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约斗 不能只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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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之后，门口的风铃忽的叮叮作响，祁决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想起来某个小猪没有房卡。
将手里毛巾一放，祁决无奈起身。
门外果不其然是两手满当当的伊西尔，以及……旁边一脸麻木的拉斐。
对上祁决的眼神，拉斐突然心里激动起来！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觉得伊西尔太能买了吗！
他亲眼看见那两块能维持他至少六天生计的两块天晶石被伊西尔在短短半小时内花光。
甚至他还感觉伊西尔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有所收敛后的了！
麻了。
祁决将莫名激动的拉斐赶回去，关门。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自从开门以来目光就不太往他身上瞅的人儿。
他暗暗打量了下自己。
嗯……
滴水的湿发，半开半敞的浴袍。
再看看已经红了半边耳却不自知的伊西尔。
祁决眼中闪过一丝笑。
他有心戏弄，于是开口道：“你休息好了，我却还累着。”
语气中不难听出幽怨。
“啊……”伊西尔眼神飘忽地瞅他，桃花招子里透着小小的无措。
祁决暗示性地瞟了一眼放在架子上的绒布毛巾。
伊西尔顿悟，随即连眼尾也不自觉地泛上妖冶薄红。
他将手上的糖串小心放好，洗净手后攥着毛巾慢吞吞地挪到祁决身后。
祁决慵懒地在沙发上曲腿侧坐，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轻柔力道。
他有些舒服地眯起眼，不转头也能想象到伊西尔此刻的神情。
这才对。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多想。
祁决微微勾唇。
***
夜半将临，月光倾泻。
两人收拾过一番后便各自陷入了软被。
“祁决……”伊西尔小小声叫唤他。
“嗯？”祁决带着些困意，嗓音低低地含糊应着。
伊西尔在另一张床上翻过身来对着他，小下巴还埋在软被中，他微润的眼中露着些迷茫，轻声问着：“你说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祁决睁眼，偏头看他，笑了笑，“会是个很好的人。”
“为什么？”伊西尔睁大眸子疑惑。
祁决转回头，借着小夜灯微弱的暖光看向木质吊顶。
他双手交叠着搭在枕上，轻声道：“还记得神徒是怎么来的吗？”
伊西尔点点头，“是被原先的小世界意识认定后，在即将消散之时送来的。”
祁决淡淡应他一声，随即接到：“能够被小世界认定的，都是有大贡献之人。”
伊西尔先是轻声惊叹，旋即又转为狐疑与不解：“像那个莉莉他们一样的吗？”
祁决失笑，摇了摇头，他道：“人都是会变的，今日敢英勇赴死之人，明日可能便畏手畏脚。”
伊西尔重新将软被拉高，蒙住头沉默。
“那你呢……？我是说，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又将被子往下揪了揪，露出小脸，满是好奇地瞅着祁决。
这次祁决沉默了很久，久到伊西尔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溢出盈盈水光，以为祁决不准备回他时……
祁决开口了。
“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但，印象中，那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世界。”
他声音缓缓，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富人虽少但极富，一天的工资能抵过穷人一年，而穷人穷得甚至两三天都吃不上一顿饭。”祁决微微阖着眼，不去理会伊西尔小脸上的震惊。
他继续说着：“后来，穷人爆发起义，誓要打倒富人，建立平等。”
“然后呢！”伊西尔听得入神，桃花招子闪闪，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
然后他就死了。
他只是一个，为起义军首领挡弹的无名之人罢了。
“他们成功了。”祁决勾起一个带着些释然的浅淡微笑。
如果他来到这里，是因为对世界有大贡献的话，那是不是说明，穷人终于成功了呢……
“你猜，我是在哪边？”祁决偏头看伊西尔，几缕墨色垂落在眼前，让人看不清神色。
“……”伊西尔陷入纠结，眉间微微蹙着。
祁决轻笑，出声打断他，“很晚了，睡吧。”
他只是一个，在穷人区的富人罢了。
一个曾经不愿世间饿殍遍野之人。
***
接下来的几天，伊西尔和拉斐过得……
很充实。
两人天光乍亮之时便被无情叫醒，随后伊西尔被拎进试炼场，拉斐则被送进风都训练营。
