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损伤 天下之力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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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里，顾霄阳面对昏迷不醒的玄若，什么都可以说，什么也都不怕。可他醒了，与在悬龙寺的时候一样，他对他，很淡漠。可明明，他用命救了他，纵然他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但到底，玄若成了怜悯他的神。
是，不一样的。
加一终于打开了房门，方丈来得及时，一疗伤就是两天两夜，除了加一伺候在侧，谁也无法靠近栖凤的大门，而顾霄阳，一身龙袍，在长廊下等了两天两夜。
“怎么样？玄若...师兄怎么样？”顾霄阳拉着加一的衣襟追问，除了担心还有内疚，他忽然哽咽，那人醒了，他不能旁若无人的唤他的名字，是要叫师兄。
身旁伺候的太监赶紧上去扶住顾霄阳，看着皇帝眼里的血丝，劝道，“陛下，您先放开加一小师傅，玄公子一定能逢凶化吉。”
加一满脸疲惫，眼睛还有些肿，看了眼同样狼狈的顾霄阳，终是咽下了那些疑问，只道，“进来吧，让师父跟你说。”
房间里有些湿闷，案几上摆着的桃花已经枯萎，顾霄阳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床上那张虚弱到没有血色的面孔，还是心里抽搐得疼，还隔得这么远，就能感觉到令人心慌的冰冷，如果现在有一把刀，他真想狠狠刺自己几下。
“方丈，师兄他......”
了枯方丈神色有些苍白，让手里的佛珠串亲自套在玄若的左手手腕，才低声道，“幸好他根基好，三魄都摆脱红尘，得神光守护，只是中了化龙散，又强行接雷劫，他用自己的龙魂挡了...以后很难养啊。”
“没关系，难养弟子也会倾尽天下之力养着，师兄于我救命之恩，是我没有护好他。”
房间里没有旁人，若是此刻有别人，恐怕打死都不能相信这位裨倪天下威严的帝王，竟这般脆弱慌张。
然而，方丈和加一的神色却没有好转，加一跪在玄若床前，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为玄若掖好被角，没有好气道，“天下之力有什么用，合六界之力也不见得能让他好。”
顾霄阳掩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哎。”方丈叹了口气，“陛下有心了。玄若非一般龙族，乃是上古神龙，其身世渊源更是一言难尽。化龙散是以青龙为食的迦楼罗遗体分解后，被有人心所制，虽不至于要了玄若的命，但他本就常年魂魄不全，神力不足而虚弱，所以必须以自身龙气去抗衡。一般龙族属火性，蛟龙除外，而玄若是冰夷龙，属性为冰霜，火性本就虚弱，又因其父缘故，火阳之魂被压制。所以接雷劫的时候，他不得已用魂为界抵达，大大损伤了自身本就需要不断修养的龙阳之性。此后...怕是...”
了枯没有再说，也不敢多想，甚至于无法多想，哪怕他修行多年，超脱红尘，但于玄若，他依旧也做不到从容面对。
加一的哭声更大了些，顾霄阳连连倒退几步，心口疼得要命，这七年里，他一个人的朝朝暮暮还历历在目，他不过是一点点私心，怎么就害了他的命？
也不知就这么压抑了多久，加一红肿的眼睛还时不时有眼泪，忽然感觉一抹微凉的温度在他脸颊停留，轻轻，轻轻地拂去眼泪。
“公...公子？”加一颤抖地声音里带着欣喜，哭丧着的神色在玄若苏醒的时候也一片生机，张扬得半点都不然寺庙的沉稳。
“嗯。我还没死，你倒哭得忠心。”玄若气若游丝，浑身如被踢了骨头，但眼睛里的光亮还是璀璨。
方丈也敛了悲色，匆匆过来又把起了脉，而顾霄阳走过来，喜不自禁，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甚至有些直视玄若的眼睛，“师兄，对不起，是我来得晚了。”
玄若幽幽看着顾霄阳，与七年前在悬龙寺那个修习的小师弟不一样了，神色气韵里挥之不去属于帝王的严厉和深沉。他经历的那些，这些年都一一在自己耳边说过，他只是不醒，但原神并不是一直昏迷。
顾霄阳深邃眸低慌乱逃过的那一丝情绪，他了然于胸，只道，“当初我出手，是为了避免整个悬龙寺遭殃，你不必一再感念于我。”
“我...”顾霄阳一腔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但到底是帝王，很快便藏起了那份脆弱，“师兄毕竟因我而伤，我应当的。”
原就是自我感动罢了，可那微凉的神色言语，对待众生一视同仁的轻柔，在顾霄阳心里都化成了刀子。
玄若不再与他多言，看到方丈又不禁皱起的眉头，便自己撤回了胳膊，淡笑一声，“无妨，死不了。好歹魂魄全了，我是完整的自己，怎么样都开心。”
闻言，了枯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看着那副生死淡漠的模样，忽然也觉得自己真是红尘难脱。
“也罢，你轮回渡劫的七魄始终都是在女子身上养着，但怎么都是些苦命女子，阳魂都得不到修养。这佛珠你且随身带着，日后入夜怕不得安宁，它能助你。” 了枯交代两句，便不再多言。
可加一听着，却忧心忡忡。
不等顾霄阳再问，便听到门口有太监禀报：“陛下，赏金猎人抓回了狼妖，此刻正在前殿，请陛下吩咐。”
闻言，顾霄阳眸色一冷，“师兄，你先歇息，有什么要求吩咐门口的宫人便是，我去去就来。”
玄若不置可否。
“老衲不打扰你休息了。”
“师父您也累了两天两夜了，我让人带您去偏殿歇息。”加一恭恭敬敬躬身，目送宫人带方丈离开后，才望着玄若，撇嘴道，“那顾霄阳假惺惺的，我在回城的半路就碰到他了，还带着那么多人，自导自演，哼。”
玄若失笑，却反问道：“你跑得也不比他慢，若不是你是方丈坐下的弟子，我都怀疑你是去给他报信了。”
“呸！我加一胆小怕死是真的，但也不是他那种小人能收买的。”加一的表情十分认真严肃，逗笑了玄若。
加一跟着玄若也有很多年，玄若自己也记不清了，但这副小孩子心性，还有那不怎么长头发的脑袋，也不知他是何时到了悬龙寺，何时开始喜欢偷吃他殿里的素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损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