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暗星芒》清时酒词

151、天才只是见梁霁珺的门槛 青春之旅

　　*
　　半夜，祁洛离难得看上去有些疲惫，回到公寓，才发现所有人都待在他的公寓客厅里。
　　在这灯光下，祁洛离的脸色显得苍白无力。
　　祁洛离问：“你们怎么来了？”
　　卿宫澈先开口说：“阿辞怎么样了？”
　　祁洛离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换成拖鞋，“手术结束了，转进了ICU进行观察。”
　　似是想到了什么，祁洛离突然对叶寒柒说：“今天小枫给我发消息了，他让我监督你完成他所制定的计划表，计划表已经发你邮箱了。”
　　叶寒柒一听就气得不行，起身向祁洛离走去，“你够了，怎么回事？你过来是专门压榨我的是吧？！”
　　亏她今天还帮忙找肇事司机，看监控看得她眼睛都疼，结果祁洛离跟她玩过河拆桥这一套，叶寒枫找他，祁洛离就不会找个理由回绝啊，当什么死人！
　　祁洛离被叶寒柒推了一下肩膀，撞到了后面的桌角上，闷哼一声。
　　叶寒柒皱眉，这个“仗势欺人”的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弱了，怎么被她轻轻推一下肩膀就倒了？
　　叶寒柒并没有对祁洛离试探，而是直截了当一个字，“说。”
　　祁洛离正起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衬衫，他微微一笑，倒是显得有些苦涩，“阿辞出了车祸，住院了。”
　　她就知道，能影响到祁洛离的人，肯定就是幽清辞。
　　“所以呢？”
　　“抽血了。”
　　“什么？”叶寒柒诧异，没想到一向恪守家规、一板一眼的祁洛离，会做出这种违反家规的事。
　　但转念一想那个人是幽清辞，又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祁洛离可以为幽清辞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祁洛家族的血十分珍贵，可以媲美毒帝千聆醉的血，向来有祖训，不可将血给予除暗界叶家之外的人，哪怕是其他家族也没可能。
　　千聆家族大少爷千聆醉向来有“毒帝”之称，千聆家族也就他一人的血算是珍品，这也是从小浸泡在毒药里练出来的。跟祁洛家族的血不一样，千聆醉的血是后天养成，对身体自然也有一定的损害。养成要付出的代价极大，所以除了千聆醉这个毒痴以外也没有人去尝试养血。
　　但祁洛离竟然违背祖训也要通过外面的医生把血输给幽清辞，救幽清辞一命，这简直是把幽清辞放在心尖上疼的样子。
　　这点自然不用怀疑。
　　但这次祁洛离的做法，被祁洛家族那些人知道了，定是免不了一顿罚。
　　祁洛离看穿了叶寒柒的想法，“不过十九鞭罢了，既然能换来阿辞的命，那就值。”
　　“抽了多少？”
　　“600cc，医院规定最高不超过400cc，还好有忧在。”
　　“你还当这是好事！”叶寒柒气不打一处来，“阿辞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血压低，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处骨折。”祁洛离眸色暗淡，声音清冷，“你知道的，我的未来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阿辞，只要能救阿辞，希望再渺茫，我也可以不惜一切。”
　　叶寒柒沉默不语，她当然知道。
　　祁洛离能在乎什么？还能在乎什么？无非一个她罢了。
　　千聆忧突然问：“接触过血液的都处理干净了？”
　　“还没。”祁洛离说，“未来几天阿辞都要住院治疗，我回来给阿辞收拾点东西，至于血液，我可以处理。”
　　叶寒柒叹气，“算了，为了以防万一，今晚我去处理吧。”
　　夜寒卿说：“我和你一起。”
　　叶寒柒点头，低头开始敲手机键盘给萧砂沉发消息。
　　她记得之前阿池说那个仓库要杀她的那伙人供出的幕后主使叫……叫什么来着？苏……苏小冉！对！就是苏小冉！是该查查了。
　　现在想想叶寒溯最开始的想法让叶寒柒一个人出来不仗祖上余荫，现在看来纯纯胡扯，有什么事叶寒柒还是得靠人脉。
　　最初也是先夜寒卿领会到叶寒溯的意思——不仗祖上余荫，自力更生。但那又怎样，就算暗界倒了，只要有他夜寒卿在一天，叶寒柒就有靠山。叶寒溯停了叶寒柒所有的流动资金，那夜寒卿就砸钱给叶寒柒，绝对不让叶寒柒有一天因为没有收入为吃了这顿没下顿而发愁。
　　不过现在看来，叶寒溯对叶寒柒采取的是不管不顾的策略，但也没把她逼到死路，叶寒柒依旧能用暗界的资源。至少夜寒卿知道，如果叶寒溯开了口，萧砂沉是绝对不会把消息发给叶寒柒的。
