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乌城》金凌笑笑生

3、一首诗和一次邂逅（下） 如果你是穿

　　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些娟秀的字，他读到：
　　今天是情人节，我准备帮妈妈卖花，很高兴，在这个浪漫的日子里，我能为天下的有情人送去祝福，就让我的玫瑰能见证他们的真爱，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知道，今天是没有人送给我玫瑰的，妈说我还没到那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努力读书。但是我真的很羡慕能够在今天收到玫瑰的她们，没办法，我只有自己送花给自己。我决定当我的花卖到最后这一束时，我就把它留给自己，权当作为我十七岁情人节的纪念，因为到了明年我就成年了，这是我未成年前最后一个情人节。
　　附诗一首，以告慰我无人能解的青春。
　　江南瘦
　　江南
　　你脸上的胭脂
　　是何时被东风揩走
　　桃红就变成了苍白
　　这苍白捆着你一身削瘦
　　如新裁的细柳
　　筛出的天上的苍狗
　　站在风里翘首
　　你脸上希望的红霞
　　掩映着新绽的桃花如簇
　　那双眼在其中一瞥
　　一瞥多情的怨恨
　　我达达的马蹄
　　荡着三月的风帘雨幕
　　走来了
　　却榨出你翠色巾帕中
　　点点滴滴
　　江南雨—
　　下不够
　　柳逸梦笔
　　××××年情人节前夕
　　一个寂静的窗前立着一个纤秀的身体，房子中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院子里各色各样的花盆里，斑斑驳驳的。花正怒放，有盆栽的，有土养的，有经过精心修剪的，也有肆意攀附的。晚上的雾气还很重，笼罩着这些花，灯光投过来，打在花瓣上，改变了原有的色泽，形状，显得神秘，迷离。
　　母亲还没有回来，此刻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已经习惯了。母亲总是有那么忙的，吃了晚饭还要去做一份工作，这些年来都是这样，要到三更半夜才回家，第二天还要一大早给她做好早饭马上又赶着去做事。有的时候一天下来连跟她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每天的中午母亲才会在家照看，打理这些花草，而那个时候她在学校。她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她深深知道母亲这些年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因此，她总是很期待每个周末，只有周末的中午才是一周中她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她可以和母亲说着话，一起给这些花浇水施肥。
　　从小到大她就习惯了一个人，当她只有几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独自生活，习惯了像打理那些花草一样打理自己的心情。习惯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自己的房子里，坐在这个窗台前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她学会了向院子里的花儿们诉说，悲伤，孤独，成功，快乐，淡淡的寂静和心中一些莫名的情愫。一股脑儿全都可以说给它们听，它们是忠实听众，绝对不会泄露秘密。
　　今夜，她又站在了这里，她要同他们诉说着今天的不平凡，说他今天遇到的一个男孩。其实那个男孩她是认识的，只是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认识他。其实，当她提着花篮站在十字路口看到他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当时很激动很兴奋，她的心跳的厉害，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借用卖花的理由上去找他搭讪。当时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吧。只是后来他的举止也很让他费解，他说要把玫瑰送给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还有他竟然没有女友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玫瑰呢？难道也是和自己一样，将花留给自己吗？
　　哦！对了，糟糕，我的那一朵玫瑰呢？我的那一朵打算送给自己的玫瑰呢？该死，我怎么会忘了，万一被他发现那该怎么办好啊？……不对，这么多花，他应该是不会发现的，何况男孩子一般很大意的。只是——真的被他发现的话，一定要笑我了。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天是对昨天的重复，明天是对今天的复制。这就是高中生活。有人说高中生睡的比狗还晚，起的比鸡还早，吃的比猪还差。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就无数次的在心中谴责过中国的教育制度。他躁动的神经中总有一丝反抗的成分。他不甘这样，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能这样过着，琐碎，无聊，没有一点激情。
　　他度过了悲惨的童年，被人耻笑，受人侮辱，被人冷落，没有尊严。一切的一切在他的心灵上刻上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他的心比一般人敏感，他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对他来说，生活就是一个笼子，永远都一样，跟能力无关。于是他爱上了文学，爱上了写诗，他认为这些是对他最真诚的东西。
