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豆子腐声

10、排练 许渊从何深

　　许渊从何深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谢谢。”何深接过去，撕开包装，抽出一张纸，递回给许渊，眼神询问顾承诚。
　　何深：解释一下？
　　顾承诚得令，“我看这位置没人坐，这个点人这么多，找位置也难，就……拼个桌？”
　　何深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点头表示你的狗命可以留一会了，顾承诚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柠檬清香离得最近的一次。许渊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地豆腐。
　　“话说，你们班教学进度怎么样啊？我总觉得我们班跟开飞机一样。”顾承诚开口。
　　高珩：“应该都差不多，可能是老师怕我们刚开学容易不收心，暗示我们不要放松吧。”
　　顾承诚点头：“确实，都高二了。”
　　“时间过的好快啊。”高珩感叹，“我感觉我昨天还因为中考结束准备享受漫长的暑假，今天就要开始为高考做准备了。”
　　“我听说你们南园之前每个月还要月考，真的假的？”
　　高珩点头。“真的，你们北园以前不考？”
　　“考。”顾承诚道，“怎么可能不考？就是没你们这么正式，还安排考场老师批改试卷，都是我们拿到卷子自己做，然后做完了找老师拿答案，不懂的再去问老师。我们那都是放养，哪像你们南园，制度教条一样不落，管的这么严。”
　　北园之前何止是放养，简直是老师不管，学生会是摆设，那段时间南园的学生还在抱怨，说明明是同一个学校，怎么命运如此不公。
　　“说到这个，许渊，北园不是也有学生会，南园北园合并你是直接留任了？”高珩问。
　　“嗯。”许渊道，“怎么了？”
　　“北园不是也有一个会长，他没留任？还是你俩竞选？”
　　“他弃权了。”许渊道。
　　高珩：“弃权？”
　　顾承诚：“理解，毕竟在北园，学生会真的就只是挂个名头，没有什么管束力，学生该违规违规，该旷课旷课，又没有个人分制，哪里管的住？要是我，我也撂挑子不干了。”
　　高珩惊叹，“这就是北园的放养生活吗？我好爱！”
　　“哪里好？”顾承诚道，“知道为什么年年北园平均分比南园低吗？就是因为没人管。搞得我差点也堕落了。”
　　“你还堕落？”高珩调侃，“你不是年级前三十稳居不下吗？这已经很厉害了！”
　　“真正厉害的是何深！”顾承诚简直是被对比得太惨烈，“他，那时候旷课频繁，作业不交，回宿舍还打游戏，就这还年级第一，气死了不少人。”
　　高珩打心底佩服这些天赋型选手，“真的很牛逼，我要是这么活，估计成绩得跌到谷底。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学生可以轻轻松松学得很好。”
　　“夸张了……”何深道。
　　顾承诚：“哪里夸张？我说的不是实话？”
　　何深无语，“那我熬夜刷题得时候你咋不说？”
　　“额……”
　　“考试前闭关抱佛脚的时候你咋不说？”
　　顾承诚挠了挠头，“这不是，作为你的兄弟兼粉丝，夸夸你嘛……”
　　“没有谁可以不努力就活得很好。”何深垂眸。
　　饭桌上陷入沉默。
　　何深突如其来的这么意味不明又感觉很沉重的一句话，让顾承诚没法接下去。高珩更没法接。
　　“所以你比别人努力，也活得比大多数人要好。”
　　何深抬头对上许渊深邃的眼眸，他觉得许渊好像有一瞬间把他看透了，但是好像又没有。
　　你比别人努力。
　　活得比大多数人要好。
　　这两句话看似平平淡淡，对于何深来说却是万丈洪水，差一点击溃他防御的河堤。许渊明明是局外人，无心之言却好似窥得冰山埋在下面久不见光的秘密。
　　——
　　班级文化节即将来临，方言作为文娱委员，协同班长郭琦佳策划这一次的活动。
　　“首要的，我们要想一想出什么节目。”方言道，“我看有的班级出朗诵，有的表演小品，也有大合唱。”
　　沈歇表示大合唱也可以，班级文化节，肯定是一整个班都上去比较好，只有几个人上台表演，不太能体现班级文化。
　　“嗯，核心应该是团结。”郭琦佳同意，于是表演的节目就这么定了。
　　“那唱什么？”方言问，“要顺口的，大家都能唱的。我听说有一个班集体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整体的感觉，就像是一群老年人在台上智障发言！”
　　沈歇：“哈哈哈，他们唱不出原唱的那种感觉，难道是奔着搞笑去的？”
　　“好了，要不就唱奔跑？词也好记，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唱，也不容易跑调。”郭琦佳想了想。
　　“没问题，就它了。”方言道，“表演服装统一一下？都穿校服虽然说也不是不行，但是准备服装显得我们比较重视这一次的活动。”
　　郭琦佳点头，“待会班会课我问一下大家，没问题的话订衣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方言乐此不疲，“包在我身上，绝对让我们班的帅哥靓女艳压群芳！”
　　沈歇：“……”
　　“那倒不必如此夸张……”
　　方言拍了拍沈歇的肩，“哎呀，安啦，相信我！”
　　于是班会课的时候，三班人少数服从多数，定服装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方言乐了，立马拿出手机开始看表演服。
　　郭琦佳看了看课表，“下午的音乐课我们去排练一下，主要是调整队形，音乐老师说了，她可以贡献上课时间。”