　　祁洛离收拾完东西，开车来到医院，在医院大厅，祁洛离与夜寒卿、叶寒柒兵分两路，祁洛离去了幽清辞的病房，而夜寒卿和叶寒柒，准备去毁坏祁洛离剩余的血液。
　　医院人多眼杂，晚上倒是方便行动。
　　叶寒柒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压低鸭舌帽檐，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等待护士查完房，右耳上的蓝牙耳机静静闪光。
　　等待……不，发呆期间有一位护士询问叶寒柒的状况，不明白她大晚上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叶寒柒随口编了句谎话糊弄过去了。
　　而夜寒卿打晕了保卫科的人，调取了今天的监控录像，一路监视从手术室中出来的医疗废料的去向，然后把今天的监控录像篡改成无人的视频，然后关闭监控之前设置监控一个小时后定时开启，免得保安醒过来之后来找麻烦。
　　十分钟后，电梯一关，夜寒卿和叶寒柒背对监控。
　　“卿哥哥，我拿到真空采血管和血袋了，剩下的接触过血液的医疗废料我已经处理完了，可真空采血管和血袋目标太大，里面还有剩余，接下来怎么办？”
　　夜寒卿从口袋里抽出新的真空采血管，撕开包装，“把我的血混进去，这样祁洛离的血就失去了检查意义，外面的医生也就不会发现祁洛离的血很珍贵了。”
　　“可这样的话……万一查出来是两个人的DNA怎么办？你和阿离的血型一样吗？要是一样就不能发生凝集了。”
　　“不一样。小柒，想想你的心理学，他们发现祁洛离血液的不同之处已经是概率极小的事件了，他们没有理由去查DNA，我已经删除监视录像中血液的去向，也篡改了监控录像，一个小时后监控才会重新开启。更何况，医生注意到祁洛离血液的异常本就是概率极低的事，如果防备对象是我二弟，或许我还会认真想想该怎么蒙骗过关，但这里跟我二弟没有任何关系，我想，没有医生会注意并研究这个血液了。”
　　夜寒卿把胳膊绑上布条，把针插入自己的胳膊上，血顺管而出。
　　最后，叶寒柒把那些东西放回原处。
　　两人在医院外的停车场里汇合，夜寒卿抬头，“天黑了。”
　　叶寒柒拿出激光笔往天上一照，一束绿光穿破天际，“打个信号让阿离放心，我们先撤。”
　　“嗯。”
　　*
　　周末的清晨令人心旷神怡，在叶寒柒睡到自然醒洗漱过后，阿池已经坐在餐桌上吃她那稍微偏晚的早饭了。
　　还挺奇怪的，大清早的阿池竟然来她的公寓蹭饭了，怎么着也得是因为救了幽清辞借机找祁洛离蹭饭啊，初步估计应该是阿池起晚了，所以祁洛离和幽清辞那边没饭了，或者是专门来找叶寒柒的。
　　门应该是夜寒卿给阿池开的，可叶寒柒自从起床就没看见夜寒卿的身影。
　　叶寒柒不由得左右张望。
　　阿池淡定喝粥，“别找了，你家夜少主和卿宫那些护卫出去了。”
　　“哦。”叶寒柒坐下，随手拿了块面包，鼓着腮帮子，“阿池，今天你要去哪里？你既然是来度假的，正好我周末放假，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阿池摆了摆手，嘴里吃着包子含糊不清道：“不用，我忙着呢，我的旅行计划还没彻底付诸实践。”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你了。”叶寒柒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邮箱，确实收到了叶寒枫的邮件，是祁洛离说的计划表，她一划，果断删除。
　　阿池十分大方地摆了摆手，“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叶寒柒说到做到，说不管就不管，自顾自的回卧室换了衣服出门。
　　虽然起的比平时晚了点，毕竟晚上去医院干了一个“大工程”，但与梁霁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大截。
　　嗯，不急。
　　*
　　悦砚路是南城有名的商业街，寸金寸土，奢侈品品牌层出不穷，都是高消费人群经常去的地方。
　　叶寒柒和梁霁珺刚从珠宝店出来，手上提着红色的小礼盒。
　　梁霁珺今天一身米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脚上踩着卿宫殒前几天一直想买的限量款球鞋，这打扮随性肆意，穿搭让叶寒柒觉得梁霁珺不像是拉小提琴弹钢琴的，倒像是跳街舞，可惜这个人身上优雅的气质出众，倒是违和得很。
　　不过在音乐方面，身为音乐协会梁家继承人的梁霁珺音乐造诣自然是极高，甚至在叶寒溯之上，好像对叶寒溯来说，应了那句话，天才只是见梁霁珺的门槛。
