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岁见 程随看见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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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岁见
程随高考结束那年，刚刚赶上一系列信息化软件应用出世。同一年的九月份，程随以为自己和周宴已经渐行渐远。却没有想到，其实从十八岁开始，她和周宴的命运才被逐渐捆绑在一起。
九月初，烈阳高照，毫不吝啬的把热量送向大地。在这个天军训，属实是种折磨。可偏偏医科大学就喜欢做这种折磨学生脾性的事儿，说的好听点叫—磨平学生脾性，免得毕业了就业的时候跟患者打起来。
要是真打起来，学校名声不就扫地了。
一个月难熬的军训过去，跟程随同一批的学生正式入学，开启他们七年的读书生涯。
解剖课是大二的一门课程，可偏偏带教老师就是教这门课的，硬是把解剖课从大二挪到了大一。
带教老师事情比较多。这节课刚刚上了十几分钟，带教老师就被其他人一个电话叫走了。临走前，还给这群孩子布置了作业。
都是群刚进医学院的学生，针管都拿不稳，让他们亲自上手剖蟾蜍，跟登天差不多。老师才刚走没几分钟，教室里面便一片混乱。
胆小的女生摁不住疯狂逃跑的蟾蜍，刚准备下刀的男生绝望的闭眼：“我马上就要割它身上了，你怎么又给我放生了啊？”
“姐姐，这么心慈手软您跑医学院干什么啊？”
“□□按住它啊，蟾蜍眼看着都要出这个教室了！”
蟾蜍浑身都是黏黏的□□，墨绿色的皮肤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疙瘩，甚至有人还没碰到蟾蜍，就已经去洗手间吐了。
而另一边的解剖台上，有个女生就显得很淡定了。
女生穿着白大褂，扣子系的规规矩矩，头发用一个发圈松松垮垮的绑着，额头前垂着几缕碎发，目光平静。
看着是个温柔的软妹，手里的动作却毫不含糊。蟾蜍摆在她面前的蜡盘上，女生左手按住蟾蜍，右手的解剖针直直穿进蟾蜍后脑，抽调脊柱后，她开始了一系列的观察要求。
她也不顾手上绿色的汁液，语气平静：“记录一下。”
旁边的男生赶紧拿起纸和笔，记录下女生说的每一句话。
女生把手里的蟾蜍转了个过，淡淡道：“蟾蜍体形大而粗壮雄蟾体长一般95毫米左右，雌蟾一般长105毫米；头宽大于头长，吻端圆而高，口中无齿，眼间距大于鼻间距，前肢较长而粗壮，后肢粗短；背面皮肤粗糙，颜色变异较大，多为灰绿、黑褐或赤绿肺：
蟾蜍为肺皮呼吸。肺为位于心脏两侧的一对粉红色、近椭圆形的薄壁囊状物。剪开肺壁可见其内表面呈蜂窝状，密布微血管。蟾蜍由于不具肋骨和胸廓，肺呼吸是采用特殊的咽式呼吸完成。”
一长串话男生明显来不及记，边写边喊：“程随，你慢点，说太快了我来不及写。”
这个时候，程随脸上才有了第二种表情：“你在用手写？”
男生一愣：“难道你不是让我手写？”
程随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男生：“梁澈，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是让你用语音给我录下来，回去写报告。”
梁澈：“……姐姐，您怎么不早说啊。”
有了程随这个活范本，其余学生终于克服了恐惧和恶心，拿着钢针准备动手。
就在另一组的女生终于要戳到蟾蜍后脑的时候，一阵电锯切割的声音传来，女生手一歪，直接戳死了蟾蜍。
女生：“……”
众人：“……”
然后，女生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手里的钢针一下又一下的扎着蟾蜍的尸体，怒骂道：“操学校搞什么啊，医科大学跟隔壁A大医学院校址放在一起，隔了一条小街道就不说什么了，偏偏他们法医系跟我们解剖室还是对立面，那群学法医的天天拿个电锯锯头骨，隔了七八米声音怎么还这么大！”
另一个女生轻言轻语安慰她：“没事没事，你刚入学的时候不是还说隔壁医学院帅哥多，你要从医科大跨出去找个医生男朋友嘛？怎么现在觉得烦啦？”
女生嘴巴一撅：“这不一样好不好。”
程随听见“医生男朋友”的时候，心里一动，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她接过梁澈写的潦草的记录后，垫着一个板子开始写解剖报告。
她身边还倚着一个女生，叫白溪。整个解剖台上她基本没有参与过什么，一直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程随不关心这些，她只想做完这些东西然后下了课跟辛雅琪一起吃饭。
忽然，白溪的手机一响，来了新消息。
白溪一看发消息的人，脸上带了个甜甜的笑容。
白溪和她是同组的，但是临走前却对着程随说：“我有事儿先走了喔，上报报告的时候你别忘了还有我。”
说白了就是自己半点忙都不帮，最后坐享其成拿学分而已。
程随想着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作业而已，也不会耽误她太久，就答应了。
程随写完报告，解剖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辛雅琪靠在墙边咬三明治。
能对着满解剖室的标本啃肉的估计也只有辛雅琪了。
辛雅琪问：“你怎么会是最后一个做完的呀？没道理的。”
程随挤上免洗洗手液：“白溪走了，剩下的都得我一个人做。”
辛雅琪撇撇嘴：“她那个人怎么这样，凭什么半点活都不干还好意思要你的成果。”
程随掐了把辛雅琪的脸：“没事儿，吃饭吧。”
来到学生食堂，两个人打好饭坐了下来。
拖程随的福，吃饭过程中不断有人过来想要拼桌，都被程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轰走了。
程随是北方人，并不是江南美人的风格。相反，程随的漂亮是带着侵略性的。眼尾高挑，总是给人一种攻击的感觉。
辛雅琪咬着排骨，口齿不清的说：“听说隔壁医学院在搞什么校花评比，你都在里面哦。”
程随咽下嘴里的肉，不解：“为什么医学院的评比会带上医科大学的我？”
辛雅琪：“可能因为你已经好看到医学院去了吧。”
辛雅琪说的确实是实话。
医科大学还在军训的时候，隔壁医学院闲的没事儿干的学长学姐就会跑来医科大学物色对象。程随作为军训里风吹日晒都没有被晒黑，反而越发好看的唯一一个姑娘，还没正式开学，就已经被一群狼盯上了。
也不知道是哪些闲人把程随的班级号姓名全部丢给了隔壁医学院，从此，程随就是两所学校通吃的冰山美人。
“话说高中都毕业了，你还不打算找周宴坦白说吗？”辛雅琪问。
