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遇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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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目睹了不知八方的惨烈牺牲之后，荼荼决定以衣冠冢的形式将他下葬，并将他的牌位安置在先烈灵堂。出殡那天，有很多阴阳师都前来追悼。这些人中，有悲伤于不知八方的离去，也有悲伤于这样一位强者却死于非命，那自己又该怎么办的绝望。
静默的灵堂之前，人们来来往往。一朵又一朵，一束又一束百合纷至沓来。荼荼红着眼，神色悲戚地站在一边。
“这个八方啊，明明自己当时已经那么痛苦了，却还要留下字……”顾清风站在荼荼的身后，抽泣道。
荼荼难过地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下，说道：“我不会让他就这么走的。”
萌萌安静地跟在荼荼身侧，它抬头看着灵堂上供奉的照片。照片里，不知八方只有黑白两色，但是他的笑容却格外灿烂。仿佛，他很开心见到，这些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人。但这位曾经的平安京保卫者，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怎么想，都是悲伤的。
不过，为了自己一生的信仰和理想而死，应该是很高兴的。
“呜……”萌萌小声地叫了一下，荼荼闻声抱起萌萌。
一人一狐，互相温暖着对方。
处理完不知八方的葬礼之后，荼荼就赶着抽了个晚上的空档，来到了宋蕾蕾的寮里。他是有怀疑的，他必须要亲自看一看才能放心。
只是，当他来到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寮的气压低的可怕。
每个崽子都安静地做着事情，头都不抬。连平日话最多的小缘，今天都不见了影子。不知火领着荼荼往里走，也是沉默不语。
“阿离，你们怎么了？”荼荼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只是大人最近不喜欢吵闹罢了。”不知火走在前面，语调平静。
如此，荼荼也就没有再接着往下问，只是心里的疑惑可没有减少。来到了后院，他还没有看到宋蕾蕾，却先看到了廊下一排排枯萎的花朵。
“这些花是怎么回事？蕾蕾不是最爱花的吗？”荼荼皱眉问道。
不知火看向那些话，轻轻叹了口气：“荼荼大人还是不要问了，我们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宋蕾蕾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她看见了不知火和荼荼，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慢走到秋千旁边，坐在上面，轻轻晃着。
荼荼顿感不安，问道：“她生病了？”
“大人她……”不知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她最近脾气古怪的很，动不动就生气，要不然就是像这样神色恹恹的。”
不会的，不会的。
这六个字瞬间浮上荼荼的心头，他深深看了宋蕾蕾一眼，说道：“我去看看，她应该只是心里害怕吧。”
“但愿吧，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说着，不知火就离开了。
荼荼慢慢走近宋蕾蕾，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道：“蕾蕾，你还好吗？”
宋蕾蕾微微低着头，看也不看他一眼，微微动了动嘴，说道：“师父，我觉得好累。”
“是在家里太闷了吗？”
“不是，”她松开抓着秋千绳的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低声道：“我觉得我不像我了。”
荼荼轻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她的头，说道：“你怎么会不是你呢？你就是你啊。”
今晚的月色不算明朗，朦胧之间，宋蕾蕾抬眼看着荼荼，相对无言。
“师父，你还是你吗？百年光景，你真的没变过吗？”
荼荼闻言一时语塞，愣了好一会，才说道：“音容可改，初心不变。”
“初心不变？”宋蕾蕾微微嗤笑，伸出食指抵着他的心口，前倾了身子凑近道：“那师父对我的初心呢？一如既往的师徒情谊吗？”
如被人戳中要害一般，荼荼脸色骤变，那一刻，他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毫无章法。他组织语言，组织了好一会，却也只是问道：“那你又变了什么？”
抵着心口的食指慢慢上移，最后落在了荼荼的嘴唇上。他的嘴唇无疑是温暖柔软的，但宋蕾蕾的手指却冰冷异常。
微风吹过，吹起了宋蕾蕾耳边的鬓发。几缕发丝因此而横戈在相近的二人之间，宋蕾蕾的眼神在荼荼脸上流连着，而她的声音比那月亮旁边的云朵还要软上三分。
“师父想让我变什么，我就变什么。”
荼荼咽了咽口水，“蕾蕾……”
一个红白相间的影子突然蹿了进来，直接扑倒了宋蕾蕾。荼荼定睛一看，是萌萌。不知怎的，他松了一口气，跟逃过了一劫似的。
被扑倒的宋蕾蕾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萌萌，咬牙道：“贱畜，找死。”说罢，她便要对萌萌动手。
可是荼荼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个咒术捆了她。而后将萌萌护在怀里，愠怒地看着宋蕾蕾：“你疯了吗？！它是萌萌！”
宋蕾蕾如京剧变脸一般，立马装出一副看似“无辜”的神色，说道：“师父，我以前不懂事为了一只贱畜跟你闹翻了，现在你也要重蹈覆辙吗？只要你杀了它，我就跟你走。”
二人相识多年，今天这番言论，荼荼却是第一次听到。他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道：“蕾蕾，你到底怎么了？”
如此，宋蕾蕾所幸也不装了，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既然你要护着这个东西，我也不拦着，那我就处置我的人。不知火！”
“你要干什么？”荼荼慌张道。
可宋蕾蕾不为所动，起身拍了拍沾上尘土的裙角，坐回到秋千上。看着不知火走了进来之后，幽幽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东西，打扰我和荼荼说话？”
“是。”不知火垂着双手，低头应道。而门外，还站着一群式神。他们的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
“那现在被打扰了，该怎么办？”宋蕾蕾一字一句道，虽然语气不重，但却让在场所有感觉不舒服。
不知火紧紧闭上眼，咬紧了后槽牙，伸出右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去！
这个举动让荼荼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一把抓住不知火的手。而萌萌被吓得直接从荼荼怀里蹦了下来，扑到不知火脚边，用力扒拉着她的裙角，不许她再伤害自己。
“呜呜呜……”萌萌低声叫着，仔细听去，好像一声声哀求，哀求不知火停下伤害自己的动作。
“做错事不受罚，怎么能行呢？”宋蕾蕾阴阳怪气道。
不知火听着这话，别过头低声哭了起来。荼荼心里则又惊又怒，他护在不知火身前道：“你若是对我有怨，跟我说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他们不都是你的孩子吗？”
宋蕾蕾看了荼荼一眼，嫌弃地别过脸，说道：“我的崽子自然不会背叛我，可哪天我若是人人得而诛之，你怕是第一个杀了我的吧。”
荼荼脑里闪过一道光，“你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宋蕾蕾起身，一边走进屋里，一边说道：“我没事，你看过就可以走了。你再护着这院子里的任何一人，我都会立马动手处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遇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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