　　天才之上，还有天才。
　　——历经艰难险阻的飞升者，好不容易位列仙班后却成了围剿孙悟空的十万天兵之一。
　　就是不知道梁霁珺跳舞怎么样了，叶寒柒倒是见过梁霁珺跳探戈，不知道街舞在不在行，听说不同的舞种呼吸节奏和动作的发力方式都不一样，不能乱学，叶寒柒这方面也不是很懂。
　　梁霁珺与叶寒柒并肩而行，梁霁珺突然停步，驻足在商场门口的喷泉旁，“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叫你柒柒吗？”
　　叶寒柒跟着停步，“不是小名吗，我哥和卿哥哥也都叫我小柒。”
　　“因为念你的名字，嘴角会上扬，最后的表情是笑。”
　　叶寒柒一怔，眨了眨眼，慌乱时望向楼上挂的海报，随即又看向海报右下角的名字。
　　——沐光影。
　　海报上身着森系蓝绿色衣裙的少女身处长廊之中，长廊上缠绕着藤蔓垂下，墙上长出了鲜艳美丽的花，墙角几株鬼兰参差不齐。她赤足在黑白格的地板上漫步，眼中带着淡淡忧伤，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轻轻伸出手，想触碰却不敢触碰窗口透下的光，及胸蓝发上星星点点，面容精致得像森林中的精灵。
　　这是在为即将来临的沐光影的演唱会做宣传。
　　叶寒柒轻笑，凝视着宽大的海报，“你之前问我，阿离有如此谋略智商，为什么不出去从商，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
　　梁霁珺回想了一下，叶寒柒刚才说的问题，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梁霁珺低语道：“……我能猜到，但阿离似乎就认了，在我看来，他这辈子就这么着了，明明才二十岁他就这么没有梦想。”
　　梁霁珺眼神放空，似是回忆到很久之前的事了。
　　小时候的祁洛离，整个人阴沉沉的，总是一身黑衣，笑容很少见，不像现在一天到晚戴着个“微笑的面具”。
　　叶寒柒扬起笑容，眼中却带着淡淡的悲伤，“二十岁还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对吧？！阿离有梦，可他不只有梦。阿离不像她，在祁洛家……他好像是唯一的顶梁柱了，对阿辞来说，阿离是唯一。他的梦在这些面前，好像都不值一提。”
　　祁洛离严格管教他的小侄子，也是为了培养一个能接手祁洛家族的继承人，让这个疯子的家族，能稍微支撑得久一点。
　　梁霁珺一愣，顺着叶寒柒的视线看向海报，释然一笑，“是她啊！阿离确实没她幸运。”
　　“希望她以后，不要变得和阿离一样不幸。”希望她的家人，能好好活下去。
　　她算是暗界最幸福的人了，父兄皆在，未染过血，虽见惯黑暗，却心向光明，不惧艰难困苦，勇敢追逐梦想。
　　梁霁珺细细思索“沐光影……沐光而来的影子，是暗界的‘光与影’吧！我对她有印象，她之前跳的那个《水中仙》我看过，挺好看的。”
　　当年沐光影凭一曲《水中仙》震撼全网。
　　那是沐光影在水下跳的舞蹈。
　　浓密的发丝中水下飞舞，那一幕特写当初火出了圈，解说的营销号都开始截取这一段当成背景视频用，而《水中仙》的背景音乐也成为各种短视频的BGM。
　　叶寒柒笑了笑，“怎么说这也是音乐协会的神级教出来的，能得到梁会长的赞赏，她知道一定很开心。”
　　“我记得她之前和我姑姑同台演唱，那次演出我看了，甚至看完之后，还有她与别的男歌手同台演唱同一首歌的推送，我也看了。”
　　“怎么了？”
　　“只能说，是我姑姑太强了，完爆所有人，只有我爸压得住。”梁霁珺扬了扬下巴示意海报上的人，“她唱得不错，完爆同台男歌手，不过碰上我姑姑就不好说了，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男歌手确实有气无力的，气压不够，没气势，像个挂件。”
　　虽然叶寒柒很想反驳，但也不得不承认，梁霁珺有这个资本这样说。
　　“我记得我看过梁阿姨和梁叔叔的同台演唱……好吧我承认确实是巅峰对决，我一直以为梁阿姨挺温柔的，没想到那次演出梁阿姨声音洪亮，很有气势，我还以为她生气了，而梁叔叔成了圈里的最强辅助，之前看到网上说，梁氏兄妹一开口便是国泰民安，果然梁阿姨天生就适合舞台。”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阵爆炸声传来，灰色烟雾伴随火光升腾而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瞬间，周遭乱成一团，鲜血……滴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