　　这几个周末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去那个桥头，倚着桥栏眺望，等待，他是多么想再次见到那个让他动心的背影。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到底住在哪里？难道真的是天上的仙女吗？柳逸梦。好凄美的名字。像灵感一样捕捉不定。上天让我遇到了你一次，就不能让你再遇到我一次吗？
　　吴一笑？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拥有她写的诗歌？一只带诗的玫瑰，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举动。那首诗应该是她写的无疑了。看来我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他无端的想着这些，一想就是一个下午。
　　文学社的事情他是越来越不感兴趣了，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个上面。面对编辑老师毫不留情的斥责。他想到了辞职。社长？狗屁！谁稀罕呢？无官一身轻。
　　当他主动提出辞职的时候，吴一笑出人意料的站在编辑老师的办公室，一副彬彬有礼，谦逊卑躬的样子。
　　“金凌，你是来辞职的吧，你来的正好，我看你最近无精打采的，做事很不负责任，你这样根本无法担当重任，就算你不辞职我也想换人了的。”
　　他并不说话，表示默认。这就是他的作风。逢迎拍马的手段他从来都不会运用。
　　编辑接过他的辞职信。看都没看随手丢进屉子里，转而诡谲的看着吴一笑：“这样好了，吴一笑，你最近表现不错，我看你能力也很强，你就暂时接受社长一职吧。”
　　吴一笑嘻嘻哈哈的说了一大堆多谢器重难以胜任的话，最后鞠躬表示感谢。两人演戏般的举动让他心里更是疑惑。对吴一笑他认识不深，但凭感觉不是什么善类。
　　无奈之下，他只有深吸一口气，退出了房间。空气清新，云淡风清。
　　吴一笑？他心里有一百个不同意，凭借一首《江南瘦》文学社声名鹊起，扶摇直上。但只有金凌知道，他那首诗根本就不是出自他的手。只是让他纳闷跟气愤的是，吴一笑和柳逸梦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曾多次用言语试探，但都被吴一笑很巧妙的回避掉。而从最近一段时间看来，吴一笑并没再次写出比较出色的作品，虽然也发表过几首诗，但诗风与《瘦》诗迥然不同。事实完全证明了他的判断。更为可恶的是，经管他的观察，吴一笑这个人的心机极深，野心很重，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无出其右者。这从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和谄上媚下的作风中完全可以看出来。
　　星期三的下午，学校大扫除。对这次大扫除学校非常重视，为了把卫生搞好，学校专门组织开了动员大会，校长尖着嗓子做了布置和安排。中午又给各个班配发了扫把和抹布。下午全校停课，专心专意搞大扫除。
　　看来这又是一次形象工程，金凌心里这样想着，手中的抹布有气无力的擦着窗户，这时班主任的声音传来了：“负责教室卫生的同学抓紧时间把卫生搞完，然后跟我到校门口去迎接县领导的检查。”
　　“我果然猜的没错。”金凌自言自语道。
　　“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我笑指导工作！”
　　“祝上级领导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林荫道上悬挂起了横幅，宣传栏上面也贴上了标语。金凌和其他几个同学跟在班主任田鸡身后，每人到教务处领了一个吹的胀鼓鼓的气球，班主任吩咐他们，等下到校门口的时候要把气球挥舞起来。对此，金凌置之不理。
　　路的两边都挤满了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金凌站在人海的后面什么也看不见。不久后，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人流缓缓被分了开来，出现在人流中央的是一辆亮的刺眼的小轿车。不紧不慢车子停了下来，一个人探出头来，只见他长的短小精悍，满脸横肉，西装革履，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像是在博物馆中保存的古董一样。再仔细看时，这人，头上放光，脑袋的中间没有头发，靠地方支援中央，眼睛小的跟老鼠崽的眼睛一样。却放着光。
　　校长和老师一个个迎接着上去握手，满脸堆笑，让人怀疑是不是笑容也可以复制粘贴。
　　金凌正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得出神的时候，他的胳臂被后面的人重重的撞了一下，转过头来，吴一笑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眼神中充满着高傲和得意。
　　“爸，你来拉。吴一笑兴奋的大叫一声，接着就扑进了胖墩的怀里。”
　　金凌的表情顿时僵住。难道说吴一笑的老子就是县委书记吴庸？难怪这样张狂，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错不了。这么说编辑老师极力讨好吴一笑其根本原因就在这里了，难怪他二话没说就让他做了社长，没想到自己的辞职正好成全了他们狼狈为奸。

作者有话说

　　看吴一笑和进来的仇怨是怎么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