　　因为活动将近，三班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小亢奋，班会课比平时多了几分叽叽喳喳的吵闹，没有了往日里埋头刷题的沉闷。
　　“男生女生先站两列，从高到低排！”郭琦佳在音乐教室借了一个表演台，想要排一下表演的队形。
　　许渊个子最高，排在最前面，何深就在许渊后面，时不时用鞋子磨磨地面打发无聊的时间。
　　方言走过来对着两人道，“你们可是三班的牌面，站C位！”
　　何深：“……”神特么C位。
　　方言带着许渊和何深走到第三排最中间，许渊在左，何深在右，方言大打远一看，“不错，这牌面，下面一定会尖叫！”
　　方言很满意，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两人，还挺配哈……
　　一个温柔如玉，一个乖张肆意，怎么看怎么养眼！
　　不对，她想哪儿去了？
　　这两位大佬要是知道自己在这一意淫他俩，估计项上人头不保！
　　许渊站在何深旁边，感觉四周都是满满的的柠檬香。为什么何深身上一直有这种味道呢？但是又不像是香水，这种水果清香不是普通的香水能做出来的，而且何深看着也不像是会喷香水的人。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一直有股柠檬味？”许渊还是开口问了。
　　何深侧头，像是没料到他会跟自己搭话，“哦，很多人都跟我说过。”
　　何深轻轻吸了吸鼻子，“很浓吗？我都不怎么闻得到。”
　　许渊被他无意识的动作逗笑，“不浓，靠的近才闻得到。”
　　“哦，那就行。”
　　“应该不是香水吧？”许渊道，“你好像很喜欢柠檬，吃的糖，喝的饮料，都是柠檬味的。”
　　“观察还挺细致。”何深一笑，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卧蚕像是水中的月亮，“是挺喜欢的。我也没喷香水，可能是吃糖吃多了？”
　　许渊笑了笑，“挺好闻的。”
　　就像饱满多汁的新鲜柠檬，夹杂着叶子的淡淡香气。
　　方言把队伍排完，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了，大家记住自己前后左右的人是谁，队伍暂时就这么定了。”
　　“那现在，咱们就把这首歌熟悉熟悉，尽量记住歌词。”郭琦佳打开了音响，前奏响起。
　　“速度七十迈”
　　“心情是，自由自在”
　　“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全力奔跑梦在彼岸”
　　“我们想环游世界”
　　“看奇迹就在眼前”
　　“等待夕阳染红了天”
　　“肩并着肩许下心愿……”
　　许渊站在何深边上，听到了何深小声唱出来的几句歌词，怪好听的。何深的声音没有他的长相那么具有攻击性，相反，还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稚气少年感，阳光，清爽，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方言加了动作，大家唱到高潮部分就举起手跟着节奏左右摇晃。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敢爱敢做勇敢闯一闯”
　　“哪怕遇见再多的风险再大的浪”
　　“也会有坚定的目光……”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到了周五放学。窗外的树叶随着秋风摇摇晃晃，像是在唱秋日的恋歌。
　　何深收拾了书包，确认自己作业都带齐了，手臂一用力，书包就到了他背上。
　　“要走了？”
　　许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深转头，“嗯，有事？”
　　“是有事。”许渊看着他一脸茫然，笑道，“想说一句再见。”
　　何深：“？”
　　就这？
　　“哦。”何深有来有回，“再见。”
　　许渊看着何深走出教室的背影，心说何深身上这种反差还挺有意思的。
　　上扬的眼尾，张扬又精致的五官，却是时常烦躁时常温和的性子；明明周身都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气场，却是接近了才发现原来这人还会有迷茫发愣的神情；睡觉的时候显得整个人十分无害，醒了又一脸冷淡；打游戏的时候会不自觉翘角尖，坐着的时候会翘椅子，十七岁的人了糖果却随手能掏出来；还有那满身淡淡的柠檬香……
　　——
　　许渊原本以为下一次和何深见面应该是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不过出乎意料，周末他就很巧的撞见了何深。
　　何深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哟，许渊，巧啊。”
　　看着一地的糖果，许渊蹲下来帮他一个一个放回糖果盒子里去，“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从这边过来。”
　　他从超市买了一瓶柠檬茶出来，就收到了学生会关于下周班级文化节的通知，正低头回复，突然拐角有个人骑着自行车出来，他来不及躲，骑车的人又怕撞到他，调转方向撞到路边的栏杆，摔倒了地上。
　　“没受伤吧？”
　　何深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在阳光下显得更白了。
　　何深也蹲下来捡，“没有，自行车而已，能有什么大事故？”
　　许渊看了看糖果，一颗柠檬，和何深的那瓶柠檬茶一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