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
-
夜空中缀着几点莹星。
池朝曦抽噎的泣声隐隐约约。
似变了样的哑调，从隔音效果没那么好的墙那端渗透过来。
状态和这间房内闭目而睡的池言烟对比，很是分明。
池言烟一直是在固定的时间点自然醒。
今天比往常迟了片刻。
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刷牙时，耳腔中仿佛还循环着梦中那阵诡异的阴鸣声。
很快，她就知道了梦里的声音来源何处。
向来顾形象的池朝曦，破天荒的连头发都没打理，红肿着一双核桃眼，从自己屋子里走出来。
她房间里有家中唯一的独卫，从她此刻的模样看来，断然是还觉得委屈。
池言烟无意和她对上视线，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少女神色未变，淡定从她身侧走过，回屋。
显而易见，昨晚那场母女战争，胜利的是向来宠溺女儿的宋筠画。
池言烟换完睡衣，最后检查了下自己收拾好的行李。
确认无遗漏后，前往餐厅准备吃早饭。
路过主卧时碰上正要去洗漱的池沉涵。
她停下脚，不亲不疏地叫了声爸。
连点个头回应都觉得麻烦的男人恍似未闻，直接越过她，砰一声甩上了浴室门。
池言烟习以为常，迈开步子继续靠近餐厅。
餐厅里的氛围和刚才走廊上的截然不同。
原本将委屈写在脸上的池朝曦明显被哄好了，正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吃着女人特意剥好的水煮蛋。
宋筠画站在她身后，半弯着腰，动作轻柔地帮她扎马尾。
母女相谈甚欢，一副再温馨不过的画面。
池言烟的到来，就像一个贸然闯入他人空间的不速之客，不等她靠近，就被喝住了。
池朝曦睨来一眼。
“你不是住校，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昨天你已经答应我了对吧，今天自己坐公交去。”
池言烟明白，她是因为无法住校的事迁怒自己。
倒是不恼，点点头，算是接了她的话。
女人自然也懂这点，她的做法和以往一样，不责备大女儿的态度，只是再冷静不过地偏头。
看着小女儿的神情，漠然得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你爸给你的两百，没花光吧？记得拿去冲饭卡，以后钱省着点花。”
池言烟转身要走，未曾吱声的宋筠画似乎才想起来这件事。
“嗯，还有，那我先走了。”
没奢求听见一声“再见，路上小心”，回屋带上行李箱的少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不足以被她称作家的地方。
门关上时，似乎还听见里头人不满地问。
“爸什么时候单独给她钱了？我都没有，她怎么能有？”
兜里的两张百元纸币，是数月前中考结束那晚，喝得烂醉的池沉涵把她误认为是池朝曦，强硬塞给她的。
当时宋筠画正抱怨着给他收拾身后的烂摊子，男人的动作并不隐秘，她被迫收下时瞥了眼女人，见她没有多说什么，就没再拒绝。
若不是女人此刻提起，她都快忘了这笔钱。
好在自己不怎么买东西，否则刚才回答了句别的，必然会换来女人的谩骂。
出了小区，拐进一旁的早餐店里。
池言烟掏出自己额外带出来的几个硬币，放下两个，换了一个热腾腾的肉包。
她胃口小，平时早饭在家里最多咽下一个水煮蛋。
巴掌大的包子啃了三分之二，少女浅浅地打了个轻嗝，饱了。
正犹豫着是要把剩下的收起来还是就这么扔掉，一条浅咖色的小流浪狗闻着余味过来。
她弯眸，不是很习惯地浅笑了下。
尝到了肉味的小黄狗，表示感谢地在她腿边蹭了蹭。
枯叶色的短尾有点脏，摩擦两下，连带着她的浅色裤腿，都沾上几道淡痕。
连闻见厨房里的焦味都会下意识捂住鼻子试图躲避的池言烟，没有抬脚驱逐，而是等它跑远了，才弯身拿纸，将污迹抹去。
//
池言烟来得早。
抵达公告栏时，负责贴分班结果的老师前脚刚走。
她凑得近，鼻翼翕动，能闻到早晨清新的空气里，隐约夹杂着的纸张的味道。
莫名的，让人想到昨天那代班监考员身上的清冷味道。
池言烟知道池朝曦在成绩这种事上不会骗人。
她说自己被排进九班，那一定不会有错。
之所以站在这里看分班结果，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去验证。
学号是根据卷面总成绩排的。
很快在九班的学生名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对应的是6号，一个挺吉利的数字。
名字右边是四科考试的具体分数，她一一看过去，最后在总分上多停留两秒，记住后，抬脚往左跨了一步。
六班最后一名的分数，不出所料，比她想象中的低了不少。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出岔子，绝对有把握考出高于这人的成绩。
见一切与最初设想的并无差别，少女满意离开。
虽然没能进六班，但至少验证了，自己暑假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池言烟心态挺好，很快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高二的文理分科考，一定要考进理科的重点班。
至于这次的身体意外，既然真的找不出问题，那就算了。
下一次，一定要更小心些。
