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当记忆同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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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记忆同步到想要探望妹妹跟妹妹和解，却撞到妹妹思凡的【杨戬】在看到杨莲拼命与自己对抗后，怀着彻骨的痛与怒将杨莲压在华山下，又把自己关在大殿中一整夜时。
杨戬也不得不承认，不论【杨戬】那样“护”着杨莲的做法是否有不妥，单论对妹妹的爱护，自己是不如这个人的。
因为，当年他去华山，确实是去抓人的。
二十余年前，在真君神殿认真办公的杨戬得知三妹思凡之事时，虽然对自家妹子找到丈夫没告诉自己有些恼火，但多少能猜到三圣母这么做的原因：
不管杨戬担任司法天神后是否为了工作便利运用职权耍过小手段，但在明面上，杨戬素有铁面无私，执法公正的名声，若把思凡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必然会在秉公无私和知法犯法之间为难。
自从杨戬上天后，因为司法天神的工作量大，大多数情况下是三妹主动来看他，他去华山的次数其实是不多的。
因此，三妹或许想着与其提前让二哥对自己“做出处置”或者“徇私枉法”，不如能混一天是一天，运气好的话，等杨戬忙完了想着下去看三妹时，刘彦昌都已经死了，以杨戬护短的性子，自然不会拿三圣母怎么样。
但不幸的是，华山某个不长眼的地仙将“三圣母疑似思凡”的文件送到了司法天神的案头。
更不幸的是，这个文件一旁帮助处理文书的梅山兄弟也看到了。
作为二郎神，杨戬哪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还有两只眼睛是睁着的，自然不可能装没看到。
思衬半天，他决定还是秉公执法。
毕竟三妹犯错在先，作为司法天神把思凡犯错的仙女抓回真君神殿的牢房关押也是很正常的——至于到时候是真关牢房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就由杨戬决定了。
而以司法天神的势力与权柄，完全能压住知情者不把此事上报，只要刘彦昌死了（他并不介意为这件事上加个速），再把三妹放出来，哪怕事后又有不长眼的什么人把事情捅出来，一没了罪证，二他也确实秉公执法关过人了，到时候再胡诌一下三妹认过错才放出来的，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到了华山后，杨戬才发现，自家三妹行动太快，居然孩子都有了，而他考虑了很多，却忽略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三圣母究竟有多爱那个凡间的男子。
为了孩子和丈夫，三圣母毫不迟疑地跟他动起了手。
那一刻，杨戬的情绪某种意义上是跟【杨戬】同步了的：
我养了几千年的妹妹居然为了个才认识几年的男人就跟我动手！
气愤、委屈、难受……
于是他一不留神就把三妹拍到了华山下面。
既然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关了三妹，他也不能马上出尔反尔——总要找个台阶下不是吗？
于是他去找三圣母谈，告诉她刘彦昌和沉香已经死了，只要她认个错，他就能把她放出来。
三圣母先是难以置信，在他再三说刘彦昌和沉香确实死了后，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无言地流泪。
无论他来多少次，说什么话，三圣母始终置若罔闻，只是以泪洗面，什么话都不说。
看着泪流满面的三圣母，杨戬突然觉得，或许在真君神殿里刚得到消息的他其实想岔了，三妹不告诉他自己成亲的事情，不是怕他为难，而是……太了解他。
她知道杨戬已习惯司法天神权倾三界的权力，不再乐意费神去换位思考别人的感受——除非他需要利用那个人；她知道杨戬很“自私”，他会想办法护着她，但无论是为了维护天规，还是为了司法天神这个位置，他都不会让她再跟刘彦昌在一起。
所以，当杨戬告诉她刘彦昌和沉香死了后，她便用折磨自己的方式，告诉杨戬：二哥，我对你很生气，你不是想护着我吗，那么我用现实告诉你，没有那个人，你不可能看到我快乐。
这样的彼此折磨，持续了十六年。杨戬知道三妹在折磨自己，内心的歉疚，还是让他每年都来华山，来的次数多了，杨戬渐渐又从三圣母的泪眼中读出了什么。
他的三妹是那样倔强，这的态度，不仅是在对他表达不满，也是对天庭表达不满……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的，不仅如此，哪怕自己不需要她认错，就这样“徇私枉法”放她出来，她也不会出来。
她想要的是天庭认错，是天规承认她没错。
