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少女靠说谎续命[穿书]》许曼

13、第三晚

　　“儿呀，你这是大好了！”

　　刚进去，座位上的老太太就激动的站起来，握住叶云舟的双手，边笑边流着眼泪说。

　　白霜心想果然带少夫人过来是为了看少爷，慈爱的眼神不像作假，这个老太太真把叶云舟当亲生儿子了。

　　等终于看够了，老太太才不好意思的松开叶云舟的手，拿出袖中的绢帕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招手示意白霜过去。

　　老太太退下手上的碧绿无暇的镯子塞进白霜的手里说，“昨日是我们对不住你了，你救了我儿，我们却将你关入柴房里，希望你不要怪罪我这个老婆子，和云舟好好的过日子。你是我们叶家的儿媳，这是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

　　白霜看这手镯质地温润，颜色均匀透亮，极为稀有珍贵，加上老太太言语恳切，一片慈爱之心，白霜连忙推却，她是要离开的，还是日后留给老太太真正的儿媳妇吧。

　　老太太还是十分强硬的套在白霜手上了，这才满意，问，“你们白日出去都还好吧，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白霜顿时一惊，老太太不仅脸上恢复了血色，手上尸斑也没了，手上的温度更是如同常人，心思转了一圈，故意说，“街上都没什么人，我们随意逛了逛，就去了一家叫珍馐食斋的酒楼，听掌柜的时候说了一些趣事。”

　　老太太果然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说，“那是临渊县最大的一家酒楼，掌柜的接触的人多，知道的也多，都说了什么趣事，也说给我老婆子听听。”

　　“掌柜的说，临渊县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天罚，出现了可怕的黑雾，大家才变成现在这样。”

　　白霜说完，就仔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发现她听到天罚和黑雾，出现了痛苦和害怕的神色。

　　老太太一瞬间像老了十岁，身子都佝偻了起来，低声说，“活不成，也死不成，作孽啊！”

　　说完，老太太像被抽完了一身的精神气，萎靡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白霜想起老太太的样子，如果她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她儿子媳妇都是假的，会不会崩溃。

　　他们都已经相信并接受自己的情况，甚至找到了天罚这个理由，又怎么能让大家醒过来呢。

　　白霜突然分不清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还紧紧是幻境幻化出来的人物，“如果这个幻境破灭，里面的人会消失吗？”

　　叶云舟低声说，“会”，他的脸一半在明亮对灯火中，一半在漆黑的夜色中，一时竟看不分明。

　　白霜静默无言，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这个幻境，她看过的那本原书，是否都是大千世界里的一个呢。

　　躺在床上想东想西，闻着叶云舟身上清洌的松柏香味，白霜不一会就睡着了。

　　叶云舟听着白霜平稳的浅浅的呼吸声，轻轻的侧过身，看着她的脸，不像白日里那么闹腾，此时安安静静的，格外乖巧。

　　外面的世界现在是如此热闹，但都不及她一人在他心里的热度，如果，能一直这样乖乖的在他身边就好了。

　　时间仿佛在加快流动，转眼之间，就是第三个黑夜了，也是最后一天。

　　“少夫人，门口有位卖花的小姑娘说找您”

　　绿衣少女还是那一身装扮，站在房门口，声音欢快的说，夜晚的她更显灵动真实。

　　白霜走到门口，就看见昨天的小姑娘，拿着花篮，拘束的站在石狮边，身高只到石狮的腿边，还是个孩子。

　　“您的簪子能买几年的花了，这是今天我挑的里面最好的，明天我还给您送”，小姑娘看见白霜来了，眼睛亮了，开心的递上花篮。

　　孩子真诚的眼神总会让人心里不忍，白霜接过花篮，摸摸她的头说，“明日别来了，我要离开了”。
　　小姑娘的眼神忍不住暗淡下来，追问，“您要去哪？这里不好吗？”

　　白霜蹲下身子，视线和她齐平，认真的说，“这里很好，但是我爱的人不在这里，我再不回去，他要着急了”。

　　小姑娘不明白，她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临渊县，没有去过外面，也不知怎么去外面，但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站在她身边的叶云舟听见白霜的话，脸色依然平静，一只手接过花篮，一只手拉着她回府了。

　　手是温热的，心却是冰凉的。

　　篮子里的鲜花还带着水珠，有些是含苞待放的，有些是刚刚绽放的，有些则是半开半拢的，非常适合拿来水养，想必过不了几天就会完全开放，到时会更美。

　　但应该，是看不到那日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再不出去就会永远出不去了。

　　白霜找出一个花瓶，盛上清水，低着头摆弄那些鲜花，退后几步左右看了看，终于满意了，才在铜盆净手，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涂上玫瑰味的香膏，才走到叶云舟身边，拿出袖中的匕首刺向了他的胸口。

