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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古多情空余憾(四) ...

  •   那是假期中的某一个晚上,苏锦年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快走到班的时候,他们班的一个男生在走廊里喊住了苏锦年。直至现在,苏锦年仍清清楚楚记得那个男生的名字,记得那个男生给她说话时的口气、表情,记得当时她的心脏停止跳动的寂静。那个男生在苏锦年原本就痛到极致的心上又毫不留情的刺了一刀,狠狠的一刀,在那心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伤痕,永不退却的伤痕。他打碎了苏锦年关于陈亦然关于那段无望爱情的最后的一丝幻想,打碎了苏锦年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幻想出来的幸福的脆弱的肥皂泡,让原本就已经痛到极致的苏锦年毫无退路的暴漏在残酷的真相面前,无路可逃,把原本就游离在黑暗边缘的苏锦年彻底的打进了无底的黑暗的深渊。

      那个男生喊住了苏锦年说:“苏锦年,陈亦然呢?”

      苏锦年呆住了,想:他问我陈亦然干什么?班里同学不是都知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吗?苏锦年想不通,她回答道:“我不知道。”

      那个男生紧接着问:“陈亦然怎么不找你了?”

      苏锦年的脸感到火烧般的疼,感觉大地如果在此刻裂出一个缝的话,苏锦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的。苏锦年低下头,苦涩的笑了一下说:“嗯,我……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你们永远不会猜到那个男生紧接着说了什么,并且不会知道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用了什么表情,那是一种目空一切、毫不掩饰自己鄙夷之情的表情,那是一种不屑到极点、又嫌弃到极点的语气。那个男生说:“苏锦年,嘿嘿,陈亦然只有在自己缺少激情的时候才会来找你,嘿嘿。”

      在听到那个男生说的话后,苏锦年猛地抬起了头,用那种不可置信,悲痛欲绝的眼光定定的看着那个男生。一瞬间,苏锦年感觉自己的眼泪会落下,但什么都没有。只见苏锦年原本还有些清亮的眸子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死灰色。苏锦年一瞬间感觉自己不能呼吸,胸口发闷。苏锦年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企图给自己已经被打入十大层地狱,已经受过各种酷刑的心带去一点儿鲜活之气,但——苏锦年失败了。失魂落魄的苏锦年两腿发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了教室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坐到了座位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打开了自己的课本,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在无意识的状况下进行,但苏锦年知道,在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掉下一滴眼泪,没有掉下一滴……从此苏锦年没有再和那个男生说过一句话,直至现在也没有。

      苏锦年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喜欢着陈亦然,只是追逐着自己心中的温暖,只是贪恋着那第一束光,她并没有妨碍到其他人,并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为什么就要承受别人一次次的侮辱,那些不堪的字眼为什么一次次的被用到自己身上,为什么就要承受那些鄙夷的目光。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是喜欢着陈亦然,喜欢着那种温暖、安心,即使那是一场无望的爱恋,可苏锦年并没有妨碍到别人啊,自己做错了什么?真的做错了吗?如果错了,那么谁能告诉她,错在哪里?

      苏锦年只感觉自己被打入了十大层地狱,自己的心正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的煎熬。苏锦年想大声的把那不可再附加的痛苦喊出一些,却发现自己连简单的声音都发不出,。苏锦年无路可逃,无处可避,没有人再来带给她一丝光明,没有人来解救苏锦年,没有人来给苏锦年指出前进的方向,没有人告诉苏锦年:“锦年,你应该这样做。”没有人给苏锦年灵魂上的慰藉,没有人抱着苏锦年,用那种令人信服的声音说:“锦年,不怕。”

      “锦年,不怕。”就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当年,没有人给苏锦年说过。苏锦年是那样的胆小、脆弱,但是,当年,只有苏锦年自己一人在黑暗中独自行走,在黑暗中寻找前进的方向,在黑暗中安慰自己,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白骨深深的伤口。悲伤为亲,痛苦为友,黑暗为朋,光明为敌。周遭是一双双充满讥讽,充满鄙夷之色的眼睛,苏锦年只感觉自己的天空根本就不分昼夜,永生永世的充满了黑暗,充满了绝望。世界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人独自徘徊,黑暗中那人悲痛欲绝,但却无处可逃。

      苏锦年一次一次的在无人的地方拿起镜子,对着镜子中那原本应该有着青涩但现在只有一片死气的容颜哭泣,无声的哭泣,就那样看着自己的眼泪无声的,大滴大滴的从自己眼中落下,浸湿了自己的书,浸湿了自己的枕,更浸湿了自己的心。在哭的同时,苏锦年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对着自己说:“对啊,苏锦年,你长得又不漂亮,又不是什么超级大美女,怎么能要求陈亦然喜欢你,陈亦然怎么会喜欢你。苏锦年就那样心中边自己对自己说,边无声哭泣。苏锦年感到深深的伤痛。那双不算大亦不算小的眼中长年累月的埋藏着深深的悲伤,往往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无意识的流泪。

      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不会体会到苏锦年那种只能对着镜子哭泣,并且同时在心中无限贬低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幻想,不要再不自量力,不要再自作多情的悲痛。

      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不会体会到苏锦年那种明知你自己喜欢的人是在欺骗你却只是因为你喜欢他就不得不不自欺欺人的悲哀。

      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不会体会得到苏锦年那种发现所谓的自己喜欢的人给的生命中的第一束光,第一缕温暖全部来自自己幻想时的凄凉。

      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不会体会得到苏锦年那种只因为你所喜欢的那个人就要受到多人关于你自己人格的侮辱,并且在侮辱的时候你仍深深的喜欢着那个人时的痛苦。