想通这点时，杨戬感到了某种痛并快乐的情绪——自家妹子心气高是值得骄傲的事，但要让天庭认错这个难度有点高。
于是，他只能一如往常，看着三圣母因为悲伤而渐渐失色的面容，把心中那句“三妹，你是在为难我”压下，轻叹了口气离去。
杨戬不像【杨戬】那样还有母亲要救，不像【杨戬】那样什么背景都没有，却没有想过护着三妹一家“反下天去，竖旗为妖”。
因为，不论当年在处理三妹的事情时有过多少内疚，他会作出如今的选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司法天神这个位置和三妹他都想要，所以，在考虑处理方式时，他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若三圣母真的为了那个凡间男子不惜牺牲一切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杨戬明白，正是因为自己得到得太多，想顾全的东西也太多，所以在护着亲人这方面，他不像【杨戬】那样纯粹。
于是，杨戬在梦中看着【杨戬】把妹妹压在华山，看着【杨戬】找到幼年的沉香却心软没有杀死对方，甚至没有动刘彦昌时，难得地什么话也没有说。
而这难得的不吐槽，却在那个世界的沉香三岁那年被打破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提起刘彦昌时，对方的灵魂会有那样诡异的波动了。
看到那个世界刘彦昌做出的事情，杨戬觉得自己之前跟【杨戬】提起的“魂飞魄散、挫骨扬灰”的建议还太轻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杨戬】非但没有把刘彦昌“魂飞魄散、挫骨扬灰”，还强行用抹除记忆这种方式，把刘彦昌抛弃沉香另娶之事瞒了下来。
从梦境中醒过来后，看着面前放着定魂鼎的桌子，若非顾忌自己是在军帐中，虽然施了些许隔音术，能掩盖住一般的动静，但动静闹太大还是会被外面听到，杨戬都想掀了面前的桌子。
好不容易稳定情绪，杨戬才开口对【杨戬】道：“我找到沉香的时候，他十六岁了，是他父亲一手带大的。他们父子相依为命多年，初次见面时我不过说了句‘他根本就不配当你爹’，沉香就气得要走，足见他们感情深厚，所以为了沉香，我也不能杀那个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定魂鼎，冷笑道，“那年沉香才三岁，什么都不记得，你完全可以杀了那个人，自己养沉香。若你怕沉香呆在你身边会带给他危险，也可以选择把他天生的法力封了，把他交托给良善之家，让他平安过一辈子。”
“你知道什么！三妹……”定魂鼎里传来【杨戬】的声音，有点喑哑，很显然，刚才与杨戬一起回顾了那段记忆的他也很不好受。
杨戬打断了他的话，“三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怕她重蹈小蝶的覆辙吗？你都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即使她真的无法承受，你既然这样擅长封锁记忆，为何不把杨莲对刘彦昌的记忆封掉？这样你不但能放出她，甚至可以找个理由送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给她养……比如说，沉香。”
“是，你很爱护你的三妹。”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波动，杨戬依然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而是依然以冷然的语气道，“若刘彦昌没有做对不起杨莲的事情，我也不说什么，但都这样了，你还如此处置。在我看来，是在害她。”
就像是当初自己一厢情愿地觉得把三圣母和刘彦昌拆散，把事情强行压下便会天下太平，却不曾考虑三妹感情那样。
【杨戬】也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和经验，不给对方太多选择余地的，安排杨莲的人生。
某种意义上，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我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杨戬】冷声回应道，之后不再与杨戬交流，但占据灵魂优势的杨戬却知道，对方的心并不如他的话语那样平静，而这不平静的涌动下，依然带上了之前杨戬感受过的倦怠与寂寥。
想着自己不曾同步到的记忆里可能发生的事情，杨戬看向定魂鼎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讽刺的笑意——原来，你还是会怨会痛，会对曾期盼过的珍贵事物心灰意冷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