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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刊 名声值上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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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机关、也没有邪术痕迹──妙真仙师。”
掌门皱眉查探了一圈，却显然没什么结果，他转而向身边蓝衣女子询问。
那被称作“妙真”的女子睁眼，露出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她看不见。
人都知妙真仙师天生目盲心通，卜算一道上无人能敌，白玉京中，连掌门都对其尊敬有佳──没人愿意得罪一位卦师。
修真界里“天道”最大，但凡能沾点边的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强势厉害，更不要提能直接与天道对话的卦师。
平日妙真仙师的一道卦千金难求，今日倒是特别，她竟主动站到了台上。
这位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卦师在万众瞩目中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仙师这是何意？”
妙真仙师抬着手一言不发，她伸出的手指仿佛一柄利剑，所指之处众人散开，露出高台边缘的宋挽灯和陈沧禾。
宋挽灯拉着陈沧禾随着周围人也挪了几步，而妙真仙师的手也微微偏移了一点。
啊？指的是我？
但略作思考，宋挽灯就意识到，妙真仙师的目标应该是陈沧禾。
妙真仙师说的话与她神棍的身份也很是相符：“承负相应，关窍在此。”
陈沧禾作为主角，到哪里都是事件中心，即使什么都没干，依旧掀起腥风血雨。
宋挽灯按住了似乎想做什么动作的陈沧禾。
“承负……这意思是此事与昭明仙师有关？”
“别胡说！妙真仙师指得分明是那弟子！”
“此子来历不明，眼下收徒大典又出了此等诡事，要我看……”
八卦是人的天性，虽说他们还在白玉京的地盘，但谈论的对象不过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即使被昭明仙师收为弟子，也没见仙师对他有多看重。
当初门派大会上诸位看得分明，与其说是仙师早有属意，更像是半推半就不得已而为之，背后关窍虽还不清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有猫腻。
如此一来，拜昭明、收神兵……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单纯。
毕竟没有人愿意相信，区区凡人，能得天道此等眷顾。
眼见着周围细碎耳语渐渐压不住音量，而掌门和妙真仙师不发一言，宋挽灯心底生出些不悦。
没有人比他清楚，前期的陈沧禾走到这里有多不易。
将阿召与陈沧禾对上号之后，当时阿召的惨况都有了缘由。
陈沧禾是所谓的天煞命，出生不久母亲便因病去世。
他在寒冷、饥饿、殴打、谩骂中长大，刚学会走路就被丢出去捡炭块，身上的衣服来源于好心人的施舍。后来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父亲被追债的打死，他被迫流落街头。
陈沧禾的身量在同龄人里不算高大，偏偏他生了副好相貌，这张脸在后期是他拉近关系无往不利的杀器，可在人生的开头让他吃到了数不尽的苦头。
他长大的贫民窟是比泥巴坑更肮脏的地方，那里的人们蒙昧无知，生活的重担和死亡的危机追赶着他们，让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停下来欣赏，面对一张年轻的、脆弱的、好看的脸，要么想要占有、要么想要毁掉。
差点被追债的卖进南风馆，他拼尽全力逃出来，转角遇到人贩子，像个货物一样被拐到他乡。
逃跑这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后来陈沧禾隐姓埋名跟着流亡百姓辗转各地，当过小偷、嚼过树皮、做过苦力、睡过垃圾堆──那就是宋挽灯捡到他的时候。
宋挽灯想起捡到阿召的时候，他单薄的身体完全是皮肉包着骨头，心里发苦。现在的陈沧禾身量依旧纤细，被一双双眼围着，更显得渺小可怜。
宋挽灯本就不喜欢修真界这帮人凭一句“天道”定吉凶生死；更何况陈沧禾怎么说已经是他的弟子了，当老师的听见有人说自己学生的闲话，怎么能不挺身而出。
这些心思虽然繁杂，在脑内盘桓也不过一个瞬间，众人眼里，便是昭明仙师听完妙真仙师的话后，就面露不悦，挡到了他的新弟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爱徒”的面前。
“仙师虽言关窍，却未明吉凶，不知此言何解？”
宋挽灯声音冷硬，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天道幽暗，仅得只言片语。”妙真仙师闭眼摇头，看样子没有再谈下去的打算。
妙真仙师这话并没有让周围的闲言碎语减少，她的态度反而更让大家的思路发散起来。
“呵。百年以来天道衰微，仙师这句谶言，有待商榷。”
宋挽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冷冷的“天道衰微”把人惊得瞬间噤声。
“安长老一事疑点颇多，谶言也不过──”
“昭明！”掌门突然打断，他硬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假，“所言亦有理，但谶言不得不重视，此事白玉京定会查明。”
