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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希国冤案 ...

  •   钱老爷对沈卿上下打量,心想不过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随即嗤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显然是很看重自己的身份与体面,自带一种不容轻慢的气场,一般这样的老人家都很难配合。
      沈卿面色不变,微微颔首,道:“钱老爷德高望重,想来比谁都更想弄清令郎横死的真相。”
      先前还竭力按捺着心绪、面色尚算平和的钱老爷,此刻脸上的克制瞬间崩裂,手指沈卿,眼中翻涌着悲痛与怒色:“我儿横死!你竟觉得我这个做爹的,会查不清他的死因?”
      酒楼里和店小二无意间的闲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卿心中的疑锁,让他越发觉得钱二公子的死没那么简单,修仙界的规矩向来分明,无论修士根骨如何、修为深浅,只要迈过那道关键境界,丹田之内自会凝结金丹,而他当时查看钱二公子尸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体内的金丹,那么金丹哪里去了,沈卿猜想多半是在沈大公子身上。
      沈卿眸色微沉,道:“只是我听闻,大公子是死于二公子之手,此事当真?”
      钱老爷咬牙切齿,字字淬毒:“就是那畜生!嫉妒他哥哥的才名与我对他的器重,才下此毒手!”
      话音未落,一直怒瞪着钱老爷的钱二公子鬼魂,顿时厉声嘶吼着暴起,周身怨气翻腾,显然对这番污蔑极为不满。
      众人被这动静唬了一跳。
      沈卿摆出一张疑惑脸,趁机道:“可我倒更听闻,大公子向来最不喜舞枪弄剑,您方才也说他酷爱诗词歌赋。反观二公子,天资聪慧,文武双全,论才名论前程都不输兄长,又何苦因嫉妒而痛下杀手?。”
      钱老爷胸口剧烈起伏,指向钱二公子,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怨毒,道:“我养他长大,教他习武,但他终究非我亲生,我自然不可将家主之位交给他,此话偶然被他听见,从那以后,他性格大变,我念他从小在我膝下长大,不忍多加苛责,谁知竟是养虎为患!若早知今日他会害了我儿,当初就是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在街上,我也绝不会把这白眼狼领回家!。”
      若不是钱二公子已经是一缕残魂,指定要扑上去与他拼个鱼死网破,这份恨意实在太过炽烈,像烧红的烙铁,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根本不似寻常怨怼,反倒像是积压了千百年的血海深仇,恨不能将对方挫骨扬灰。
      沈卿感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身上,转头就见钱老爷正怨怼地盯着他,唯恐他再说出些什么。
      沈卿道:“二公子从一开始便出现在大公子棺椁旁,悲伤之情不亚于在场任何人,此间可能有隐情,钱老爷何不重新调查一下,万一二公子真蒙不白之冤枉死,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
      钱老爷道:“你这哪来的宵小,在这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这般动怒,莫不是心虚了?”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位带金色面具只露出嘴巴的黑衣男子远远站在人群边缘,高声质问。
      沈卿抬眸望去,那人对他微微颔首,他亦颔首浅笑回应。
      净面色一沉,道:“如此惧怕追查,你莫非与魔族有所勾结?”
      钱老爷气笑道:“好啊好啊,来我儿灵前闹事,还不准我动怒,你们怕不是一伙的,打的什么主意?”
      沈卿听他这么一说,倒觉得有点心虚了,他们确实有点山匪的做派了。
      沈卿道:“我之所以会如此说,是因为二公子的杀人动机本就不成立。除此之外,自家兄长出殡,钱小姐为何不在?二公子即便化为鬼魂,也执意要回到这里,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其中有蹊跷吗?”
      此话瞬间点燃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本就对两位公子的死因心存疑虑、暗自揣测的人,此刻更是如遭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 。
      众人纷纷高举拳头喊道:“揪出真凶!还二公子清白!”
      “钱小姐在哪?让她出来说清楚!”
      “我就知道二公子不是弑兄之人。”
      “不能让大公子死得不明不白,还二公子清白。”
      “还二公子清白。”
      ......
      钱老爷环顾一周,他狠狠甩开身侧仆从欲要搀扶的手,力道之大让仆从踉跄后退半步,他身形因怒火微微颤抖,迎着满场或好奇、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小女只是突闻兄长噩耗,一时之间哀伤过度,真相早已明了,便是我方才所言!”冷声又道:“天快亮了,这孽障无需我动手,自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人死后化为厉鬼,七日之内无法开口!二公子纵是含冤归来,也只能现身却不能为自己辩解,钱老爷这般急于定案、刻意隐瞒,分明是怕夜长梦多!如今看来,这桩命案的真相,恐怕只有钱小姐才知道了。
      净无视周遭众人的目光,无比淡定地一路走到那鬼魂旁,一把将其收入法器内,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回沈卿旁边。
      沈卿感到百八十双眼睛都看着他们两人。
      沈卿道:“......”
      净道:“真相没有大白,他还不能灰飞烟灭。”
      沈卿叹口气,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少费些口舌,转身就想去寻那钱小姐。

      “我兄长是自杀的!”
      悲痛又嘶哑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劈开了现场的嘈杂。众人的议论戛然而止,也叫停了沈卿欲离开的脚步,钱老爷更是面露惊恐,几乎站不稳。