中午只有短短的午饭外加休整时间，下午又被祁决一手一个地揪出去做委派。
没做完不给晚饭的那种。
拉斐神情麻木，施法的双手却动作飞快，像是练成了肌肉记忆一般。
他感觉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专注地辅助打魔兽的伊西尔，另一半幽幽地看着那倚在树上快要睡着的祁决。
大佬您这是望的哪门子风？
他又想起昨天发现大佬私藏天晶的秘密之后对上的淡漠眼神……
那一眼，他仿佛窥见了漆黑无尽的冥地之景。
他哪敢说话。
拉斐只能暗藏同情地看了一眼仍在丢火球的单纯的伊西尔。
最后一只魔兽也被击杀。
伊西尔身上的浅金光盾悄然散去，他亮着眸子转身叫唤：“祁决——！”
“不错，回吧。”祁决从树上一跃而下，摸了摸手感软乎的金色小卷毛以示鼓励。
后面的拉斐：……
他也想要被夸。
回风都的路上，祁决注意到拉斐欲言又止的表情，出声：“怎么？”
拉斐不安地抠抠衣袍，小声道：“祁、祁哥，我今天在、在训练营遇见莉莉了……”
“那个风师？”伊西尔惊讶。
祁决眉峰一挑，“所以？”
拉斐抿唇：“她说要跟我……决斗。”
祁决：“生死斗？”
拉斐震惊地看向他，眼神分明在问‘你怎么知道’。
祁决懒得搭理，再度开口：“然后你应下了？”
拉斐再次震惊于祁决的未卜先知。
“明天？”
拉斐已经无话可说了。
祁决叹气。
伊西尔眼神疑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适时出声：“决斗？生死斗？”
祁决耐心跟他解释。
“决斗是神徒约战的方式，一般赌天晶，而生死斗，”他顿了顿，“输的一方会被二次击杀，去往冥地，所有之物归赢方。”
伊西尔小小声嘶了一下，随即眸子染上担忧，他看向拉斐，“那你……可以吗？”
祁决不带情绪地轻笑一声，“能赢的话他还会说出来吗？”
接着凉凉地瞥拉斐，“觉得自己厉害了什么决定都能做了是吧？”
拉斐瑟瑟发抖。
他、他就是一时上头……
祁哥好、好可怕。
他感觉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要去冥地了……
伊西尔轻轻拉着祁决衣袖，漂亮的桃花招子直勾勾瞅着他。
“我们帮帮拉斐吧——”
他又小小声：“我不喜欢那个风师……”
祁决转头看他。
拉斐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祁决仍是凉凉地开口：“自己都能做主了哪还需要别人帮。”
伊西尔了然，随即不断给拉斐使眼色：快道歉！
拉斐恍悟，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那、那个，祁哥，我错了……”
“我觉得你没错。”
完了。
更可怕了……
“我真的错了……”拉斐缩着头。
“你做得很对啊。”
祁决甚至摆出了一副‘你为什么要跟我无理取闹’的无辜神色。
场面一时安静得可怕。
伊西尔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着，有些可怜拉斐，于是又悄悄地拉了两下祁决。
祁决低低叹息，“错哪了？”
拉斐心里一松，连珠炮般，
“我错了我不该擅自做主答应生死斗我——”
“停。”祁决有些不耐地打断了他，“我问你，如果没有我们，只有你自己，你应吗？”
没有他们……？
拉斐陷入迷茫。
他……
大概是不会的吧。
祁决从他的神情大致猜出了结果，他道：“现在知道了吗？”
一旁安静听着的伊西尔眼里闪过明悟之色，他看着再度陷入迷茫的拉斐，复又悄悄移向看似面容冰冷的祁决。
他现在坚信祁决在原世界里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肯定是一个最好最好的人。
他想，恐怕连祁决自己都没发现，他有一颗极富柔与善的心吧……
而一旁的拉斐就没伊西尔这么高的觉悟了。
他苦恼地拧着眉，不断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良久，他支支吾吾：“我、我不懂……”
这次祁决没为难他，直接道：“你太过于依赖了。”
拉斐听懂了，而后疑惑之色尽显，“可我是个牧师啊……”
牧师不都是依赖同伴的吗？
“谁教你的。”祁决淡淡瞥他，“你可知，若单论力量，真言神可媲美力量神，只是这千百年，神徒习惯了只学习祂的术法。”
拉斐低头抿唇。
“你又可知，你所依赖之人不能也不会时刻帮你，甚至可能抛弃你。”
“可我……”我知道你们不是这样的……
拉斐眼眶泛红。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祁决叹了口气。
倔孩子。
“万一我是呢？”他咬牙，有点恨铁不成钢，随即又冷哼一声：“去冥地百年，然后让我在你身上的投入全都喂猪吗？”
拉斐听到最后一句就觉得有戏，和伊西尔悄悄对视一眼，他鼓起勇气回看祁决。
“祁哥，我、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他顿了一下，小心道：“那明天……”
“滚回去练习。”
拉斐眼睛一亮，屁颠颠跟在两人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约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