//
池言烟没有手机，好在家里有一台公用笔记本，才让她有渠道提前了解学校的一些日常事宜。
贴吧上有好心学姐发帖，里面很详细地讲了新生开学报道的一些事项。
她早已将这些熟记于心，知道现在还没到报道时间，便安心拉着行李箱先去收拾寝室。
学校考虑到新生们搬行李麻烦，已经提前安排人把生活必备物品，摆放在每间宿舍里。
学生和家长到了之后，直接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使用就行。
池言烟收拾好私人用品，见时间还有很多，又去阳台拿扫把，进来把屋子扫了一圈。
新室友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没推行李箱，全身上下除了背上的包，只剩下手里捏着的手机。
看见背对着自己正在扫地的池言烟，也不出声打招呼，径直走向学校为自己安排好的床位。
新室友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离她不远的池言烟没意识到屋里的人数变化，扫把往后一扬，噗嗤一阵闷响，末端便不打招呼地直直戳到了对方身上。
少女当即回头，瞧见多了个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下一秒，礼貌且疏远地道了个歉。
黎韫回她一声没事。
一来一回，无人继续开口。
气氛又僵冷下来。
池言烟曾经也有过一些朋友，结果大家一个个先后被池朝曦离间走。
她便没了再去交朋友的打算，也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三年会如何度过。
孑然一人，无需多余感情。
踏实努力，利用好每一天。
最终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彻底离开那个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原生家庭。
此刻和新室友有了意外交集，她并没打算借此机会拉开友情的序幕。
暗自回忆了下门上贴着的成员名单，很快将这个室友和黎姓对应上。
至于具体黎什么，就没印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整理床铺的窸窣声，只余扫把与光滑地面摩擦的细碎响。
扫完里屋，池言烟顺路拐进浴室，把足够干净的小空间，又给仔细清理了一遍。
等她出来，发现房间里又多了个人。
而来得略早一些的黎韫，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短发室友铺床时余光扫到她，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只是一秒，就很是默契地分了开。
池言烟觉得这样很好。
大家不需要进行没必要的交流，彼此之间简单保持淡如水的同屋关系，再完美不过。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叫人摸不清来路的，就是缘分二字。
姗姗来迟的最后一位室友，凭一己之力，毫不费劲地打破了屋内维持近半小时的沉寂。
“你们来得好快呀，这才八点半，居然都到了吗？”
人影未至，少女的声音先飘进了屋。
她的嗓门并不大。
只是因为屋里太静，才使得再正常不过的说话声，带来一种沉石砸入静池、掀起一阵水花的既视感。
池言烟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背诵英文词汇，门口乍然响起的声音，硬生生将她从学习环境中拉了出来。
下意识扭头。
和门口那个笑得明媚而张扬的新室友对上视线。
同样的情况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刚才，室友二号和她一起偏开眼神。
现在，只有池言烟自己收回视线。
就像猎人装完子/弹的同时瞧见了势在必得的猎物，这个明显很外向的三号室友，目光和她对上的同时，就不再挪开了。
她朝池言烟靠近，端着一副无害的模样。
“你好呀，我叫宋若简，是你的临床，同学你叫什么，我们先认识一下！”
宋若简态度热情而大方，搭配上她与人对视时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倒是不惹人嫌。
她的到来仿似暖阳过境，无形中，屋里凝滞的冷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池言烟学不来她讨喜的自然熟，只是淡声把自己的名字等价交换给她。
说完，就止住了声。
少女以为对方会就此打住，接着从身边的位置离开，去干自己的事。
毕竟她给出的反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想再继续交流的意思。
可太阳，顾名思义，生来就是要自己发光照耀一切陷入阴影中的生物的。
初次见面的小姑娘，并没有循着她所期望的道路走，而是静静地盯着她。
在对方觉得冒犯而彻底冷下脸之前，认真地笑说。
“言烟，我知道你应该经常听到这句话，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你长得真好看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