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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想逃 ...

  •   林松觉穿了件工作服在便利店做收银员,江知属在对面的烧烤店吃饭刚好撇见了他。

      距离上次针灸后有两个礼拜没见到过他了。江知属视力很好,隔了一条街也能看见林松觉忙碌的身影。他举起相机嚓嚓拍了两张,安成嘴里塞着羊肉,问他在干嘛。

      “随便拍两张。”江知属是这样回答他的。

      镜头为了扫街拿的是35定,照片里林松觉只存在于不显眼的一小角。

      江知属把相机收起来,时不时的会下意识抬头看对面的便利店。

      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是在想林松觉会不会走出来?可是他走出来关他什么事?

      林松觉还真走出来了。他提着两桶冰块等化水,五月末的晚上温度已经按耐不住的热了,一个小过去,对冰块只是皮外伤。
      每周五关店后都得清洗一次制冰机,林松觉费了点功夫收拾完,看见门口的冰还没化,正打算是放里面还是等着它放一夜,放里面店长来了会问为什么不丢门口树根那,放外面桶会被别人偷了。

      江知属看着他进进出出把化了一点的水倒了再把桶重新提出来,想了想问安成,“你想吃雪糕吗?”

      “可以啊我刚刚看见对面就有个便利店,”安成拿手扇扇风,“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大晚上快给我热化了。”

      林松觉正对着一桶冰苦恼,就看见两个人想朝着关了大灯的便利店走进去,他急忙说,“你好我们这关门了。”

      “哟,真巧你在这上班啊。”安成朝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已经打烊,你们要是想买水的话我送你们两瓶吧。”林松觉见是他们,扭头跑进店里,琢磨了一会拿了两瓶冰可乐,从兜里掏出钱放收银机里。

      “谢了。”安成扭开瓶盖一下喝了半瓶,“还是冰的爽!”

      江知属道谢朝他点点头,“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去。”

      “等着冰化呢。”林松觉蹲在台阶上指着两桶冰。

      安成问:“你就放外面等一个晚上不好了?”

      “那不行,附近捡垃圾的老人会把桶收走的。”

      安成努力思考了会说,“我记得我以前过一个实验,冰块放盐能化的快点。”

      江知属给他鼓掌:“好感动,难为你还记得小时候做的实验。”

      安成嘿嘿一笑,“能不记得吗,你把我骂得老惨了。”

      “要不是你搅完想舔一口搅拌棒能骂你吗。”江知属瞥了他一眼,感觉眼神里充满了鄙视。转头后眼神就收了,他问林松觉:“你这有卖盐吧,拿包便宜的就行,有没有碘差别不大。”

      林松觉跑进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袋盐,听着江知属的指导撒在上面,“如果是碎冰能化的跟快点。”

      “你这么点冰怎么不放洗手池里化。”安成问,“我看他们开奶茶店的不都要么倒门口,要么倒洗手池吗。”

      林松觉:“我们这下水道今天堵住了,没这条件放冰块。冰倒门口容易滑,上次有人牵着小孩路过差点摔了。”

      安成了然的点点头。

      等冰化的期间安成他们就坐着陪林松觉聊聊天,近十二点的时候江知属看了看表,化的比自己预想的时间慢了十分钟。道别后林松觉提着两桶水倒了。
      叹了口气,总算又过完了一天。

      穿过窄巷,林松觉缓缓爬上楼梯。

      今天的工作其实不算累,只是等待的时候蹲着有些腿酸。

      他抓了把头发,拿钥匙开门。

      开门时他忽然注意到门口的鞋架上有双男人的鞋,鞋跟磨损的厉害,鞋面已经有些发黑了。

      林松觉开锁的动作一停,他拔出钥匙,回到走道。

      林松觉家在筒子楼,以前是一所初中的宿舍,后来改建成的,林松觉住在二楼最左侧的一间。在最两边就一项好处,从窗口能翻到房间里,刚好的刚好,客厅的窗就对着走道,走到距离客厅只有一米,腿迈长一点能轻松翻过去。

      他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坐在窗户上,不远处有个空调外机更方便林松觉踩着它进入室内。

      完美落地后,拍拍手上的灰,他视线一扫,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开着。

      林松觉皱皱眉,他记得早上他走的时候门是锁上的。

      他轻轻推开半遮掩着的房门,露出里面的全貌。一张桌子,一个小衣柜,一张床和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里面的人一哆嗦。

      季润峰蹲在地上,抽屉敞开着,抽屉里的盒子被他拿了出来,锁坏了被扔在地上,盒子里一一共不到两百块钱,里面还有个小本子是拿来记账的。

      林松觉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已经有些愤怒了,他用指甲紧紧抠住自己的手指,努力让自己的理智盖过自己的愤怒,“你是不是又要偷拿我钱?”

