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与两只狐狸》花枝翘

45、终战（4）

　　拒绝了完颜绿等人一同上鬼船的提议之后，荼荼一人登上了鬼船。一上船，他就看见了坐在华丽王位上的宋蕾蕾。

　　宋蕾蕾端坐于其上，并没有因为荼荼的的到来而表现出异样。她额间有着狐族特有的云纹，整个人也因为变成了妖，妖冶艳丽，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明丽单纯。而她的手上，还拿着神器——八尺琼勾玉。

　　“蕾蕾？”荼荼试探着出声。

　　宋蕾蕾看了荼荼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们这群人居然能撑到来见我。”

　　荼荼一愣，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宋蕾蕾，立马将霜华云戟横在身前，说道：“你不是蕾蕾！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宋蕾蕾闻言嗤笑了一下，慢慢站起身，长裙拖曳在地上，“我是被你救回来的小狐狸啊。”

　　“你是什么废物东西？从来只会占据被人的身体，不敢出来一战？”

　　宋蕾蕾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说道：“你以为这样的话对我有用吗？今天，我就是要整个平安京消失呢。”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说罢荼荼就拿着霜华云戟迎了上去。

　　宋蕾蕾眸色一暗，甚至只是拿着八尺琼勾玉挡了一下，荼荼的进攻就被抵挡了。

　　“自不量力。”

　　随后，宋蕾蕾将八尺琼勾玉化作一把趁手的长剑，拿在手里，嘲讽道：“你说，狐族神器和海国神器，到底哪个更厉害呢？”

　　“那便来试试。”荼荼也丝毫不示弱。

　　硕大的雨滴开始滴落，没多久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酝酿了许久的乌云和疾风，开始和暴雨融合在一起，肆虐着天地。天地间都是茫茫雨雾，但唯鬼船上，滴雨未见。有的，只是荼荼身上滴落的鲜血。

　　“你要输了。”宋蕾蕾手持长剑，得意地看着荼荼。

　　没办法，在与海鸣的一战中，荼荼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神力。而且宋蕾蕾手上还有八尺琼勾玉，轮精力和神力，荼荼都是没有神算的。但他还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服输道：“还没结束呢。”

　　“再打下去你也是输家，不如就此收手吧，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命。”

　　荼荼根本不听宋蕾蕾此刻说的任何话，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她，根本不是宋蕾蕾。于是他拖着霜华云戟，准备再次进攻。

　　看着荼荼如此，宋蕾蕾只觉得此人无比愚蠢，冷声道：“真是冥顽不灵。”

　　话音一落，荼荼就拿着长戟朝自己刺了过来。宋蕾蕾也懒得再跟他周旋了，直接将神力凝聚在手上，挡住了霜华云戟的进攻。而另一只手直接将长剑对准了荼荼的胸口，准备将其一剑毙命。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荼荼在最后一刻收回了霜华云戟，调转了方向直接将宋蕾蕾的长剑击飞，然后他自己转手就将霜华云戟扔给了宋蕾蕾。

　　宋蕾蕾对于这通操作十分迷惑，但她还是迅速接住了霜华云戟，毫不留情地朝荼荼刺去。

　　而这一次，荼荼看着向自己猛烈进攻的长戟，居然没有了任何动作，似乎就是在等宋蕾蕾了结自己的生命。

　　霜华云戟锋利异常，刺入荼荼身体时没有任何阻拦，没至刀柄。

　　“呃……啊……”剧痛迅速蔓延了荼荼的身体，他咬着牙却也是忍不住这疼痛喊出了声。

　　此刻，宋蕾蕾跟荼荼的距离是很近的。所以她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假意可怜道：“何必呢，这样一个标志的人儿就要死了呢。”

　　荼荼慢慢摇着头，抬眼看向宋蕾蕾。只见他松开了拿着霜华云戟的手，慢慢将其伸到了宋蕾蕾面前，摊开了手掌。

　　“快醒来吧……蕾蕾……”

　　掌心上，是宋蕾蕾曾经送给荼荼的小手链。

　　“这是……”宋蕾蕾在看清东西之后，脸色迅速变得苍白，拿着长剑的手也开始颤抖。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宛如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声音。她后撤了好几步，捂着脑袋，脸上有痛苦的神色。

　　荼荼忍着痛楚，抓住长戟，一把将其拔出。温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荼荼能感受到身体因为血液流失而渐渐变冷，但是他还是用霜华云戟支撑着身子，用精元封住了那些伤口，艰难地走到宋蕾蕾面前。

　　“师父……”宋蕾蕾捂着头，两行清泪落下，眼里不再是刚刚的狠厉，而是渐渐变成了往日荼荼熟悉的模样。

　　荼荼轻轻笑了笑，“你终于醒了。”

　　宋蕾蕾慢慢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抚上荼荼胸口的伤，痛心道：“师父，不是我做的，是不是？”

　　“蕾蕾，”荼荼朱抓住宋蕾蕾的手，将霜华云戟交给她，看着她悲痛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现在，你就是霜华云戟新的持戟人了。”

　　“师父……”宋蕾蕾震惊地看着荼荼。

　　身体越来越虚弱，就算用精元封住了伤口。但精元也是荼荼自身所产出的，所以荼荼这样做除了能让自身暂时看上去没事之外，根本没办法自救。

　　荼荼的嘴角开始淌血，止也止不住。他慢慢靠在了宋蕾蕾的怀里，轻声道：“海鸣已经……死了，我也死了，这样平安京才会安全了。”

　　“师父，你不要离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师父……”

　　宋蕾蕾泪如雨下，心如刀割。在她被莲莲安置在铃鹿山的那些日子里，她根本不知道平安京发生了什么。等到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却看见荼荼倒在了自己的手里，她怎么受得住？

　　“蕾蕾，”荼荼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他慢慢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宋蕾蕾的泪水，“玉木华藏最想杀的是我，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成为新的持戟人去对抗他。”

　　宋蕾蕾听着这些话，宛如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剜着她的心，她抱紧了荼荼，哭嚎道：“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荼荼的眼睛一直看着宋蕾蕾，眷恋无比。他很想告诉宋蕾蕾，她没有错，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原以为可以陪着她过完这一生，却不想，这一次自己先走了。

　　“蕾蕾……我喜欢……”

　　最后的话都没说完，荼荼的瞳孔顷刻就涣散了。周身的力量在那一刻，消失殆尽。

　　宋蕾蕾愣愣地看着怀中的荼荼，她不敢相信相伴十数年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轻轻擦去荼荼嘴角的血，眼里流着泪，但却笑道：“师父，你累了就睡睡吧。我会代替你守住平安京的。只是，只是……”

　　“前面的路我不认识，你一定要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