      沈卿侧目,只见那个戴金色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折返,竟将钱小姐带了过来。她头发凌乱,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像是遭人强行掳来的。
      沈卿皱眉,即便要把人带过来,也不至于如此五花大绑,太不温柔了。
      似是捕捉到沈卿眼底的不满,那金面男子猛地松开手,急声辩解:“不是我绑的!我到钱府时,她已经被捆在床头了。”
      钱老爷厉声斥道:“你胡说,我钱诚的女儿谁敢。”
      “那必然是你自己了。”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记惊雷炸在当场。
      钱诚脸色骤变,怒火攻心下猛地拔出身旁仆从的佩剑,双目赤红地朝着两人直劈过来。
      “爹,住手吧。”钱小姐泪流满面跌坐在地。
      剑锋刚起,沈卿已探手而出,凝力一推,钱诚便直挺挺摔在地上。
      沈卿只为自保,稍微出了点力,没想到钱老爷直接飞了出去,似乎还憋着口血,逞强得咽了下去。
      他垂眸望着掌心,正暗忖方才力道没收住,转头却见净与金面男子也收回了手,显然三人竟是同时动了手。
      沈卿暗暗发愁,真相还未水落石出,就已经将人给打了。
      钱诚道:“你们三人果然是一伙的,是谁派你们来的。”
      沈卿连忙道:“实在是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钱诚咽下一口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是故意的,就将他打得内出血,要是故意的那他岂不是当场就死了,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看着年纪轻轻,涉世未深的模样,下手的手段倒是阴狠高超。
      沈卿见钱老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到了极点。显然道歉不光没用,还让他更加气了,这时候别说道歉,恐怕多说一个字都只会火上浇油。
      沈卿刚一扭头,就见钱小姐跌坐在地,手腕上的绳索还死死缠着。
      他下意识想上前帮她解绑,脚步刚动,后背却陡然一紧——不是错觉,有人在盯着他。在场的人本就都目光胶着在他们这儿,可此刻那视线却烫得惊人,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并无半分怨怼,他顶着这样的目光一路走到金色面具男人的旁边,蹲下给钱小姐解绑。
      沈卿道:“小姐方才说兄长是自杀的?”
      钱艾抽泣一声道:“是。”
      沈卿道:“请小姐说出真相吧。”
      钱诚目眦欲裂道:“你是我的女儿,是钱砚辰的亲妹妹,你哥就是被那个畜生杀害的。”
      钱艾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还要自欺欺人吗?”
      三日前
      钱艾骤闻噩耗,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她红着眼质问,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哽咽,道:“兄长为何会死?!”。
      钱诚面色沉凝,眼神却有藏不住的阴狠,道:“此事蹊跷,为父定会查清真相,为你兄长报仇。”
      钱艾哭肿了双眼,疯了似的要找次兄钱烁问个明白,可翻遍整座府邸,连他的影子都寻不到。钱诚见她疯魔,索性命人将她关进房内,严禁踏出半步。
      府里的人个个眼神躲闪,分明是在监视她。钱艾心头疑云丛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大兄的死,或许和次兄有关?她趁看守不备挣脱束缚,逃出钱府,终于在刑场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钱烁。
      此时早已流言四起,人人都在说,是次兄因嫉妒大兄,才痛下杀手。可钱艾亲眼看过大兄的尸身,狰狞的伤口贯穿胸口,那伤口的形状分明是——
      “那分明是义阳剑的伤痕!父亲!那是你的佩剑啊!”钱艾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悲愤。
      此话卷起惊涛骇浪,如惊雷炸响,在场众人无不哗然:“莫非是钱诚亲手杀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矛盾,钱小姐先前明明说过大公子是自杀!
      此话也让钱诚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如纸,方才还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整个人失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出声:“可钱小姐方才,不是说大公子是自杀吗?”
      钱艾泪眼婆娑,却语气坚定:“我从未改口!只是我知道,我次兄绝不可能杀害大兄。”
      就在此时,沈卿道:“在下沈卿,愿为公子开棺验尸,辨明真相。”
      钱诚猛地抬头,厉声拒绝:“不可!逝者已矣,让我儿安息吧!真相就那么重要吗?”
      “安息?”沈卿一改往常的一派淡然,眸光锐利,“二公子如何安息,难道就要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钱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哀求:“求仙师帮我二位兄长验明正身,还他们一个公道!”
      “好。”沈卿道。
      钱诚失望的连连摇头:“你可是我的女儿,就帮着外人欺辱你的父亲。”
      可钱艾已经不再看他。
      “哐当!”一声巨响,钱砚辰的棺盖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掀起,直直飞落在地!在场众人惊得连连后退,沈卿也心头一凛,这般鲁莽的手段,倒像是“净”所为。
      沈卿定了定神,衣袂轻拂间缓步走向停灵的棺木。钱老爷瘫坐在地,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眼底满是颓败。
      沈卿俯身查看,大公子身上无明显外伤,他指尖隔着一层素白寿衣探向钱砚辰胸口,指腹刚触及那处凹陷的伤痕,便猛地一顿,片刻后,他直起身,道:“大公子胸口确有一处剑痕,正中丹田要害,金丹已被震得粉碎!”
      “螟蛉之子,常被误以为是蜾蠃收养螟蛉当养子,实际是将其作为幼虫的食物,钱老爷的所作所为就是如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春希国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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