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精》无了法师

1、第 1 章 画面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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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牛得啥？！啊？？！
　　（场景：屋子的一角，漫画形式表现，一对基友，c在全神贯注打游戏，陈冲
　　在一边吸溜泡面，一边骂，泡面喷出来）
　　（泡面叉子恶狠狠戳进面里）“居然针对我？！！前几天好好的，突然又犯个什么洋病，”
　　靠近基友，“三番两次！三番两次！说话阴阳怪气，”
　　什么“第一名好啊！”，“第一名辛苦啦”。“第一名早安”。
　　“他就故意的，不喊名儿”
　　（突然脸埋进泡面桶里）“明明上个星期还在一块打球”，陈冲此刻来回踱着步子，絮叨着。
　　“人家这不是更热乎了吗，照你这样说”，基友抠了抠脚，继续打游戏。
　　“屁，你没看见他打招呼的样子”。愤愤“眯着眼睛冷着脸说完转身就走”，扯着自己的脸，这样的表情你懂不懂，这样这样的，球也不找我打了。这鸟人！陈冲的语气透出暗暗的委屈。

　　啊，是啊，我们骚冲（陈冲）啊人友好，品学兼有，，，，，，基友面无表情，机器型输出台词，一大串文字代码一样挤出，唰怼在陈冲的耳朵边
　　陈冲很受用，吸了口气膨胀了一些，“啊，舒服多了。。”，揉揉肚子。他找你玩吗？（陈冲撇眼，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C：唔唔，也就跟平时一样吧，挺规律的，哪像你啊，用着了才想哥们。

　　陈冲“牙齿立起来”看吧，我就说他就是针对我，这人有病。，那，他有说其他什么吗

　　C“嗷嗷，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emm，感觉瞒着你也不太好。
　　他好像泡到了你女神。C微微侧着头看着陈冲。
　　沉默。呆坐。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c衔一个棒棒糖弯着眼睛看陈冲。
　　陈冲猛地抬头，犹豫了一下，“呃，是那个，是子维？”
　　空镜头：窗外雨滴滴答答，方明的泡面在窗台上，面已经泡到发白。。。

　　几个镜头交代一下流言蜚语，大概就是，方明恋爱了。
　　“方明恋爱了，距离莫名其妙的被疏远已经过了半个学期，暑假快要到了”。
　　空空荡荡的教室。
　　陈冲在前排写东西，后门依靠着一男一女，身影模糊在光线中。

　　无聊的夏天把我置于烈日之下，扒光了我仅有的一点虚伪。自以为还算个事情，回头看原来只是被记忆抛弃的一个角落。
　　回忆片段：一个星期之前，闹哄哄的教室里。

　　陈冲的眼睛亮晶晶的，趴在书桌上，对面坐着一起玩游戏的方明，一张嘴“我”，特写陈冲在方明的手上写字，特写一圈玩游戏人的影子围绕着课桌，特写方明的正面微微张嘴，嘴型“陈冲”。
　　人群挤上来，“方明喜欢的人是谁，陈冲你快传话呀，快输了，你快说呀，方明的口型”
　　方明一点也不笑，极其认真地盯住陈冲。
　　人群放大“快说呀，陈冲，你干什么呢，你藏着什么呢，有问题哈哈，陈冲有问题”。
　　陈冲被推搡着，脖子开始烧红，终于狂躁地喊着，“子维，方明的口型，子维是方明最喜欢的人”，（但人在极其懦弱的时候看起来却好像是极其地勇敢）。
　　人群“哄”地热闹起来，哇，怪不得都不说话呢，子维，那个校花啊，哈哈哈哈。

　　陈冲眼神躲闪，方明仍旧缄默不语，只是用更加灼灼的眼神盯着他。
　　陈冲：“就是子维，”，他踉跄着仓皇出去了，“去，去个洗手间”（因为逃避是这么自然，或者需要逃避的是如此沉甸，用力一拧，强制转过某个时差，时间居然真的抛弃了我，一切都那么正常地在错位过的世界上继续奔跑着，，，）
　　人群更加热闹。
　　方明的画面静止不动，特写，眼神失望，扭曲变形。人群发出抱怨，对还是不对啊，你俩这环节卡死了”，方明紧闭着嘴。

　　画面空教室的课桌上，陈冲独自趴着的背影，红色的夕阳透过门玻璃，泼洒在陈冲身上。
　　旁白：“但是，我开始后悔啦。”