      “说什么偷呀,一家人,这么说话多难听。”季润峰被抓到现行也不害怕,“老子拿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季润峰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上次跟你说的借我五千块,什么时候给我?追债的最近追的紧……”季润峰手中用力握着林松觉瘦弱的手腕,林松觉想甩开,季润峰脸沉下去,“快给老子拿出来!老子养你十几年,要点钱还摆脸色?”

      “放手!上个月刚借你三千块你准备还吗?”林松觉压着火气,“奶奶生病的钱是你出的?那些追债追到家里来的难道是你还的?他妈的我不要活的!”

      季润峰一把拽过校服衣领,林松觉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我可是你老子,借点钱怎么了?”

      熟悉的无力感笼罩心头,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努力保持清醒。

      “操他妈的!快点给我拿出来!”季润峰掐住林松觉的喉咙。

      “不可能……”

      “不给我就让他们到家里要。”季润峰厌恶的嘴脸又浮现,“反正也不是没有过,你就乖乖呆在家吧,跟最疼你的奶奶一起等着吧……”季润峰像找着了出路,满意的松手,把盒子里的钱全塞口袋里,把铁盒一扔,在寂静的夜里铁盒发出咚一声巨响,回到了房间。

      几分钟后鼾声如雷。

      林松觉靠在墙上喘着气,低头看了眼掌心,几道已经干涸地血迹还停留在上面,但似乎感觉不到痛。

      林松觉是他奶奶林宛如捡回来的,听说是当时她去医院做检查,路过医院后山在垃圾桶附近听见有婴儿哭啼声,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小婴儿,看起来刚出生不久,小婴儿身上只包着襁褓,小脸皱在一起,身体冷的发紫,觉得他可怜才抱回来的。

      季润峰一直不喜欢他,只觉得是林宛如闲的没事给自己捡回来的麻烦,所以他跟林宛如姓。

      也不知道林松觉究竟是哪天出生的,林宛如就把他被捡到的那天作为生日。
      九月一日。

      不过这也是多此一举,家里也没人会给他过生日。

      林松觉小时候季润峰对他又打又踹,骂都算是轻的。季润峰把生活上的憋屈不满全都发泄到还是孩童的林松觉身上,严重的时候甚至拿皮带抽他,有次抽到差点休克,季润峰自己发泄完就又出去鬼混了,留小林松觉一个人呆在家里,可能是上天的安排,一次命运的眷顾,季润峰走的时候门忘关了,被邻居看到想要提醒他们,才发现奄奄一息的林松觉,报警,又叫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从前邻居们一直传言季润峰的老婆是他自己打没的,以后孩子肯定也得跑。从那之后这个传闻更加证据确凿。

      第二日季润峰被警察找上门,被带去了派出所呆了一周。不只是是不是和监管所里的人学的,回来后就染上了赌博,一直到现在没事都不回家,一回家不是要钱就是躲债。

      林宛如一直告诉他,我不是你奶奶,季润峰也不是你爸,你以后长大了千万不要对我们有什么留念的想法。

      但林宛如越这么说他越觉得奇怪,别的家庭都是告诉孩子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你以后长大了要养我们,不能丢下我们不管等等,但他奶奶却不想让他对自己的家人留有余念。

      林松觉蹲下身把铁盒和锁一起捡起来,不过好在这个盒子只是放生活费的,本来就没剩多少了。
      平时打工攒下来的钱他都夹在书里。
      季润峰什么都翻除了他的书,他从来看不起读书人,鄙视这些文化人,也不乐意动这些书。

      重新数了下存款,这些年他存的钱完全不够。

      不管怎么赚都不够。

      奶奶年轻时太过劳累,老了落下病根,半月板损伤的严重已经不能下楼了,平常只能在家里散散步,医生也不让走的多,一天不让超过四千步。
      吃的药虽然不算特别贵,但医生说这些药只能撑一段时间,有了抗药性只能做手术。

      他这几年拼命打工不仅是为了生存,也为了上大学和给奶奶治病。
      他想逃离济海去别的地方念书,不管是哪儿。

      离开济海就行。

      摆脱季润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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