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九霄锁妖娆》暖陌

34、醉公子 谁人是吾兄 长

　　长夜未央，月照无眠。
　　指尖滑出袅袅古韵，飘渺的余音笼住错落影觞。那一双双陶陶醉眼，为酒、为乐、为良宵、为月色……更是为了这一抹虚无的荣华。
　　酒色财气，世人莫不贪婪。权势易变，哪里及得上金银稳妥？
　　但是，若是已经富可敌国呢？
　　我随意扫了一眼与云淡月共席而坐的客人，或文或武，或深沉或精明，眼中却无一例外的闪着抱负的精光。
　　五年了，云淡月五年行善，五年开宴，究竟搜罗了多少才俊豪杰，谁又说得清？
　　忽而，我的视线滞在一个姗姗来迟的黑面青年身上，是错觉么？刚刚我似乎听到一句……
　　“龙将军！”
　　果然没听错！我指尖一颤，划出诡奇的调子。
　　瑰菱射过一道嗔怪的目光，嗓音一转掩盖过去。我弹得越发心不在焉，整颗心都在颤抖，龙将军！他们叫他龙将军！
　　我灼热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那个俊逸青年，是他么？真的是他么？
　　失神之际，手上忘了动作，世界也静了下来。
　　“蓝戊龙！”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我才发现，不只是我，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在那青年身上。更确切的说，是他腰上的令牌上。
　　“竟然连天泽最年轻的少将军也来了！”
　　“江南二杰，川北谋士，四大门派和各路达官都来给云公子面子，来个将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什么！他可是入五千骑兵如过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飞将军！龙啸原杀头后，四方蛮夷进犯，全仗他护天泽泰安。皇上特封他为胜龙将军，接管龙甲铁军！你看他腰上的兵符，就是龙甲军的兵符！”
　　原来是胜龙将军，为什么这年纪，这神采，这功绩会让我想起那个本该风华绝代的少年，那个本该成为龙将军的人，那个来不及决斗就白白让人胜了名号的龙风吟，我挚爱的哥哥……
　　“切，那个虎符根本是个冒牌货！最多骗骗力大无脑的士兵！”瑰菱拽拽地哼了声。
　　“哦。”没太听清瑰菱胡诌了句什么，我随口敷衍着。
　　“你那是什么态度，不信？”
　　“啊？”
　　“苑——清——莳——你从来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说虎符是冒牌货！”
　　急了？
　　我笑笑：“哦，你倒是精明。”
　　“那是！因为真正的虎符……”瑰菱本是满意的语音乍止，她面对大家忽而转移来的注视，一阵干笑：“莳儿，我是不是太大声了……”
　　自作孽，不可活，我垂眸抚琴，不准备帮她解围。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说话！陛下御赐的兵符怎么会假？”
　　果然，惹出祸来了，蓝戊龙几步逼近，目光灼灼的，偏偏抓住话头不放。本是和哥哥有七分相似，话语间便完全不是一个人了，我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我随便说说而已。”瑰菱不爽地咕嘟了一句。
　　“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别欺人太甚！”
　　“你才是不要信口雌黄！”
　　“笑话！我苑瑰菱从不说假话！我说你的兵符是假的，因为……”
　　我一把拉住瑰菱，扫了一眼云淡月。怎么？不准备调解吗？他想干什么？难不成……要听下去……
　　我回望一眼还欲反驳的瑰菱，“言多语失。”耳语一句，心下清明。这虎符，一定有问题。
　　“蓝将军一代豪杰竟要与一个奏乐丫鬟为难么？”我冷冷一笑，挡在瑰菱身前。
　　“既然是丫鬟就该守着本分，不该混淆视听！”蓝戊龙似乎极为在意军人的荣耀，压抑着怒火。
　　“不该？这位客人。我们是云月山庄的丫鬟，哪里轮到一个外人评论该与不该！”我一脸疏离，语调不咸不淡。说着，扫了一眼置身事外的云淡月，眉头一抽。
　　“不过一个丫鬟，竟然如此嚣张！本将军评论还需要征得别人的同意吗？”
　　“将军能这样以为最好，我家姐姐有怀疑也是她的自由，用不着别人多管闲事！”
　　“你……当众质疑皇帝陛下，竟然还讲歪理！”
　　我冷哼一声：“皇帝又如何？皇帝可是人？人可会错？御赐的就是真品，圣旨下就没有冤案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我在云月山庄公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明日就会传出云淡月谋反的传言了吧！
　　我浅浅钩唇，云哥哥，这下你该插手了吧！目波荡去，撞上云淡月颇为欣赏的笑。好，既然如此，就适可而止吧。
　　“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不好，怕染了琴音，扫了将军的兴，恕不奉陪了。”说着莲步踩起，拽了一下瑰菱，两人一前一后飞离。这里的事云淡月定可处理得很好，而对我来说，和瑰菱之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好好讨论。
　　忽而，耳后阴风一阵，我倏忽转身，与蓝戊龙几下过招。他眼中的惊诧还来不及收敛，楚澜逸已经挡在我俩之间。
　　“交给你了。”我淡淡一句，闪身消失在夜色里。行至江边，才发现找不见瑰菱的身影。
　　怎么回事？
　　若不是上次在林肃清那里偷听到瑰菱的爹袁妙义曾偷过龙家兵符，今晚我也不会相信瑰菱讲的是真话。隐隐觉得瑰菱会知道兵符的什么秘密，现在想问清楚却跟丢了人……
　　她是无心还是故意？
　　身后气流变化，是瑰菱？我猛然回身，月色下青蓝的长袍舞成波浪，长发迎风，我心下一惊。
　　“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