　　2
　　“啪”，晕不开的蓝色角落里，陈冲一把掌拍在挂着帐子的白墙上。
　　白光下一抹鲜红的蚊子血，逐渐渗入墙面里。他摩挲着黏腻的两个指头，放到鼻尖下嗅嗅，一股铁锈味。
　　陈冲睡不着。
　　谎言。只有自己听。自欺者唯独改变了自己，若说欺人者或者洋洋得意，实质与自欺者无差别，因为谎言被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只有自己听得到它是谎言了。
　　现在是几点了。
　　生锈的网状窗户影影绰绰地映着后面的扑朔的梧桐，月光就透过树荫摇晃闪烁着。
　　晚上怎么还起风了。
　　陈冲探过头。
　　唔，因此也有所谓的揭露谎言的时刻，不过所揭露的也全然不是真实的谎言（内容的真实），只能是谎言的真实（行为的真实）。 ”
　　停，停，停！陈冲堵住耳朵，你tm闭嘴。可是声音不会停，因为它就在陈冲的脑子里，反复播放，反复播放，反复播放。

　　陈冲一早四点钟就守在了宿舍门口等开门。
　　楼道里洋溢着尿骚味。陈冲拿了本书装模作样，脸贴在值班室窗户上。
　　“这么早？！怎么最近就你一个了，另一个小孩呢”
　　“1945年，8月28日至10月10日，国共重庆谈判，签署《双十协定》 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陈冲自顾自对着窗户大声念着。
　　老痞子不紧不慢，一边勒着裤带，一边趿拉着板拖出来了。
　　“天还没亮透，你出去做啥去”，“呦呦呦，还拿本书书贴脸上，跟真的似的”，老痞子一把拨弄着书，“喝，你小子眼圈这么重，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抓到我跟你讲”，老头似乎来了劲了，刚啷开了门，还要说些什么。
　　刚走出门的陈冲猛地回头，面无表情，“别惹我！我现在不爽”
　　老痞子哑然瘪了瘪嘴，陈冲撒腿跑出去了。