白玉京里，宋挽灯和掌门还算熟悉，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能被三十二位仙师心服口服尊为掌门，靠得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他八面玲珑的本事。
掌门向来与人为善，连宋挽灯都欠他人情，不得不给他两分面子。
他的态度已经明了，虽然没有一句话提到他这个弟子，但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昭明仙师已经偏心偏到姥姥家了，掌门给了个台阶，宋挽灯就顺着下了。
“仪式到此结束，诸位想必也累了，现已备好了宴席，请移步云水堂。”掌门摆手，数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白衣弟子上前，领着众人往云水堂去。
云水堂是白玉京接待来客的地方，坐落在宗门前山一道瀑布边，白练般的瀑布飞流直下，飞鸟徘徊游鱼潜底，这副颇有野趣的景色冲淡了先前安长老一事带来的恐慌。
不少修士观礼完便离开，留下前往云水堂的要么是有事要谈，要么就是闲得慌爱凑热闹。
四海阁的人就属于后者。
身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情报机构，四海阁的人无孔不入无热闹不看，这白玉京短短半月发生了如此多的大事，当下就捅了四海阁的马蜂窝。
“精彩！实在精彩！”
一绿衣男子激动地直拍手，他与几人围坐一圈，与其他聚在一起的团体相比，他们这里显而易见兴致高昂。
“师兄！注意点，虽说有隔音阵法，到底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他身边的年轻女子开口道。
“无妨，我四海阁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我们什么德行！”
绿衣男子高兴起来连自己都骂，他拍拍另一个闷头写写画画的人：“如何？定要将这事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直接登明日的《四海刊》头条！”
那人手上速度快得出了残影，答道：“记下来了。”
绿衣男子凑过去看了半晌，猛地拍记录人的脑袋：“你傻啊！昭明仙师你也敢编排！不要命啦！”
记录人被拍得手下一歪，女子一看，刚好写到“众人惊惧之下，妙真仙师蒙天道感召，指向昭明仙师与其……”。
女子入门的晚，闻言好奇道：“为何不可写昭明仙师？师兄你先前不是说要抓人眼球，声势越大越好？”
绿衣男子在这些人里资历最老，他看看周围一圈，示意众人靠过来，低声道：“咱四海阁有阁主罩着，就是白玉京的掌门写了也无妨，但你们要记住──唯独这位昭明仙师，是一个字都不要去沾。”
“为何？”
他说得神神秘秘，有人迫不及待追问。
绿衣男子瞪那人一眼，继续道：“我们的倚仗是阁主，她老人家道行深厚自然能护我们无虞，但这位昭明仙师，他上面的可是……”
他突然闭上嘴，两指并拢指天。
一切不言而喻──“天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犹疑不定。他们还很年轻，修为最高的也才入道几年，“天道”二字对他们来说还太过遥远。
“你们以为师兄是在诓你们么！”绿衣男子见他们一副不信的模样，继续道：“上一位编排昭明仙师除恶救美娇娘的，现在可还躺在医馆里！”
“被、被人打的？”
男子“哼”了一声：“被雷劈的！”
他扫了一圈众师弟师妹神情，补充道：“若是不信，你们大可去医馆看看，一道雷直劈天灵盖，刘师兄差点命丧黄泉！直到现在还顶着颗光头昏迷不醒！”
那记录的弟子只觉头皮一凉，当下换了张纸重新开始：“那师兄、该怎么写？”
男子看着那弟子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不写昭明仙师，大可以在别人身上做文章。仙师的弟子，那个叫陈沧禾的，近日不是风头正盛？”
以凡人之身得白玉令，神兵之主昭明首徒，偏偏没有一点背景，简直是他们写作主角的不二人选！
男子当即来了灵感，夺过旁边人的笔写下标题──
“大典血案！妙真亲指！凡人少年逆天改命！是福还是祸！！！”
感叹号不要钱一样地加上去，等甩完最后一个墨点，男子满意地把笔扔回那人手里：“这期稳了！今年晋升指日可待！”
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刊物卖爆了的场景，男子就差叉腰大笑几声：
“简直天才！”
“简直胡闹！”
一份薄薄的刊物被甩到宋挽灯面前。
修真界里虽有术法，但这种与凡间小报类似的刊物依然盛行，其中又以四海阁的《四海刊》最广为流传。但凡修真界有什么大事，都是人手一份的程度。
宋挽灯还没翻开就被上面的感叹号吵到了眼睛，没看内容，最先吸引视线的是正中央的插图。
绘制的人显然是个高手，寥寥数笔就描绘出昨日大典上妙真仙师指人的场景，只是原本站在陈沧禾面前的宋挽灯只画了一道虚影，反倒是他后面的陈沧禾，连腰间的佩刀都勾勒的清清楚楚。
嚯，画得还挺好看。
宋挽灯刚要翻开，旁边掌门就自然地将刊物抽走。
掌门一目十行翻完，声音依旧平和：“折威长老勿要动气，我看此事无伤大雅。”
白玉京仙师之下百位长老，其中这位折威长老统管白玉京对外来往，说白了就是宗门公关，见到这种东西，显然比谁都急。
正是收徒大典后的第二天，安长老死得声势浩大，又是在收徒大典上，用折威长老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在打我们白玉京的脸！”
在折威长老的强烈要求下，此次事件的主人公和嫌疑人齐聚一堂，这位长老誓要在三日内找到突破口，“让那帮人见识一下白玉京速度！”──这是折威长老的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