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第一次表白 爱因表白而 ...
-
猛地推开门，出现在眼前的还是一样的情景。白色，一律的白色，白的刺目。白色的床单，被褥，衣服，一张张苍白的脸，脸呼吸都是苍白的。白色中夹杂着红色，血红。他全力扫描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床位一个床位，一个角落一个角落。能看清脸的尽量看清脸，不能看到脸的他干脆就从床位上拖起那些趴着的人。
但是，没有，还是没有！别人开始把他当做疯子，护士开始驱赶他。
他的心泣出血来，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出了急诊室。身体累了，心也累了。他相信这是老天在惩罚他，惩罚他让逸梦一个女孩子承受了那么多，让一直孤独着，让她一直受人欺负。惩罚他让一个女孩子把自己装在心里这么久而自己还蒙在鼓里。
嘴里念着逸梦的名字，他扶着过道的墙有气无力的挪动着身体。忽然绊住了休息椅子上一个人的脚，差点跌倒。好不容易又用手扶住了墙，继续蠕动着。
不小心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体。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来。
抬起头，那个正在拨打公用电话的身体转过头。
话筒掉了下来，惊讶，四目相对。
他第一做的事情居然是用力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这是真的。
“逸梦？是你吗？”她的眼睛好湿，睫毛上还残留着泪水，泪痕深的像黄河的冲积平原。
“金！”她扑进了他的怀里。没有哭泣声，只有呜咽，因为哭的太多了。喉咙出不了声。
“梦，我来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只给我一封信，怎么能只给我一封情意绵绵的真心？怎么能只给我描述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呢？怎么能让我站在一边收拾着你的泪水？那样你就太看不起我了，我也太不值得你动心了。本来我就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你的疲惫，你的苦楚，你的恐惧，你的委屈，你的无助。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你知道吗？”
“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这么好，这让我好不习惯，甚至你完完全全看完我的信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只要知道自己默默喜欢着你，我只要知道你是一个有爱心，正直，有才，有个性的男孩就足够了。呜呜，真的，从小到大，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梦，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容许自己这样做。因为就像你喜欢上我一样，我也——”他掰过柳逸梦的脸，轻轻拭去泪水，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上——了——你，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就爱上了你，你应该还记得我那时坚持要送玫瑰花给你吧，我当时并不是冲动，而是情之所至。如果现在有玫瑰，我不但要送给你，我还要单膝跪下。不过现在我虽然没有玫瑰，情诗我是有的……”他从口袋中摸出那一首《小狗》盯着她的泪眼，“我把它送给你，它代表着我的一颗真心。”
即便她现在哭的忘记了自我，即便她已经累得颓软无力，听到这么情意绵绵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有点羞涩，脸上飞起了彩云，小心翼翼的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他用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等待着她的答复。
她没有说话，仍旧别着脸，只是将手掌摊开来，伸在他眼前。
他马上会意，恭恭敬敬的把他的情诗递给了她，心里美滋滋的。
……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终于整理好了情绪。
“这两天连脸都没时间洗，肯定丑死了。”
“不要紧，来，先带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恩。”她牵起了他的手，朝急诊室走去。
“妈，我同学来看你了。”柳逸梦将深陷在被褥中的母亲扶了起来，顺便拿个枕头垫在背后。
“阿姨，我是逸梦的同学，听说了您的事情老师派我代表班上的同学来看看您，愿你早日康复。”他和柳逸梦还真是很有默契。
“谢谢，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不过，逸梦啊，你没必要把我的事情向班上同学宣布啊，害别人担心。”她用责怪的眼神瞥了柳逸梦一眼。看的出她说话很是吃力。呼吸开始急促，待平稳呼吸后，又道，“逸梦啊，你去找张椅子来，让你同学坐坐。”
这个时候金凌才仔细的打量起柳母来，她看上去很年轻，如果不是因为太瘦的缘故甚至还可以说有点风韵，难怪能生出逸梦这么漂亮的女儿。她面色有点黄，有点像失水太多的果皮一样，但是看不出有多少皱纹的痕迹。从随意挽起的发鬓可以明显看到已经有了小撮白发。金凌想着这个女人背后的酸楚，感动之余掀起一股心痛。