　　沿着宿舍一条道儿跑过食堂；跑过教学楼，跑到前操场，跑过后山，跑过教职工，身体里一股子憋劲儿想要释放。陈冲跑到大汗淋漓。
　　妈的又后悔了，自己似乎不该冲着老痞子发气，老痞子上次帮自己宿舍藏了p4的事情没上报都没谢过他。陈冲边跑，脑子里还是止不住地蹦出来想法。
　　妈的妈的妈的，什么臭脾气，后悔个什么劲！做了就是做了！我就是不爽，就是要发泄，谁现在挡我都要倒霉。
　　腾的，陈冲步子放缓下来。
　　前面教职工宿舍走出一个身影，步履悠闲，
　　“刘老师！”陈冲脑子突然清醒起来，一股喜悦，他三步两步冲到前面的身影的身后，
　　“嘿！老师早！”
　　“哊，张冲可以啊，比我还早”，刘老师笑眯眯的，眼睛又细又长，张冲顿时觉得浑身的燥热一下子安静了，如果说自己是一个狼崽子，见到刘老师也愿意变成一个狗崽子，这也是张冲只服气他的地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张冲简称它为“气味”，刘老师的气味是薄荷一般的，冰凉舒爽又温暖，虽然这样形容有点矛盾，几乎所有痞子都在这种气味下老老实实安安静静。
　　“张冲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有什么卡顿的或者生活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哈，虽然不带。。。”
　　张冲听着听着又陷入了思绪，可惜刘老师现在不教我们班了，我最近心绪要怎么跟老师开口呢，如果。。。
　　“嗳，嗳，张冲，你是不是起太早了，注意力不在线啊，你还跟着我走，哈哈，你教室不是在楼上吗，这时间也不是效率的保证吼。这样可不行，身体是第一位的啊。”刘老师的眯眯眼微微睁开，严肃地看着张冲。
　　“我，我，”张嘴，却不知道怎么问，看着刘老师静静等待的眼神
　　“我知道的，老师”，张冲咽了下去。“那我先上去啦”，张冲蹬蹬上了楼。刘老师疑惑地看着张的背影：“这孩子还是这样内向脾气”。
　　我要怎么问，我要问什么，我问老师，方明说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吗？还是说，我问，有一个男生喜欢男生，我该怎么办，不对不对，这种问题本身就很奇怪啊，我自己真的想问老师吗，我为什么想问别人该怎么办呢？事情不是照常运转了吗？就像自己撒的谎那样，方明和子维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所有的事情都合理地像是之前那样，这段时间一切都那么常规的运转着，你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吗（唰，拉开教室的门）为什么，我如此困惑呢。（教室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三三两两打着招呼嘻哈着“骚冲，又跑步去啦？”“早啊，今天是早读英语吧”“靠，你昨晚看什么呢，半夜咕咚”“骚冲硬气了，最近勤奋呐”，靠近窗户的最后一排，一个身影定定地坐在角落，只有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他感到一滴汗顺着脖子滑到了后背，盐渍渍，白色的t桖变得透明，后颈线条延伸着若有若无地浮动。
　　为什么想问别人答案呢？！陈冲举起左手摩挲着发根的汗水，挡住了后面的眼睛，假装平淡地与前桌搭讪，“我跑步怎么？老子勤奋，老子身材好”。后背汗渍仍然被汗水还是什么灼得又疼又痒。
　　陈冲只想着，这种合班早课还是少一点吧。
　　那家伙，回忆画面口型：陈冲，我，喜，欢，你”。
　　音画对位，外接上课教师提问声音
　　“你！方明”一声高调 ，陈冲猛地刺激，回过神，原来是早读下课了。
　　班主任牛光明正一脸怒气地站在讲台上，方明，上我的课你再给我跑神，别怪我不客气。
　　你上来给我默写刚刚提到的全文！
　　陈冲心底发虚，刚刚自己也跑神了。
　　我靠，下面有人小声议论着，这么狠，亲爹呀
　　“谁给我嘀咕的，一块上来默！”
　　教室一片沉默。方明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你是聋了吗，方明，喊你你是听不到吗”，牛光明的拳头狠狠地敲打几下桌子。
　　方明在一片寂静中，摇摇晃晃站起来，“我不会。”
　　“不会还有理了，你最近什么样儿你知道吗？！”
　　方明的头突然直吭吭抬起来，“我什么样儿您不知道吗？！”
　　牛光明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你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这个时候你们应该是奋斗的时候，别给我整那些男女腌臜之事，有些同学我就不明说了，自己心里应当有点数。”牛光明拂袖而去。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牛光明突然发爆啊。
　　“我跟你们说，”人群小声嘀咕起来。
　　方明好像是牛光明的儿子！
　　真的假的？
　　我们不知道啊？
　　这事我也估不准。好像是，你们守住肛。
　　他妈姓方，他随他妈的姓。
　　牛光明老婆不是朱老师吗？
　　害！这事儿吧我也不清楚，我妈一个单位的，流言蜚语的，谁知道什么事儿。
　　如果是他儿子，可太惨了吧。
　　他谈恋爱把女票带家里洗澡被他老爸看到了
　　什么什么，方明搞了女神？！
　　不对啊，他老爸老婆是朱老师的话，方明不跟他妈住吗
　　都跟你说了，不一定，我也是听说的，
　　你别瞎几把乱说。女神的事儿你敢给我胡扯我回头削你
　　害，女神被猪拱走啦，我的子维啊
　　方明也真有胆，敢正面刚他爹
　　他哪是刚啊，牛光明又不是他们班主
　　牛光明个控制狂，我他喵的什么时候才能换个班主啊。

　　陈冲被左右激烈的小咕叽声挤得头脑昏昏胀胀，“害！老子头疼，能别嗡嗡了吗，马上就第一节课了，消停点”
　　陈冲心里是想削他们。但是真的头昏脑涨。

　　方明视角：
　　我是个撒谎精。
　　游荡于这个世界，我可以做到“最标准”。
　　但有时候，有些人或许可以窥见这空壳里闪烁的野生的眼睛。
　　那东西静默地窥视一切发生如同表演，它就喜欢静默地凝视着一切。
　　（画面：生物老师拿着试卷“这次方明又是生物满分，你看看人家离标准答案语气都能很标准”，生物老师乐呵呵地拿着打了满分的试卷朝办公室炫耀，周围人啧啧感叹起来）
　　生动的人群中，唯有方明。
　　方明斜着眸子，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盯着试卷上的字迹。
　　生物老师正凯旋着收回眼神，瞥到方明的表情，倏地，被冷不丁刺了一下。笑容冷掉。
　　此刻方明的脸上正蹙出标准的微笑，而眼睛里却是空洞的令人发憷的眼神。
　　方明想，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他，给他最满意最标准
　　至于我是谁，又有谁在乎呢？我是年纪一名，我是升学率指标，我是满分代表，我是优秀儿子，我的一切可以用标准衡量，这就是最标准的方明，这是大家公认的方明。
　　其实也倒不一定是方明，是王五，是张三都可以。谁知道呢？
　　当然，那个姓陈的也可以供出学校下一个提前升学指标，另一个不姓方的儿子也可以满足我亲妈的优秀儿子指标，换成别人拿了满分也一样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至于我，这些标准的壳子下有一个漆黑黑的液体，那是我，没有被任何人观察到的一团黑漆。
　　“情感和利益说到底都是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