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君追叙.重生（快刀洪吉童之李昌辉续）》什么都是错吗

91、同心劫（1）

　　天方微明，已是卯时四刻。叫寝内监准时在宋子真门外高声叫：“殿下，早朝时间要到了。”声音尖细高扬,沿着不可思议的路线顺着门缝钻进耳朵里,彷佛焦雷一般.

　　宋子真正做着蜷在母亲怀里享受的美梦，忽然听到这一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猛地睁开眼，瞧见自己被人紧紧箍在怀里，惊叫着奋力挣出来，一跃而起，不待对方反应，抄起枕头便猛丢过去。

　　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听见尖叫的内监冲进了门，一看见屋内情景，慌忙抖颤着告罪退出，将房门又原样拢好,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宋子真与昌辉目光从房门转回到彼此身上，对视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新婚之夜，昌辉出现在自己身旁，本就没什么不妥。宋子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时，尴尬一笑，凑近昌辉，抓住他手中捞住的枕头，便欲取回。

　　昌辉喉头一紧，这才匆忙移开了目光，他眼中看到的是她大大咧开的前襟，在这最易情动的晨间，对他来说当真是透着说不尽的诱惑。

　　宋子真取回枕头，见昌辉没有出言责怪，便立即抱在怀里，背转了身，细细回味昨夜情景。但究竟怎样就和他抱在了一起，这中间又发生了些什么，却全无印象。她忍不住轻轻捶了捶头，万分懊悔昨夜不该喝酒。

　　“你再休息一下，今日是第一天，不必起早。”昌辉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晨起的喑哑。说着话，他起了身，自去开了半扇门。

　　门外早已等候的内监立即捧着朝服入内，服侍着昌辉穿上。他临出门前，回望她一下，发现她竟还背着身，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遂摇头一笑，随着内监去盥洗食用初朝饭食。

　　大婚第一日，他也大可不必早朝，但并不想给众臣落下宋子真魅惑主上的印象，因而，他照旧召集早朝。

　　宋子真将昨晚情形仔仔细细回想了许多遍，也没有探究出个所以然，只得放弃。想得累了，放平枕头，一歪身又沉沉睡过去，直到内人进来唤醒她。

　　她才起身，内人便过来服侍她更衣。这时卢尚宫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内人，先朝宋子真行了见拜礼，便径直来到睡榻前。内人上前揭开被宋子真揉得凌乱的锦被。两人细细将床铺打量一番，内人这时轻声“咦”了一下。卢尚宫斜眼瞪她一眼，吓得她立即噤声。

　　卢尚宫转身问道：“娘娘与殿下昨夜休息得可好？”

　　宋子真想起两人相处的那个情景，虽然大半是她自己挖破头皮想象而出，却也让她不由自主红了脸，嗫嚅道：“还……好吧。”

　　卢尚宫点点头没说话，命人进房来收拾起睡榻。她心中疑惑却未全消——因为没有在睡榻上发现任何女儿落红痕迹。

　　宋子真在内人帮助下换上一身浅绿色的宫装，梳洗装扮停当，便依照规矩等待昌辉回房内与她共进早膳。

　　昌辉散了早朝，带着满面疲倦返回宋子真处，意外看见卢尚宫也在这里。

　　卢尚宫细细观察他，发现他比平日多了许多疲惫，面色也不甚红润，心里疑虑这才有所消退，特意命人在早膳内增加了早已备下的滋补药膳。

　　宋子真与昌辉对桌而食，一直不敢看他，吃饭也规规矩矩，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经意间便拿起那碗药膳，正待要往嘴里送。昌辉却一伸手抓住她，将药膳取回来，自放在一侧，看着她满脸不解，淡淡笑道：“这个不是给你的。”

　　愈是这样，宋子真愈发好奇，反而将之前的羞涩远远丢开：“那是什么？我们一张桌吃饭，难道还有区别吗？”

　　“娘娘，请您注意说话。”卢尚宫在一旁出言提醒。

　　“哦！”宋子真立时捂了嘴，与昌辉在一起时，习惯了随意说话，不用敬语，却有些不适应此时众人环伺的情况。

　　昌辉低下头趁进食的空档，朝宋子真挤了下眼，这难得流露的表情让宋子真捂着嘴也几乎笑出声来。

　　“那是殿下专用的滋补药膳，不适合娘娘食用。”卢尚宫继续说道，并没有注意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动作。