金凌很快和柳母聊开了，渐渐发现，其实她很善谈，尤其对学校的事情特别关心，有的时候特意将话题扯到柳逸梦的身上，目的是想通过这个“同学”多了解一点自己女儿在学校学习的事情。金凌自然很巧妙的回答，尽量说写逸梦学习如何好的事情。倒也博取了她的舒心和难得的微笑。看来逸梦说的一点也不假，她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爱女身上。倒不像一般的病人一样，她对自己的病情一点都不关心，也没有打听询问。
“妈，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们到外面去给你买点东西。”逸梦打断了谈话，用眼神示意金凌一同走出了急诊室。
“我妈的病情我是瞒着她的，医生那边我也做好了工作，你千万不要和她说起病情的事。”过道中，逸梦机警的道。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怕只怕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没办法，能瞒多久久瞒多久吧。”
“恩，我看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要是她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相比较而言我看她更加担心的是你。如果想到以后不能照顾你，不能挣钱让你继续读书的话，我怕她会一时承受不了的。”
“是啊。”逸梦的眼睛又红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你是说治病的钱吧。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家里没有什么积蓄，这几天的医药费住院费我是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妈妈的病是一定要治的，不管多少钱我都会让她治病，虽然——虽然，呜呜，医生说已经到了晚期，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妈妈已经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失去她。”柳逸梦悲啼出声。
“难道你家里真的没有比较亲的亲人了吗？”
“恩。爷爷奶奶在爸爸过世后也先后过世了。我有一个叔叔，但是他本来就和我家里关系不好，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就没有了往来。外公外婆本来是对我家很好的。只是，爸爸去世后他们都劝我妈改嫁被她拒绝了，他们一气之下说了狠心的话，说任凭我们自生自灭。我想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柳逸梦越说越伤心。
“哦，梦，你不用担心。”金凌坚决的说，“伯母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我会想方设法的，我们一同度过难关。”
“谢谢你，金凌。”
“干嘛要谢呢？你不会还没接受我吧？”金凌着急道。
“没有，哪有啊？”柳逸梦调皮的道。
“对了。”柳逸梦突的道，“我记起来了，我都糊涂了，我还有一个阿姨，这个阿姨和我妈虽然不是亲姊妹，但是和我们家一直有来往，我记得她还来看过我们几次，每次来都带东西，说有什么困难就给她打电话。我这就去给她打电话，也许她真的能够帮到我们。”
电话打的很顺利，那个阿姨果然答应过两天过来看看，柳逸梦将自己母亲的病情也悉数告诉了她。
“好了，逸梦，我们先别说这些了，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金凌拉起她的手就走。
“去什么地方啊？”她扭扭捏捏的。
“你看你嘴唇都发白了，肯定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会饿坏身体的。所以现在你应该乖乖跟着我去好好的吃点东西。”话还没说完，他自己的肚子倒先开始发出“咕咕”的叫声了，两人相视一笑。笑完，柳逸梦又挤出了泪，呆呆的不肯走。
“怎么了？难道你连饭都不吃？”
“不是的，金，我是太感动了。看到你为我这样，为我饿了一天，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就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吧。”
……
一个星期下来，金凌就在学校和医院之间穿梭，刚开始还尽量上几节课再去医院，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心思上课，心里一直担心着柳逸梦，担心她又在哭泣，又忘记吃饭，又整晚整晚的不睡觉胡思乱想。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到医院去了，找了个牵强的理由打了个电话给田鸡。
除此之外，他以自己生病的理由向家里要了一千块钱，准备拿到时交给逸梦补贴。
这个星期来都是柳逸梦的那个阿姨在照顾柳母。不过说来她的那个陈姨也真的很够意思，二话没说带了5000快钱交给了逸梦。为免柳母担心，并没有亲自交到柳母手里。几天的医药费就一直靠这点钱顶着。
柳母终于问起出院的事情，两人统一口吻对她说是贫血，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第一次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