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君追叙.重生（快刀洪吉童之李昌辉续）》什么都是错吗

51、骤雨急（1）

　　昌辉将马速提至最高，中途又换了另一匹未曾负力的马，再加之对这一方地形熟稔，这才赶在那一队人之前到达马川山。他弃了马，沿小路迅速来到宋子真居住的茅屋。大婶看见他误以为是来寻宋子真，正要告诉他宋子真进了城。
　　昌辉先一步开口：“风荷在哪儿，这里有危险。”
　　大婶见他神色确实难得显得焦急，连忙喊来风荷。
　　昌辉简短道出情况，对风荷说：“立刻跟我离开这里。”而后他又对大婶交代了几句。大婶连连点头。
　　风荷见这名青年男子与大婶似是熟识，看起来行事也颇为果断，便放心跟他沿小路下了山。昌辉寻到两匹徘徊在附近的马，丢了一条缰绳给风荷，淡淡地问：“会骑马吧？”然后也不待她回应，兀自翻身上了马背。好在风荷骑术尚可，跟在昌辉之后策马离开了马川山。
　　工曹人马赶到马川山的时候，摸索了多家之后才找到风荷曾经落脚的地方，而那里的大婶已经将昌辉嘱托的话通知其他难民，大家异口同声都说风荷已经被过路的流浪大夫带走，死马当活马医了。问及宋子真，都说是逃难途中遇到的可怜女子，暂时寄居这里，并不清楚什么来路。
　　工曹的人连问数十人，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也只得拿这番话回去交差。
　　宋子真被昌辉丢在树上，心惊胆战地紧抱着树干，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小命呜呼。想到昌辉，她便气得七窍冒烟。连朱允恩都常常拿她没有办法，为什么昌辉次次都能拿住她的死穴？看来只有一技之长还不行，她有些沮丧地想，以后一定要练轻功、练臂力、练点穴、练骑术，要和他平等对立，自己必须要练成一个全才才有希望。
　　但沮丧过后，宋子真并没有认命。她一面抱着树干，一面练习胆量，试着熟悉这个高度。过了一段时间，果然眩晕的情况有所好转。她颤巍巍地松开一只手，解下黑衣里面的腰带。那条腰带是朱允恩给她搜罗来的珍宝之一，带子内里暗藏一根特制细绳，不但结实而且长达两、三丈，足够垂到树底。她拆出细绳，系在枝杈根部，将腰带绕在两手上，双脚交替蹬着树干，顺着细绳慢慢往下滑。
　　风荷跟随昌辉急驰一段，虽然骑术尚佳，但到底并非善战女子，体力已显不济。昌辉担心树上的宋子真会被不知何时返回的工曹手下发现，因此不想过久耽搁，见风荷跟得有些吃力，遂勒马停住：“你绕这条小路慢慢走，在城外三叉口再会合。”而后，他继续纵马扬鞭，往宋子真的方向疾驰。
　　恰恰好，远远便看见宋子真吊在半空，而承受她重量的那根粗枝已经因为宋子真来回的晃动，不堪负重，面临断裂的危险。
　　昌辉眼看那裂痕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完全断裂，宋子真后背向地跌落下来。这跌落地瞬间，昌辉人马堪堪赶到。宋子真结结实实跌进昌辉伸出的臂弯里。背部落了实，她感觉老天真是开眼，忍不住咧嘴朝昌辉笑起来。
　　昌辉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宋子真的笑容，慢慢道出一句：“你还真是个傻瓜啊！”
　　不料这一句立刻冰封住宋子真的傻笑。从他话中，她听到了一种复苏中的悲伤意味。因为他忘不掉心里那个曾经的傻瓜许利禄，所以还在继续从她身上寻找逝去的身影吗？但这种寻找无疑注定又是镜月水花的结局，她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的深陷？
　　昌辉将宋子真安置在身前，抬手挽起那根细绳，慢慢收拢，放回她手里。而后揽住她，单手持缰继续前行。
　　行了一刻，宋子真才略微拾起一些情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昌辉的表情，看他神情并无任何变化，才问：“风荷呢？”
　　“在后面，我们去前面等她。”昌辉受她突然安静下来的气场感染，也有些沉默。
　　“哦！”宋子真也淡淡应了一声，两人一路再无交流。行至约定地点，等了约莫盏茶功夫，风荷也已抵达，三人两骑遂赶回了龙门。
　　方到龙门门口，宋子真便自动自觉地自己溜下马背。风荷跳下马来，看看龙门标志，甚是吃惊，万没想到救自己的人竟然是龙门门下，难怪有这样胆色，敢从工曹手下救人。
　　昌辉亦翻身下马，径直走进客栈，自有人过来牵走马匹。
　　清荷等几个人在院中已经等候多时，看见风荷与宋子真都安然抵达，高兴地围拢过来。
