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酒》无佛

2、折花遗所思 他

　　他们已经结婚几年了，相恋地很普通，好朋友的感情经过各种因素的激化就生成了一辈子携手的爱情。
　　但宋昱还是很喜欢抱着柳卿回忆往事，他们相见的时候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江南暮秋的时候总是雨水连绵，清晨寒凉，宋昱自己骑车去学校，在一棵树地下看见了蹲在原地的柳卿。
　　柳卿跟他是同班同学，但两人之前并没有特别的交流。
　　他看见蹲在那里纤瘦的少年身影，脊背微微抖动，像是在哭的样子。
　　不知道牵错了那根神经，他把自行车停在了柳卿前面，嘴一张心里的话就出来了：“小孩，哥哥抱你？”
　　宋昱想到当时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想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是看见那么可怜的柳卿时，心中软成一团水，确实想抱抱他。
　　柳卿当时认为他在嘲笑自己，气得拿书包砸了他一下，后来还是坐着宋昱的车去了学校——被宋昱半哄半骗上去的。
　　他当时没问原因，后来才知道，柳卿的父母前几天去世了，小孩无依无靠，在凉雨冷风中忽然伤心起来，才会在无人的树下哭泣。
　　那么柔软的小孩，最后还是被他骗到手了。
　　后来他们每天一起上学，宋昱天生的幽默带着柳卿走出了难过阴影。
　　他们是高中那两年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好到让人觉得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们还是分开了——因为某一次的越界。第一次奇怪并没有多大的推动作用，那只是一次小小的鬼迷心窍——那天是冬天，宋父有时出去了，放假期间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就聚在一起。
　　宋昱靠着柳卿，他们俩在严冬里一起窝在沙发上。或许是室内温暖的气氛蛊惑了他，又或是柳卿白静秀气的侧脸。
　　他就那么迷迷糊糊地靠过去，用有些干燥的唇亲吻柳卿的侧脸。
　　柳卿愣住了，宋昱惊慌失措的跳开，他不记得柳卿是否震惊，是否厌恶或者愤怒，他红了脸，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进了卧室。
　　不过后来他们又和好了，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宋昱将一切不该出现的旖旎想法压在心底，继续跟柳卿做朋友。
　　——很难耐。
　　他可以触碰他的肩、肘、腰等等，却永远不能细细地抚摸、亲吻。他不能把他揽在怀里，看他欢悦时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眼眸。
　　他的小孩注定属于某一个女孩。
　　十七八岁的青春注定不平静，这些少年感情里的阴差阳错实在是太多了。
　　宋昱现在想想，也深感庆幸。
　　那天柳卿因为考试退步被老师罚放学后抄写，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宋昱和柳卿了。
　　前几天他们闹了不愉快，柳卿低着头不和他说话。
　　九点钟的校园一片寂静，宋昱从他身旁慢慢走过。
　　或许是凑巧，或许是注定，那一秒钟整个学校黑了，他们碰上了停电。
　　柳卿一直怕黑，他下意识的过激的动作让桌子与地方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昱的手被他紧紧抓着。
　　有点疼。他舔舔唇，但更多的，是流氓的喜悦。
　　柳卿声音有些颤抖，他呼吸急促地说:
　　“…宋昱…哥…抱抱我。”
　　宋昱偏了偏视线，心满意足地环住他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