了，拜拜纪沢野。”
说完她就立刻把电话挂掉了。我重复深呼吸，平静地下床，平静地给自己炒了个鸡蛋牛肉饭，很平静的吃完以后，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工作。
我记得高须和我报的是同一个志愿，所以开学了估计可以看到他，这样，等到三个月以后虽然我会良心不安，但是肯定有机会就是了。
我坐在地铁上，平静地翻看着手机，社交媒体上的各种晒图映入眼帘，啊，真是美好的一天呢，大家，周围的人，除了我全部在超级美好地迎接着美丽的一天呢。我恶狠狠地熄灭了屏幕，由于带着口罩，对面的人看不清我的表情，如果摘下来的话这种过分狰狞的表情估计会吓到人吧。
啊呀，今天也是满怀暴躁地去打工呢。
由于是赶班的原因，我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柜台旁边收银，超市的人不算多不算少，直到六点钟快要下班的时候，客流量才忽然增多。来的都是一些趁着超市下午临近打烊，低价处理蔬果的家庭主妇们，由于买的次数太频繁，她们买的食材我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洋葱两只，胡萝卜一个，咖喱酱汁一袋，鸡肉……这是要做咖喱呢。昏黄的灯光垂落下来，我敲打着着收据机，低头拿着购物袋把蔬菜包起来，忽然感到一些烟火气息，很平常，很温柔，稍微让我不那么觉得暴躁了。
但是，下班之后，还要去做正儿八经的来钱工作呢。今天会很累吗？差不多吧，就是希望提成再多一些就好了。唔……还是别想这些了，明天又交不上数学作业了，真是头疼，还是专注收银吧……
正当我专心致志地扫着商品码，开小票的时候，我一转头，刚好看见在蔬菜区激战的高须龙儿。
啊？我眼花了吗？
我站在一边，无比惊诧地看着他眼疾手快地拿过最后一包降价牛肉，娴熟的动作堪称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一看就是多次抢打折商品的老手，在人流之中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行走速度，手托举着菜篮，稳稳当当不会掉出来。是和他那张凶气十足的脸完全不相符的技能呢。
我走神地做着商品交付工作，就连换班的人来了都不知道，还在兢兢业业地打小票，像是魇住了一样。直到老班和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涨工资的时候，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下来手头的工作，呆呆地点点头，去员工休息室换了衣服走出超市。
大概没有等待多久，高须拎着一大袋食材从超市走了出来。我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先装作很自然平和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高须。”
“啊？！晚上好，纪沢野。”他可能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吓了一跳，然后才讪讪地问好。
“那个……我在这个超市打工，刚才正好看见你了。”
“这样啊哈哈哈哈，真巧呢。”
“嗯，对了……你是要回家做饭吗？真是想不到啊。昨天的事真是太感谢了，不介意的话，改天约个时间吃饭吧。”
“不不不，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可不行，高须同学帮了很大忙呢，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回去说不定会出事的。”我真诚道，探过身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今天不方便的话，留个电话也好啊。”
“哎？啊，这个……好吧。”高须愣了一下后，这才慢半拍地掏出手机，很是不好意思地在一边看着我操作。
我心满意足地打下一串数字，保存了新的联系人，备注就是朴实无华的“高须同学”，顺便我也强硬地把我的号码加到了高须的手机了，美其名曰“这样高须同学就不会以为是可疑的人打来的然后拒接了”完全断了他任何后路。
“不过，那个……纪泽野，说起来你那天不该喝酒的啊……我们还没成年吧？”高须龙儿忽然开口说。他大概是一时间想不起什么话，只能委婉地对我揭开话题道，“要警惕啊。”
“谢谢你，其实那倒不是我第一次喝了，”我笑着打哈哈把这事挑了清楚，“当时忽然就把自控忘的一干二净了呢，不过下次肯定不会了。”
如果没有高须的话，我估计会叫魅罗乃前辈拉着我过来。仗着有个温柔又可爱的长辈，我真是有恃无恐了呢。不过我转念一想，她之前也在工作上照顾我很多，把我挑着送回家虽然早不是一例但是还是……未免太麻烦了一些。如果是高须的话倒是能拜托他一下，事后请客吃饭作为报酬就好很多，可以简单地两清，人情一笔勾销。如果请大友前辈帮我，我就很难去还了。
总归还是算计了一下高须，我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所以，他要是在饭桌上出言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包括朋友，租借女友，家庭教师。他在这片人际关系的空白里想填什么填什么，我奉陪。我这样略有阴险地想着，笑眯眯歪头15°杀地看着高须。
他分毫不差地被我击中，紧绷着嘴角，把略有羞红的脸转过去，语气有些结巴对我说：“要，要好好爱护自己啊。”
我笑的花枝乱颤，觉得他这样子真是有趣到家了，说道：“高须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这样别扭地关心人的时候很可爱啊？一点都不凶了。”
“是吗……谢谢你。”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说，完全不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而是不自觉地窖挠了挠后脑勺。
我说着踮起脚尖，仰头看他红红的脸颊，笑得更加灿烂：“好啦，不逗你了，再见～我要去加班了～”
说罢我轻巧地离开了作案现场，高须依旧慢半拍地跟我道了声再见，他的声音闷闷的，很有他本人的风格。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他端着手机，看着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一个人在原地伫立了很久。待到合上盖子的时候，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再见”。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