程随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周宴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不过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淡淡道：“不打算。”
“那我能不能带着这一手情报卖给隔壁啊，说不定我还能赚一笔。”辛雅琪戳着盘子里的鱼块。
程随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的把碗里的牛肉全部拨给了辛雅琪：“行啊，你顺便带个男朋友回来给我看看。”
辛雅琪还在笑眯眯的说不行不行，低头看见一碗的牛肉，立即炸了毛：“操程随，你又把牛肉全部拨给我！”
程随扯了扯嘴角：“乖，牛肉贵，多吃点。”
辛雅琪：“……”
吃过午饭，两个人一起回了宿舍。
医科大学比较大方，配备的宿舍是统一的四人寝，带有独立卫浴和阳台。
宿舍里住着四个人，都是同院系的。
辛雅琪，程随，白溪，顾酒。
刚回到宿舍，程随都还没来得及躺在床上，就接到了许教授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程随现在看见许女士的电话就头疼。
程随叹口气，久久都没有按下通话键。
辛雅琪卸了妆，出来瞧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笑着说：“接吧，我觉得程妈应该不会大一就来关心你爱情的。”
程随：“……”
程随接了电话，许教授的声音传来。
许缘：“随随，马上就要秋分了，秋分一过，你就十八岁了。”
程随：“是啊，许教授对我的十八岁有什么感想？”
许缘叹了口气。
程随生在一个半豪门家族中。
怎么说是半豪门，因为程家和其他的财阀还不太一样。程家走的是医学世家的路子，家里人也大多都比较开明幽默。
作为这一辈里唯一的姑娘，程随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从小到大□□心的，都是她未来应该和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许缘作为程随的亲妈，更是一直盼着她十八岁的来临，这样一来，许缘就能知道自己姑娘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了。
许缘：“哎呀，妈妈能有什么感想，不过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呀？”
程随：“……”
许教授接着说：“妈妈的学生里有几个跟我打听你打听好久了，都是学麻醉的，你要认识吗？妈妈把他们的微信推给你。”
程随沉默：“许教授，我记得你是教麻醉的吧，为什么喜欢做媒婆？”
许缘一呛。
程随接着无奈道：“许教授，我的婚事真的不着急，我才十八，还有大把光阴，别急。”
不等许教授说什么，程随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旁边的辛雅琪早已经笑的倒在了床上，程随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响动。
辛雅琪出于八卦的本能，趴到窗子跟前看，还不忘拽着程随一起。她们宿舍楼层低，楼下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楼梯前站着两个人，女生她们都认识，是白溪。男生明显不是医科大学的，但是程随越看越觉得眼熟。
直到男生把手里的花推到白溪怀里，开口说话的时候，程随才确定心里的想法。
男生嗓音很低，磁性悦耳：“回宿舍吧。”
说着，他抬头向上望了过来，视线和程随恰好对在一起。
那一瞬间，程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人。
是她的高中同学。
也是她惊艳了她三年高中生涯的男生。
那个男生，叫周宴。
白溪顺着周宴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程随赶紧拉了一把辛雅琪，两个人缩到了窗帘边上。
白溪问：“上边你是看到了哪位认识的人吗？”
接着一点点余光，程随看见周宴收回了目光，接着嗓音冰冷：“没有。”
程随忽然鼻尖一酸，眼圈红了。
其实程随高中到大学，基本风格没有变。
高中的时候，她有多漂亮清冷，现在上了大学的她，就有多妖艳清冷。
放在人群里，程随理应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女生。
周宴是不会记不起来的。
除非，周宴是已经有女朋友了，是他不想记起来她。
辛雅琪转头看见程随红彤彤的鼻尖，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脸：“宝贝别难受，不就是个周宴嘛，咱们以后可以找更好的男人，是不是？宝贝，你别哭了。”
程随告诉自己：周宴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她又何必纠结周宴和谁谈了恋爱。
所以，周宴高中那会儿，拒绝女生的意思并不是他不想谈恋爱，只是他没遇到喜欢的女生。
遇到了，他当然想和喜欢的女生待在一起。
甚至，从A大医学院来到医科大学，只是为了送她。
早早结束看戏的程随并没有看到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
周宴说完没有之后，他道：“我说了很多次，我并不喜欢玫瑰花。”
白溪赶紧把玫瑰扔在一边，去扯他的袖子：“那我就把玫瑰丢了，你看这样行吗？”
周宴没有任何表情的抽回自己的衣服，眼前闪过一张脸：刚才看到的二楼露出来的一张很熟悉的脸。
他说话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了点烦躁。
程随从来不会把花随意丢在地上，即使她不喜欢，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刚才与自己视线交汇的下一秒，她就收回了目光。所以，她这是并不想见到自己吗？
周宴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淡样，转身就走。
走之前，他扔给白溪一句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保持一点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