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烈酒》钰钰无声

1、第 1 章浓烈的酒 18年

　　18年夏，高铁上拥挤的人群没有丝毫停歇，在下站的同时又寻找新的出发点。许柠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去向。
　　“老板，来瓶威士忌。”
　　酒精暂时麻痹了她的大脑。像有只蚂蚁，从许柠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往她身体里钻去。冰块碰壁，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昏黄的灯光让许柠不断沉溺下去。
　　结账，许柠从吧台离开。
　　夜市灯如昼。
　　许柠已有了些醉意，一摇一晃的走在小摊旁边。“三儿——”温青窈踩着高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扶住快要跌倒的许柠。
　　许柠还记得，12年刚来香港的时候，她刚和陈年分手，心情差到了几点。每天把自己泡在酒吧里，整整两个星期都是如此。除了喝酒，许柠还发了疯地寻找夜市小摊，最后在香港大学旁边的一条街停下来，崩溃大哭。也许是因为那条街上的奶茶铺太像高中时她和陈年去的那家，连许柠自己都不知道。
　　温青窈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用一巴掌拍醒了许柠。
　　她对许柠说：“起来。”
　　“三儿，不就一男人吗。在这儿跌倒，我看不起你。”
　　从那以后，许柠正常上学，毕业后在香港找了份和专业对口的工作。除了每年在与陈年分手的那天情绪不稳，剩余时间没有掉过半滴眼泪。
　　记忆回归。
　　许柠听着温青窈唠唠叨叨地骂她没出息，突然抱住温青窈，哭得像个孩子。这下把温青窈吓住了。
　　“不是，三儿啊，是我语气太激烈了吗，别哭啊三儿，我不说你了。”温青窈边说还边拍了拍许柠的背。
　　半小时后，许柠和温青窈到海边走走。
　　香港微凉的海风吹过明灭的广告牌，街道的灯在黑夜里才显得弥足珍贵，海的那头是大陆。许柠脱下高跟，踩着细小的沙砾，细微的疼痛感让她逐渐冷静。
　　“青窈，我还是没能忘记他。”许柠突然出声。
　　没等温青窈接话，她又继续说下去。
　　“你还记得吗，高中时候的陈年整天不务正业，教导主任不是在网吧逮到了他，就是看到他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轰鸣声炸响天际。帅是真的帅，痞也是真的痞。高二我跟陈年在一起了，从那以后他习惯陪我泡在图书馆。连我自己都以为他对我深情，甚至决定放弃香港大学的offer，跟他一起留在A市。后来我发现，原来天真的只有我。”
　　温青窈没话接。高中时谁不知道许柠和陈年是一对，在一起轰轰烈烈，结束时悄无声息。许柠负气远走他乡，6年过去了，这俩人愣是没联系过一次。
　　温青窈只当许柠是醉后胡言，拉着她赶紧回家睡觉。
　　回到家，许柠一沾枕头便睡了。温青窈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三儿，如果你知道那条信息的真相，还会怎么选择呢？”
　　静默无声。温青窈为许柠关上房门，“咔哒”。在温青窈看不见的地方，许柠睁开眼睛，一滴清泪滑落。
　　第二天一早，许柠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温青窈。
　　“！？一大早的在这扮鬼吓谁呢？那黑眼圈都能赶上国宝了！”
　　温青窈没像往常一样接她的玩笑话。
　　“三儿，对不起。当年那条信息是宁茹发给陈年的，为的就是让你误会从而和陈年分手。后来这件事被我知道了，陈年那智障玩意儿又求我别告诉你，我一时冲动答应了就……”
　　“青窈，这件事我都知道，陈年求你的时候我听见了。”许柠走上前摸了摸温青窈的头，再次感叹这位姐的反射弧之长。
　　温青窈愣住，“那你为什么……”
　　“我累了。自从我和陈年在一起之后，宁茹哪天安分过，搞得我平淡的生活鸡犬不宁。她跟陈年的事我不想牵扯了，就这样吧。也许我现在还放不下他，但总有一天我会的。”
　　气氛一度很安静，直到温青窈看了看表。
　　“我！要！迟！到！了！三儿拜拜！”
　　许柠简直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