　　“本宫知道了，卢尚宫。”宋子真正色回道，心知卢尚宫这番提醒只是为了她好，以免她将来在旁人面前出现问题。

　　早膳过后，宋子真在提调尚宫带领下，循宫例前去拜见品阶高于她的惠嫔。

　　惠嫔早已按品大妆，等着宋子真来拜。待宋子真依礼仪参拜完毕，忽然问道：“昭仪昨夜睡得可还好？”

　　早已对恩惠有所了解，因此，宋子真未来之前已经先在肚子里提了几分精神。听她这么问，不自觉又想起那日恩惠主动提出侍寝的事，心里先就沉了下。

　　“很好，谢谢娘娘关心。”

　　“关心？”恩惠对宋子真递出来的词嗤笑一下，“关心到算不上，昭仪想必也知道现在宫里是什么情形，殿下登基一年，仍未有子嗣，这后宫只怕往后妃嫔只会多不会少，昭仪要趁着新婚的时间好好享受殿下的宠爱。如果能尽快怀上龙胎，那就最好不过了。”

　　宋子真低头听着，一副受教模样，并不去看恩惠的脸，轻声回答：“娘娘入宫一年多还没有为殿下生育子女，我刚入宫，不敢想那么远，这些事也强求不来。”

　　“是吗？”恩惠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淡，在齿缝间挤出一句话，“可是我却偏偏对强求的东西最感兴趣。”

　　宋子真明明白白听出了恩惠的挑衅，但却想不到她所谓强求的会是什么。但，已经入了宫，再去东想西想也没有什么用，后宫女人们之间的争斗自小听得已经够多，她并不是揣着白水进宫来享受。她想要的是昌辉的笑，哪怕每天只能见上一面也已经足够，其他所有的事只要不妨碍她的这个目的，也许是可以放在一边不管的。

　　她小心翼翼离开恩惠寝宫，作别提调尚宫，一时间有些茫然起来，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该做些什么。她回身看看紧跟在身后的一队内人和是内侍，愈发感觉成婚这件事与之前比起来，有着多么大的差距。不过一夜之间，一切都变得不同，曾经的自由也一去不返。在这里只还有昌辉是她想要看在眼里的。然而她又很清楚，如果注定要在王宫里与他携手前行，首先要抛弃的便是对他的倚赖之心，否则些微倚赖可能就变成灼伤他的负累。她必须要学会消遣绝大多数时间的方法——在这个受到局限的世界里。

　　“娘娘，您若累的话，请回寝宫休息，这外面风寒，当心不要冻坏身子。”成尚宫见宋子真忽然停在原地不走，两眼有些愣怔，连忙提醒。

　　“累？”宋子真忽然想笑，终于还是忍住了。心里只道这些尚宫们都把妃子当纸人儿一般，她用过早膳，只去惠嫔那里走了一趟，筋骨根本还没打开。“我不累，不过其他娘娘们一般日常都做些什么啊，成尚宫？”

　　成尚宫三十来岁的年纪，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甚是灵活，她笑着回答：“每位娘娘的性子都不一样，这个可说不好，不过大多都会找一两样喜欢的事做。”

　　宋子真脑子里飞快转着，若说兴趣，她到是很多，小时候也沾过一些皮毛，不过现在大多忘掉了，忽而她想到昌辉，随口问：“那殿下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

　　成尚宫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奴婢不敢乱说，奴婢品阶不够，如果不是受娘娘的恩惠，根本不能近身服侍殿下。不过，奴婢听闻，殿下平日除了处理国事，就只有练剑和看书这两件事做。”

　　还真是，很符合他的性格，宋子真在心里给自己做个鬼脸。

　　午膳的时候，昌辉因为在思政殿忙于处理问题，错过了午膳，因而进膳的时候比平日晚了些。成尚宫很是精明，她一探得王要进膳的消息，立即端了一盅还滚烫的汤来，神神秘秘地对宋子真道：“娘娘，殿下正在进午膳，这是奴婢特意请人以娘娘的名义熬的人参汤。娘娘这个时候去献给殿下，一定能得殿下赞赏。”

　　宋子真嗅了嗅，香气扑鼻而来，便爽快答应了。她兴冲冲赶到思政殿。

　　“殿下正在用膳，娘娘。”大殿内官按照惯例阻住她。

　　宋子真接过尚宫手里的人参汤笑道：“正是赶殿下用膳的时候才来的啊。”话音才落便听到昌辉自房内吩咐：“让她进来。”

　　宋子真端了人参汤走近房内，只见一圈内人侍候着，一名品阶高的尚宫坐在昌辉身侧不远。而昌辉孤零零坐在一桌饭食后面。

　　看见宋子真，昌辉一直没有表情的面孔不自觉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