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隅》此心安之

2、未知的路 未知的路

　　硝烟四起，顾景只身一人于战场上，面前是敌人的数架星船。七年前的场景，大抵也是如此。
　　同样的尸横遍野，同样的死伤惨重。然而，如今只剩他一人了。

　　补给车来的那天，也就是那一战的次日。顾家兄弟从临时搭建的避难所中出来，躲进车中——这是他们唯一求生的希望。
　　往身后望，本就为数不多的将士早已无一生还。而父亲……已经成了一具手握光航枪，怒目圆睁，却没了生息的躯体。，宛如被抽去了灵魂的容器。
　　先隅氧气稀薄，要想生存，惟有一个氧气罩。经过一段纷乱，氧气舱内的所需早已不剩多少，两人只好从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处搜刮些来以备急用，再逃进补给车。
　　补给车是顾世安所熟悉的，他常随补给车去次安上学，一来方便，二来这是父亲为他争取的珍惜资源。这一想，不归人又出现在脑海里，触电般突然，险些逼出清澈的珠子来。
　　但这回不能明目张胆了，先隅的失守是大事。军事要塞，又有谁敢轻视？且不说功绩，父亲的身后之名，怕也是难保。次安有多少人议论、揣测，同样是不好预料的。
　　果不其然，眼前之景，差点没吓得那几个补给车上的工作人员屁滚尿流。惊惶失措地向次安星系中心汇报之后，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次安。
　　艰难地溜进补给车，再忍耐了数小时，他们终于到了次安首都。
　　这里，全然是个不同的世界！
　　天空之城的样子，外面笼罩着一层防护网。路面上是人群，半空中是来来往往的车流。东西两面，是着楼房大小的播报台，这里，就像一条诡谲却令人为之陶醉的双头蛇。满眼的繁花似锦，不用靠氧气罩度日的生活，是顾无虞从未见过的。他心中的乌托邦，几乎也不过如此。
　　不过，播报台上的内容着实令人硬了拳头。
　　“高阶执行官顾景因监管不力致使先隅失守，其二子仍下落不明，这是否是他布置好的政治阴谋？”播报员一脸的振振有词，但谁能想到，一句播报词，竟能使风光无限的人背负上千古骂名？
　　显然，这样的现实并非突如其来的。若不是有人操控，舆论怎会至此地步？
　　但眼下处境所迫，这早已不是重点。两人的安身之处，才是关键所在。
　　顾世安曾在次安星系学府深造，虽无心学业，但总能拿个令人展颜的结果来。顾景之子的身份，使他倒也少不了几个朋友。然而能容下他们二人的交心之友，又能有几个？
　　一番苦想下，还是小矮子心生一计，有了个万全之法。
　　顾景曾有个关系极好的兄弟，几乎是过命的交情。只是几年前一场大战后，他申请退役。
　　似乎是命运使然，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黑暗留给他们的最后一缕灯火。
　　兜兜转转，二人终于找到了那扇闪烁着莹蓝光的大门。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个操着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粗犷中却带着些绝妙的威严。
　　“大晚上不睡觉，谁啊？”男人睡意朦胧地控诉着，睁开眼便对上了两人的目光，一时间竟相视无言。
　　熟悉感笼罩着顾世安，顾无虞虽从未见过此人，却在父亲口中常常听到，这也正是他想出这招的缘由所在。
　　三人目光交汇，赶走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余下的却是种神秘的冥冥之感。
　　他们知道，自己打开了命运的另一扇门，未知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