　　叶云舟愣了一下，不想她竟已猜到，怪不得今天白日只捧了一本话本在看，没有再出去寻找线索。

　　白霜看着屋子晃了晃，靠窗的半边已经完全陷入黑雾，对着叶云舟说，“抱歉，你在这里一直护着我，我却要伤你性命。”

　　叶云舟还是那一身白衣，只是五官慢慢蜕变为另一种样子，更加柔和，是温润如玉，是翩翩公子，神情柔和，哪怕腹部在流着黑色的血，脸上也不见一丝责怪。

　　“无事，我们是正经拜过堂的，你是我妻子，护着你是应该的。洞房那天晚上，我本是要死的，谢谢你重新唤醒了我的意识，还陪了我三天。”

　　叶云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仔细听，甚至能从当中听出一些隐藏着的柔情。

　　“我现在力量衰退，怕是护不住你了，你赶紧杀了我，走吧。”

　　叶云舟过来，抓住白霜拿着匕首的手，重重的捅进自己的胸口。

　　“这把匕首是我幼时一直带到现在的，送给你，希望它以后可以代我护在你左右”。

　　叶云舟嘴角流着黑色的血，说话断断续续，爱惜的抚过匕首，全然不顾手掌会被刀刃割破，然后珍重的握住了白霜拿着匕首的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房门口的黑雾里走进几个被黑雾包裹着，依稀看的出是人行的东西朝白霜走过来。

　　叶云舟一把将白霜搂进怀里说，“爹，娘，绿衣，是孩儿自愿的，你们不要伤害她！”

　　“她都已经将你治好了，死而复生，白日里你也可以正常出去了。你喜欢她，就将她留下来，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何必又要伤害自己，送她出去。”

　　其中一团黑雾里传来的是老太太的声音，怒其不争的骂道，声音最后已带哽咽之声，无论她变成怎样，仍然不改这一颗慈母之心。

　　绿衣少女焦急的说，“少爷，你这样会死的，死而复生不会有第二次，你已经赌了一次，现在还要拿老爷夫人的性命，拿临渊县所有人的性命再赌一次吗？”

　　叶云舟痛苦的闭上眼睛说，“那样能称之为活着吗？你们忘了你们以前的样子吗？这样的活着，不如死了。”

　　白霜看着外面的黑雾，没有被他们的这些话打动，时间再拖下去，她就真的走不了。

　　本来能成为主角的人往往因为心软被杀，而成为配角，白霜拔出匕首，对准心脏的位置，用力刺下去，力求一刀毙命。

　　几团黑雾来不及说话就被外面延伸过来的黑雾吞没，整个屋子只剩白霜和叶云舟周围一圈还是正常。

　　叶云舟的身影也开始变的虚幻，他用力克制住疼痛，保持着面部温柔的笑容，说，“哪怕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可你来的那一刻，我就是真的，我对你说的话也全都是真的。夫人，我叫叶云洲。”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叶云舟的身影完全变为黑色的烟雾，白霜看着手心黑色血液写成的叶云洲三个字，看着它也慢慢和黑雾沦为一体，看着自己也完全被黑雾包围，慢慢闭上了眼睛。

　　来时的黑雾，冰冷，刺骨，此时包围她的黑雾却轻柔，小心，不会让人感到一丝害怕。

　　白霜睁开眼睛，看见抱着酒坛趴在石桌上的黄薇，躺在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众人想，果然是幻境。然后又看见了自己手中握着的匕首，柄部刻着叶云洲三个字，竟不全然是虚假的吗？

　　第二天早晨，她就慢慢察觉叶云舟有异了，大长老此人十分骄傲，他是不会老老实实带她参加什么冥王的考验，一定会想办法带她打出去的。刚开始就把她带到冥界再带到幻境，是为了让幻境更显真实，让人觉得是冥王所设。开局就安排叶云舟死去，也是怕时间一长，她会察觉有异。

　　她机缘巧合之下，让本应该死去的叶云洲回了过来，已经完成礼让对方醒来对条件，所以幻境不能耐她如何，不能让她死，但是想出幻境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叶云洲说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幻境确实是被冥界纳入其中的一座死城，而不全是用灵力幻化而成，那三日后不出来就会沦为其中一部分想必也是真的。

　　她没想到可以这样轻易从幻境中出来，其中很大原因是叶云洲在保护她，给她线索，甚至没有任何反抗，拿自己性命破除幻境，放她出来。

　　她以为他也是幻境的一部分，都是在装，在骗她，但手中的匕首又在无声的告诉她，他是真实存在的。

　　白霜掀开衣袖，发现手上老太太给的那只碧绿的手镯，已经消失不见了，心下一叹，把匕首收进了空间戒。

　　真真假假，果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