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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落长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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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长安总是多雨,听了一夜雨声,寅时廉钰便醒了,先是更了衣,简单洗漱后廉钰便要离了崇仁坊往护城司赶,出门时正巧雨停了,廉钰便将雨具又收了起来,往马厩走时遇着了挑着烧饼往坊门走的胡伯,想着自己未吃晨食,准备顺道买两个烧饼带到护城司吃,胡伯看到来人是廉钰后很是热心肠,一边拿着纸盒往里夹了两个最大的烧饼,一边与廉钰说着:“廉将军,这烧饼都是刚刚烙出来的,热乎着呢。”
廉钰接过胡伯递过来的烧饼,一边付钱一边回道:“自从搬到这崇仁坊,每日早起我有见着您都得在您这买两个烧饼吃,为的就是您每日早起烙烧饼的这股热乎气。”
“哪里哪里,廉将军说笑了,都是些小本生意,能让你们吃的开心就好。”胡伯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抬眼看了眼天空,“倒是这鬼天气,下了一夜的雨,眼看着停了,看这天气怕不是待会儿还得下,唉呀说起来长安这地方哪都好,就是每到这暮春时节就喜欢下雨,今年更是奇怪,雨比往年还多得很,都连着下了有一月余了吧,偶尔停一下过不了几刻钟就又要下起来,搞我这一个多月生意都不好做了,唉。”
“倒真是这样,今年的雨比往年我所经历的都多了许多,天上好似有下不完的雨一样。”廉钰说完朝着马厩走去,牵了马后回头朝胡伯说道:“胡伯您生意兴隆,小心着些下雨,我先往护城司去了。”
“廉将军您慢走,烧饼可要趁热吃!”
廉钰刚骑到崇仁坊外街上不久,雨便又悄悄地洒落了,自从廉钰九岁来到长安城,再到十九岁破格当了这护城将军后,长安还未曾像今年这般多雨,不过廉钰并没有多想,只觉或许是这天气变化无常,或许几日后便是艳阳高照也说不定。想着雨又大了些,廉钰加快了速度,不过两刻钟便到了护城司。
“廉将军您也来的这般早。”护城司的护卫远远便看到了廉钰,一边说着一边迎了上来。
“也不早了,如今正是暮春时节,临近初夏,这个季节我总是醒得早,既然醒了便起来了。”廉钰将护具递与护卫,“你说‘我也来的这般早’,是里头也有人来了?可是除了十七还有谁能来的如此早?”
“回将军,是卫司首,卫司首今日早早就到了,季校尉像往常一样比您早些时候到,现在正在里头等您。”
“真是奇怪,卫清风这人往常从未如此早来过,今日难道是邪了门?”廉钰一边摇头说着一边要往里头走,“十七倒是每日都来的比我早一步。”
十七本名季时祁,是廉钰来到长安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廉钰的父亲当时为青州军都尉,廉钰自幼与父母一同生长于青州军营之中,因此刚搬进兴化坊时,虽为女子,却一身男子气概,同龄的女孩子嫌廉钰太过男子气,不懂女孩间的玩趣便不愿意与廉钰玩,同龄的男孩子又嫌廉钰是个女儿身,与她一起放不开手脚玩耍也刻意疏远她,当时只有十七觉得廉钰这样的女孩子不同于其他女孩,一身英气,因而一路陪伴追随,后面廉钰将其他同龄孩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成了兴化坊的孩子王,十七也成了孩子王的小跟班。
廉钰十七岁时父母相继因病去世,十七便与廉钰一同入了军营,成了西北军许将军手下的兵,直至十九岁那年廉钰破格当了护城将军,十七成了护城司的校尉,两人一个从兴化坊搬入了崇仁坊,一个则是搬去了长安坊,联系倒也没比往常有丝毫减少,廉钰仍视十七为最好的朋友,十七也还时不时做着廉钰的跟班。
廉钰一脚刚迈进护城司大门,远远的便看见十七急匆匆往门口走来,看到廉钰后急忙要拉着她往里走,一边神色匆匆地说着:“将军您可知道这长安城发生了什么事?”
“十七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廉钰松开十七拉着她衣袖的手说道。
“将军,卫司首早您半个时辰便来了,您说这是不是太过反常?据说是卫司首昨夜从太史局和礼部那边得到了消息,说长安城有大事发生了,于是今天便这么早来了,待会儿卫司首好像还约了礼部秦侍郎准备与您一共商讨对策,我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见您还没来,便急匆匆地想去找您,还好您来的及时。”十七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都告诉了廉钰。
廉钰思索了一番,回道:“这我知道,若是寻常事情倒也不会让你如此激动,只是能让礼部与太史局都参与的事情除了祭祀礼和天文气象这二事外,应该也没别的了,这两样东西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如今正处暮春时节,皇家并无祭祀之礼,民间寻常的祭拜也用不到礼部和太史局共同出面应对,按理来说不会是祭祀方面出了问题,那便只有天文气象的问题了,正巧最近这段时间,长安城雨多的异常,若不是城中水利设施做得好,怕是早就闹了涝灾,如此说来许是气象出了问题。”
“是呀,我也想着,若是祭祀礼的问题,礼部与太史局大可自行解决,也用不着我们护城司帮忙解决;若是天文气象方面的问题,关乎长安百姓和城防设施,那也应该先与工部商讨不是?如何会先来找卫司首与护城司一同应对?”十七一脸疑问地说着。
“待我和卫司首稍后商讨后便知一二,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礼部、太史局和卫司首都如此慌张。”廉钰不禁蹙眉,自从当了这护城将军,三年时间,长安还未发生过什么大事,若只是寻常事情,卫清远倒也不会如此着急上赶着来护城司,毕竟卫清远此人从来没有如此早来护城司办公过,看来这次的事情足够得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