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九霄锁妖娆》暖陌

20、怜薄命 生死永别离（下） 怜薄命 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得我几乎听到它流失的声音。
　　喧哗声，脚步声，唏嘘声……还是听得到，不能睁开眼睛。
　　“真是的，一下死了这么多人，怎么清理啊！”
　　“还是先推辆平板车过来吧……”
　　渐远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一、二、三、四……心间数着数字，十下，眼皮猛地颤抖。
　　漫天血红，眼睛一震刺痛，好似有液体流入，又和着泪水流出……好痛！
　　红色的天，红色的云，红色的手……一切都红得那么不真实……
　　我缓缓坐起，一切都好像裹在红色的菱纱里，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尸体将我团团围住。
　　龙风吟？
　　哥哥……
　　慌张四顾，却怎么都找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忽而，眼睛被什么灼的生疼，全身僵住，那是……
　　囚衣燃尽鲜血，无头的尸身背上却有如砧板，戳满利箭。
　　龙将军……
　　原来这样吗？你这样做，让云熙情何以堪……
　　咫尺之间，却忘了所有动作，不敢动，呆呆的看。唇角颤抖，说出不熟练的字：“爹……”
　　心口，似戳开巨大的洞，风簌簌穿过，单薄的身子飘摇着，血早已流干了。
　　疼？完全没有感觉，泪也如何落不下来。
　　艰难的站起，只觉得异常沉重，似一片落魄的影子，踉跄的飘摇在尸体间，摇摇欲坠。麻木的脑海里，除了活着还是活着，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现在的我，是不是还有灵魂……
　　盲目的踢开一具又一具尸体，无数熟悉的脸，原来人死的时候表情是如此的不甘和丑陋，僵硬的身体摆成扭曲的角度，似在斥责着老天的不公。还有无数在混乱中丧命的百姓，这些人，本是过着再平常无比的一天，也许现在家里的妻母孩儿还守在桌边等候着他们回去，可是就这么生死两隔，谁也等不到谁了……
　　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死，无辜的人却牵扯了这样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权势所逼，还是宿命捉弄？
　　望向青天，却是一片火红，心里的火又旺了几分。
　　天子，天子，天之娇子。天下哪里不是他的？就连天下人的命也归他所有！
　　苍天？你到底是不屑苍生的渺小，还是也帮着天骄皇权呢？
　　都不重要了，人若犯我，数倍奉还；天若负我，宁负天下！总有一日，我要强大到将所有宿命与痛苦踩在脚下。今日之痛，他日必将千倍来偿！今日之血，他日要以万倍来祭！
　　我摇摇晃晃的走着，我知道肩上的伤又裂开了，因为意识又开始模糊了，一个踉跄绊倒在地，便再无力起来。
　　昏昏沉沉的听到有人说话，但又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被抬起，扔到什么地方，颠了好久，就在我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又被抬起扔出去，但是这一次没有落地，直落啊落，然后，扑通一声，落入一片冰冷的水中。
　　……
　　胸前的回暖玉忽然灼热起来，发出诡异的橘光。
　　一瞬间，我的脑子似乎被什么穿透了，龙云熙所有的记忆随着冷水滚滚而来。
　　好冷……
　　我紧紧抱着娘，却汲取不到一丝温暖。
　　“娘……我好冷……”
　　“云熙……”娘紧紧抱着我，抽泣着：“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
　　话还没说完，我便恐惧的抱得更紧，猛摇着头：“不要！不要大和尚治病……好疼……好疼。”
　　“云熙，你是龙家的儿女，最坚强了，对不对？”盈盈泪光里，爹的笑容异常慈祥。
　　我缓缓点头，继而又拼命摇头。
　　“丑八怪！这点痛都忍不了，真没用！”
　　“哥哥……”我喃喃望着撇过脸去的哥哥，心中一阵失落，我最喜欢的哥哥说我没用……
　　“我治！”
　　半个时辰后，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大和尚双掌扶着我的脊背，随着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全身的血管都抽搐在一起，顿时有千万虫子啃噬自己的皮肉，骨头好像生生被砍断一般疼。
　　“啊……”
　　我惨叫着，浑身被压住动弹不得，眼泪如瀑。
　　忽然嘴里送过什么东西，我想也没想猛地咬下去，一股血腥味儿弥漫开来……
　　“风吟！”
　　恍惚中，我发现哥哥的小臂已经血肉模糊，他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栏杆，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得意的笑：“丑八怪……你叫成那样……真难听……”
　　又一波痛楚传来，我再次咬住哥哥的小臂，哥哥闷哼一声，愣是没有叫。
　　“好了，云熙的寒毒暂时压制住了，只要不沾凉，就不会发作。”和尚收了真气，淡淡道。
　　我软软倒在娘的怀里，看着红玉给哥哥包扎，虚弱的喊着：“哥哥……对不起……”
　　娘的怀抱紧了紧，哥哥抬头挤出一个笑：“一点都不疼！丑东西，别哭了，越哭越丑……”
　　我忍着眼泪，挣脱娘的怀抱，跌跌撞撞跑到哥哥跟前，被他一把扶住。
　　我小心翼翼的摸着纱布，喃喃道：“哥哥骗人……一定很疼……”小嘴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下。抬起头，又在哥哥大红脸上亲了一下。
　　“云熙最喜欢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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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记忆，一股熟悉的寒冷袭来，冻结了所有血液。只觉得浑身的筋都绷紧，这一次不只是冷，还有强烈的痛楚。
　　不能死……
　　我挣扎着，摸到一块岩石，抓住它往上爬，终于爬到岸上。
　　淡淡阳光下，我疼得缩成一团，张开双手，从臂上延伸而来鲜红的花纹，好像血管生在皮肤上一般。
　　“啊！啊！啊！”
　　我痛苦的吼着，发现这种东西爬满全身，恐惧，寒冷和剧痛一波一波袭来，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陷入了一团黑暗。
　　隐隐约约的，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着，仇恨的终点就是你的源头，到时候你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去，一切疑惑都会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