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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笑吟吟看着我:“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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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名越是室友,第一次看见他,我只是被他的外貌稍微惊艳了一下——他长相爽朗,个高腿长,身材纤细,却又因为打篮球这一爱好而锻炼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眼睛细长,内眦下坠尾部上挑却生出了狐狸眼的感觉,看着既纯洁又放荡多情。
我后来便是败在了这一双诱惑却不失纯真的眼睛里。所谓直男的把戏,有时候明明知道结果怎样,却还是忍不住心动,一次又一次,最终白白浪费了一颗真心,甚至还…自取羞辱。
他太过贪玩,没日没夜地沉迷于手游,不去上课,连食堂也不去,困了就一捞被子蒙头睡觉,睡饱之后继续自己的事业,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也并不在意。
他和宿舍其他人交流不多,我们关心他,他声音闷闷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也没什么变化。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老好人,也许我的确是心软一些,一日,他发烧起热,我去药房买了些退热药带回来给他,他第一次对我显露出信任,给我讲了他颓废的原因——高考之后的假期,他和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毫无理由的分手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安慰他,有些笨拙地开口,后来发现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这之后,我们的关系迅速发展,他说我是他在大学里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我当时听到这时心里是很开心的,被别人认可,确实在很大程度上能够让我感到满足。
他的状态渐渐好转,凭借着对游戏、篮球、鞋子的熟悉很快在宿舍、班级、年级混开了。而我,依旧是那么普通,我习惯了这样藏在人群里,隐匿地生活着。
他告诉我,不管怎样,我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去吃饭,洗澡,上课,开些庸俗玩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完成一份课程作业成为我习惯中的事情。
他从上铺探出脑袋,双手合十,“拜托了拜托了,阿笙,我这门课就去了几次,去了也是玩手机,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好阿笙,我请你吃饭行不……”
我拒绝不了他的。确定自己喜欢上宋名越的时候,我开始不遗余力地对他好。
我帮他写课程作业,写论文,帮他逃课签到,当导员追问的时候帮他撒谎,他笑嘻嘻地搭上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阿笙果然够义气,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给我转账,但我没有收,我要他欠着我的,尽管毕业之后分道扬镳,在某瞬间当他回忆起大学生活的时候,我给他留下的印象是否会更深刻一些?
这种需求关系一直持续到大三下学期,他和前女友复合。
他高兴,便要我也替他高兴,我难以理解他当时的反问,但我看懂了他与我对视时眼神的闪躲。
他明白的,我确定了,我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我对他绝非单纯的友情,他只是不舍得放弃我对他的好。
现在他女友回来了,他便可以毫不留情地斩断我的妄想,反正也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曾经不后悔的,但看到他懦弱的样子,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结尾。
他甚至带着他的女朋友来见我,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忍受多久。喝醉了之后,我依稀听见有人说:“你不该这么对他。”
我感到可笑,没想到为我说话的竟然是她。
她看出来了吗?其实我可以称得上是她的情敌。
我抬起头想看一看宋名越的表情,他会愧疚吗?会自责吗?
但当我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一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
我怔了一下,心里没来由的慌乱,明明我没有对不起她什么,甚至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
“我先走了。”我掐了下大腿来使自己保持清醒,刻意从他们的另一侧走过。
回到宿舍,我趴在冷硬的床铺上,大脑晕沉得厉害,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夜里是被宋名越吵醒的,他打电话给我,声音断断续续,不着边际,我听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他在和我说对不起。
我一瞬间变得清醒,坐起来,后背靠着墙,冰冷的触觉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听他说完,他的电话被人拿走,这次的声音换了一个人,她的声音很温和,“韩笙吗?”
我盘起腿来,手里攥着被子,那股别扭却始终如影随形。
“嗯。”
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她只是说:“这么晚了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是我的错觉吗?她似乎在向我示好。
我抓了抓头发,心里累积的烦闷无法排遣,后半夜没有再睡着过。
第二天下午宋名越丧着一张脸回来宿舍,他和我说她女朋友没有答应和他复合。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我几眼,我低着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想清楚之后,我就不想再做一个无私奉献的傻子了。
下午和晚上我都在图书馆,要走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微信上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我犹豫了下,隐隐约约猜出那是谁,但还是选择了同意申请。
说实话,我是不想和宋名越或者他女朋友再有任何纠缠的。我在微信上编辑着文字,正准备发送过去,她给我发来消息: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将编辑的文字一个一个删除,我看着那句话,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最终我还是去赴约了。
她选择的地点就在学校不远,当我到那里没有看到宋名越,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这样我就很奇怪了,她单独找我吃饭是为什么?
“你可以叫我阿汀。”她对我说,把菜单推向了我。
我觉得这称呼太过亲密,我们又不算熟悉,便下意识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那好吧,”她似乎有些无奈地说:“安汀,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了会儿菜单,我看着价格选了几样菜,把菜单推向她。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我仍是有些拘谨,低头看了会儿手机。
两个不熟悉的人一起吃火锅是件尴尬的事情。
她又勾了好多菜,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过来的时候,我怀疑我们根本不可能吃完。
她大概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说:“能吃多少是多少。”
“韩笙,”她笑着喊我的名字,声音一直是温柔的,她即使在处理陌生关系时也游刃有余,但这却让我隐隐产生了压迫感,我总觉得如安汀这类人,生来就好像太阳一样,身边的人都会被他们的光芒吸引,但我不一样,我畏惧这种光明,因为我知道我多么懦弱,仅仅和他们站在一起都会教我自卑,我讨厌怜悯和同情,讨厌他们面上始终如一的笑,那会愈加显示我的阴冷和黑暗。
“韩笙,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太瘦了,多吃点。”她另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我夹菜,把牛肉卷,牛丸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儿,用手背挡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你找我是因为宋名越的事情吗?”我想赶紧把事情解决,于是便直截了当地问。
她要听什么,我今天在这里都会说清楚的。
却没想到她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是来找你的。”她抬头看着我说。表情很认真。
“也没其它的意思。”她笑了声,把我从紧张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不用担心,韩笙。我们以后不聊他,可以吗?”
此刻我心乱如麻,她的所作所为让我很不能理解。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联不正是宋名越吗……但现在,她说,我们以后不聊他。
“韩笙,我们聊聊你吧。”她微笑了下,动作优雅地啜饮了口果汁,嘴唇润得发亮,声音是甘甜的,接下里的话让我手中的筷子几乎拿不稳,“我对你比较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