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江小桃

19、第十八章：暗潮涌动（三）

　　柳芸并不急于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踱步到桌边，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后端到她面前，“你一夜还未曾进过水，先喝了这杯茶再说吧。”
　　洛小乔这才发觉有些口干舌燥，接过茶一饮而尽，终于觉得头脑清醒了些，可还是止不住有一些系列问题想要发问。
　　柳芸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扶下床到桌边。餐盘中摆有一碗饭和几个菜，还算丰富。
　　洛小乔只得拿起筷子，一边闷闷地扒着饭一边不时打量着眼前的柳芸。这柳芸也真是的，不管她怎么软缠硬磨，硬是不向她透露些许事情，到了最后便连口都懒得开了，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小乔本想以拒绝进食来胁迫她开口，后来想想就算饿个一天两天的，既成不了什么事儿，反倒伤了自个儿的身体，实在是划不来。只得作罢，先吃饱肚子，然后再想办法。
　　“洛姑娘……”好半天，柳芸叹了口气，终于开了金口。
　　她不仁，她也便不用义了。小乔头也不抬地没好气道：“什么事？”
　　“当日鸿宴楼之事还多亏了洛姑娘出手相救……洛姑娘是柳芸的恩人，柳芸本不该如此相对，可是柳芸实在也是出于无奈，有苦难言……”
　　“是因为你爹的事？”
　　“你怎会知道？”柳芸一惊，忽又想起了什么，避开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原来是那时……你果然已经提前醒来了。”
　　“你一定是被威胁的，对不对？不如说出来，说不定可以一起想想法子！”
　　柳芸摇摇头，说：“上月十九日，我本与青山大人一同准备赶往宁泽，却在途中招人暗算，险些丧命。所幸后来被恩公所救，才躲过一劫。恩公待我甚好，还答应助我寻回我爹……”
　　“这么说你是想报恩咯，你那个恩公是谁？程青山呢？”看来程青山果然出事了！
　　“其实恩公究竟是何身份，柳芸也并不是很清楚。而柳芸自从那日与青山大人一别，便再也没见过他了。至于七王将洛姑娘带到府上的原因……”柳芸正欲说下去，却见门突然被撞了开。小乔抬头，原来是一陌生男子，长得倒是干净，就是说不出哪里有些怪怪的。柳芸见他进来，做了个千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他倒也不客气，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说：“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将你带来这儿？”
　　自称本王的人，一定就是刚才柳芸口中提到的七王了。定了定心神，将一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下，从容不迫地道：“七王心思细密，民女怎么又能猜得透呢？再说，将民女带到这里的原因，七王自己不是更清楚么？”
　　“哈哈哈哈！果然有趣！”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看姿色平平的，人倒是有趣得紧啊！”几声干笑，让小乔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她有些厌恶地拨开他的手，将头侧到一边，说：“七王是识大体之人，又是皇亲国戚，金贵之人。希望七王可以放尊重一点，以免将来传了出去，辱没了皇家的门风。”字字珠玑，看似在褒奖，却暗藏诸多讽刺意味。
　　“好一张厉害的小嘴儿！”七王的笑意挂在嘴边，“本王留着你自有用处，待会儿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吧！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好戏？！看着他朝门外走去的身影，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自心中升起，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者……”他一只脚已踏出门槛，又突然回头道：“本王亦不会对你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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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今天不是赶集日。原本宁静的街道，却因一匹突然疾驰而来的悍马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马上之人气度不凡，但面色十分凝重。他怀中揣着一纸密函，那是来自当今皇上的亲笔手谕，自是怠慢不得。
　　——七王试图谋反，铲之。
　　早知七王野心勃勃，却没想到如此张狂。
　　很快便到了七王府门前，管家早已在门口守候，一见他来了，便上前道：“将军大驾光临，七王早已在厅内等候，还请将军跟我来。”
　　跟着管家刚走到厅堂口，七王已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将军闻名在外，今日驾临府上，实在是让敝府蓬荜生辉得很，蓬荜生辉得很啊！”
　　“末将见过七王殿下。”苏子扬朝他一抱拳，“不知七王爷今日唤末将前来，有何要事相谈？”七王阴险狡诈众人皆知，想来那名神秘的告密人就是他派来的，目的只是想将他引来此处罢了。既是如此，他便大可不必再与他拐弯抹角，多费唇舌了。
　　“哪里！哪里！将军近年来硕功累累，深得当今皇上赏识。本王又岂敢无事来劳烦将军呢？哈哈哈哈哈！”七王不自然地大笑几声，打了个圆场继续道：“本王今日请将军前来只不过是叙叙话，拉拉家常罢了。来人，上茶！”
　　他大手一挥，立马出来两个俏丽的丫鬟捧着茶壶为他们满满地将茶斟上。接着又有几名手持乐器的女子拥了进来，个个满目含笑，貌若桃花。
　　“这几个女子均是本王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身怀绝技。不如待我们先欣赏欣赏她们的歌舞，再慢慢倾聊可好？”
　　苏子扬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道：“不必了，七王若是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没有必要兜那么大的圈子。”
　　“将军说话果然爽快。你们全都给我退下去。”七王面色沉了下来，下令遣走了堂下所有的人。待转过头来时，已恢复了常色，“其实本王今日请将军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谈。”
　　“七王请直说。”
　　“本王诚意邀请将军与我一起坐拥天下！”
　　“此话怎讲？”苏子扬心中一紧，果真如那纸密函上所书的一样，七王试图谋反篡位！只是没想到，仗着母妃是皇太后的妹妹撑腰，他竟如此胆大妄为的说出这般话来！他紧握住袖中的拳沉下气来，略微算了一下时候，只怕城外的事还未处理妥当，他现在还得与他继续周旋下去。
　　况且……小乔还在他手中！
　　“很简单。将军只要在‘那个时刻’让手下的军队按兵不动，其余本王自会知道该如何安排。”
　　“七王爷言下之意是想让我叛变了？”
　　“将军此言差矣。”七王潇洒地从袖中抽出一把白骨折扇，打开来一边摇着一边说：“这祁云的江山本就是凌家的天下。将来若是我当了皇帝，这江山也还是凌家的，绝不会从了外姓。归根到底，将军还是在为凌家人办事，又哪来的叛变之说？当然，若是此事最终成了，将军就成了头一等功臣，加爵封侯，坐享荣华富贵自不必说。本王更可与你同分江山，一起坐拥天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七王开出的条件甚是诱人，可只怕末将做不来，还请殿下令寻高谋罢。”苏子扬淡淡的道。
　　“哈哈！将军过谦了！试问当今天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助本王夺天下呢？怕只怕……将军根本没有那个心。”
　　“七王所言即是，末将的确没有那个心思。再且，末将向来自在惯了，还真不适合那样的位子。”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协助本王了？”七王的神情逐渐变得阴霾起来。
　　“七王字字句句听得清楚，难道还需末将再重复？”
　　“本王将你视作兄弟，连江山都愿与之分享一半，谁知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来人！将那丫头给我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