　　昌辉绕过众人，欲随卢尚宫走进会客厅小憩。
　　宋子真在他身后喊：“公子，谢谢你！”昌辉没有回身，心里却霎时轻松起来。
　　一堆人忙着把别后情形详细交流一遍之后。清荷捧出一只大钱袋，对宋子真笑道：“姐姐你看，这是你该得的那份胜利品哦。这家掌柜人真好，出很好的价钱把我们带出来的东西全部收走。”
　　宋子真看见钱袋便两眼放光，心情大好，她接过钱袋，掂了掂，笑说：“这么多？那我可要好好数一数，好久没有数过钱啦，还是铜钱最实在！”说着牢牢揣起钱袋，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认真数她费劲力气换来的那份奖赏，之前被昌辉一句话挤跑的坏情绪已经消散殆尽。
　　“有什么呢？”她一面数着一串一串的铜钱，一面自我开解：“反正也只能做朋友，朋友就有分忧之谊，而且以他那种痴情样子来看，我也未必能替代许利禄在他心里的位置。他要寻她的影子当做安慰，就尽管寻好了，横竖他能快快乐乐做个勤政为民的明主，这比什么都好，至于将来，以他的睿智，不会看不清吧？”
　　昌辉只在厅内喝了半盏热茶，略收拾下衣装便出门找寻宋子真的身影，最后在围廊尽头找到她。他悄悄走近，在她背后凝视片刻，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地认真数着铜钱，有两串，反复数了几次，似乎数目也不相同。见她欲待认真地再数一遍，昌辉忍不住出言：“左手那串多数两枚，右手那串少数一枚。”
　　宋子真回头瞟他一眼，笑道：“公子厉害啊！来来来，帮我来数一串。”她欢快地腾出一只手，扯住他衣摆，央他坐下。
　　昌辉便在她旁边坐下来。宋子真塞了一串钱到他手里，让他也帮忙数数看数目对不对。昌辉撇见她怀里抱着的钱袋满满都是铜钱，不由轻笑：“你真有钱。”
　　宋子真嘿嘿一笑：“卢掌柜是好人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有钱的感觉真好。”
　　“这么多钱，不拿些来谢谢我吗？”昌辉话语里多了些调侃味道，眸光泛出戏虐的异彩。
　　宋子真很仔细地想了一下，方下了什么决定似的：“那好吧，我就留下一串请你吃东西！公子想吃什么？”说完，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一定不能太贵的！”
　　昌辉看看她怀里的钱袋，疑道：“你现在不是很有钱？”
　　宋子真将手里的钱放回钱袋，然后扎紧袋口，重重呼了口气：“我决定把这些还给他们。以后他们会继续流浪，不知道还要面临多少问题，有些钱备用在身上，总会有帮助的。”说着，她从昌辉手里取回那串钱，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份才是我的，走吧公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昌辉看着夕阳余晖映射在她灿然的笑脸，将她纯真的快乐晕染出摸不着边际的光圈。那光圈慢慢扩大，将他也围拢开来，令他唇角绽放出温暖的笑纹，眉眼受到熏染也跟着轻轻弯折。
　　“公子……”宋子真看着他的笑，咽了下口水，难得温柔地说了一句，“看见你笑，我好像看见春天了……”
　　因为有和煦的阳光，所以春天才会绽放光彩。昌辉心里霎时有这样一句感慨涌现。
　　初冬时节，万物冰封，在这个动乱之后的傍晚，谁是谁灿烂的光芒，谁又是谁和煦的春光？命运指尖拨转轮盘的时候，是否也可以稍作停留，把时光停驻在这一刻的凝眸……
　　余晖流逝，夜色初笼，宋子真安排完风荷等人的事情，更换了一件略微合体的男装，方才与昌辉去了城内。一路上她问了昌辉很多遍，他究竟想吃什么，昌辉都闭口不答，临进城的一刻才松口：“豆沙包吧。”宋子真高兴地指着昌辉道：“好主意！实惠又好吃！”她这才想起身后的智秀，也顺带问：“智秀大哥呢，你想吃什么？”
　　智秀觉得这一声大哥实在承受不起，尴尬地低下头，没有回答。
　　宋子真遂自作主张：“那就一起去吃豆沙包好了，今天就吃一个肚圆回去！”
　　三人进城走了不久，便见路人都朝一个方向涌去，间或听见有人吵嚷“死人了！死人了！”。夜色初上，就出现杀人事件，昌辉与智秀俱是一惊。
　　三人跟着人群走过去，拐到了一户人家墙外，门口已经围了几圈看热闹的百姓。昌辉与智秀快步走过去，宋子真动作稍慢落了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标题继续好烂~~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