      整个高中时代苏锦年过的都是极其压抑的。苏锦年是如此的不喜欢自己的高中时代,以至于苏锦年在高中毕业多年后,只和陈梦平回过那个高中一次,只参加过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并且在开饭之前实在忍不住,跑出去给吴超打电话,悲伤的哭泣,一遍一遍的说着:“吴超,我想陈亦然,我想陈亦然……”以至于在高中□□群里,从不说话,以至于在多年后,她的一个高中同学还对着苏锦年说:“锦年,你的笑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笑时都是充满着欢乐,而你即使在笑时,眼中还是充满悲伤,让人特想哭,特心疼。”而在听了这样话后的苏锦年只是一个劲的笑,一个劲的笑,却在转过头后,在无人的时候偷偷擦去那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很快,那年的假期就过去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也正式开学了。开学后很快就是教师节了,对,是教师节,苏锦年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年的教师节。那个高中当年的教师节不知何种缘故学习举办的特别隆重。那天,全校的学生都搬着自己的板凳来到操场,学校更是请了县里市里的干部来庆祝。当时,苏锦年坐在他们班女生的后排,和孙冰露坐在一起,后面坐的就是他们班的男生。吕勇坐在男生第一排。台上的领导一个一个的高调讲话,台下的学生一个一个的小声私语。

      吕勇轻轻喊了一声:“苏锦年。”

      苏锦年回过头,说:“吕勇,是你啊。”

      吕勇说:“苏锦年,我告诉你一件事儿。”

      苏锦年回道:“什么事儿?说。”

      吕勇低下头又抬起来说:“我说了,你可要沉住气啊。”

      苏锦年疑惑的问:“嗯?到底是什么事儿?“

      吕勇说:“嗯,陈亦然因为打架被开除了,他不在这儿上了,回家工作了,他爸不让他上学了。”

      晴天一霹雳,晴天一响雷,猛然间打向毫无准备的苏锦年。苏锦年呆住了,她原本以为即使陈亦然不喜欢她,即使她不再能和陈亦然在一起,但只要自己能看到陈亦然,陈亦然能偶尔的看看她,她就满足。可现在,陈亦然被开除了,他不再上学了,那以后,她该到哪里找陈亦然,该怎么样能再看到陈亦然?

      吕勇看着苏锦年瞬间蜡白的脸说:“你别担心,他爸只是暂时生他的气,不让他上学,过一段他很定能再次上学的,不过不能再在咱们学校了。嗯,陈亦然走的时候,让我把他的□□号码给你,说如果你要找他的话,可以在□□上给他留言。”

      苏锦年:“□□?”

      吕勇回答道:“嗯,等回教室的时候,我写给你。”

      苏锦年:“好。”

      那串□□号码后来被苏锦年无数次的使用,一度成为苏锦年所有证件的密码,被设置为自己的□□密码过,被设置为自己电话卡密码过,被设置为自己的邮箱密码过,被设置为自己的银行密码过……

      2243XXXX,直至现在,苏锦年都清楚地记得那串在当时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号码,寄托了她全部感情的号码,并且想忘都忘不掉。

      当年的苏锦年是如此的孤陋寡闻,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电脑,甚至对网吧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那里面的烟雾缭绕,那里面的吆喝漫天,那里面的萎靡气氛,每一种都直接冲击着苏锦年的灵魂。直至现在,苏锦年上网时还是只在学校内部的网吧上网,一般情况下不去外面的网吧,到后来有了自己的电脑后,就更不去了。

      吕勇给过苏锦年陈亦然的□□号码的第二天,苏锦年就问李文旭要了一个□□号码。李文旭是高中时代的苏锦年承认的另一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李文旭同样对苏锦年很好,是和吴超一样的毫无条件的宠溺的好。他哗哗的在纸上一下子写了七八个□□号码,让苏锦年挑,苏锦年挑了一个她认为的好记得。

      就在教师节过后的第一个周末,苏锦年就央着孙冰露带她去她所说的那个环境很好的网吧。那个地方其实不可以成为是一个网吧,它其实是一个打印社,只是里面有几台电脑可以上网,人不多,环境的确很好。孙冰露教苏锦年登陆□□及一些常用的指令后就回家去了。苏锦年坐在电脑前,心情不能平静,她一遍一遍的给陈亦然发送好友申请,一遍一遍的发:“陈亦然,我是苏锦年。”

      “陈亦然,我是苏锦年。”

      “陈亦然,我是苏锦年。”

      “陈亦然,我是苏锦年。”

      …………………………

      那天陈亦然没有上网,李文旭在线,根据李文旭的教导,苏锦年把她的网名设为“CYR”。苏锦年在电脑前等了很长时间,但陈亦然没有上线,后来实在等不住了,苏锦年回去了。

      回到学校后,孙冰露问苏锦年:“怎么样?那儿环境还不错吧?你在网上见到陈亦然了没?”

      苏锦年无精打采地回答:“嗯,那儿环境的确不错,人也少,也没有人吸烟,但我今天没有见到陈亦然,他一直没有上线,不过,我给陈亦然发了好友申请。”

      孙冰露:“发了好友申请就行了,他上网的时候肯定会加你的。”

      苏锦年叹了一声气,说:“希望吧!”

      整个一个星期,苏锦年的心情都是非常忐忑的。她前所未有的期盼着时间的流逝,她焦急的期盼着周末的到来,她一遍一遍的组织着周末在网上见到陈亦然时所要说的话,甚至在纸上,一遍一遍的打着草稿,一遍一遍的修改,一遍一遍的琢磨,一遍一遍的寻找措辞。时至今日苏锦都会想起当年她的那种心情时,都会不禁佩服她自己的傻里傻气,肺腑自己的小题大做佩服年少时期爱情力量的伟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自古多情空余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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