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花与大魔王》阿琗

2、第 2 章 两个婆

　　两个婆子哆哆嗦嗦给萧绝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迫不及待地退了下去，萧家的顶梁柱定北侯爷萧不语皱着眉头，看着换完衣服踏进门的石醋醋，沉着脸问：“儿媳你方才说，尘儿有的时候会清醒。那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从来都没有提起？”

　　石醋醋赔笑：“这个，我也只是见过一两次，三少爷醒了之后人都不太清醒，我就没有当回事。”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么大的事，很可能就影响大夫的诊治，说不定啊，尘儿一直好不了，就是因为你知情不报。”坐在桌边的萧家二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尖声尖气地说。

　　而床边的大夫沉吟了许久，终于不是很确定地开口说：“三少爷的脉象十分平稳……”

　　“每次来都是这一句话，你到底行不行啊？”二夫人对着大夫横眉竖眼的，“亏你还……”

　　“不得无礼。”萧不语皱着眉头打断了二夫人的话。

　　二夫人却并不领情：“大哥，不是我这个做弟妹的多嘴，尘儿病了这么些年了，左看右看都是这么一句话，什么脉象平稳，并无大碍，那并无大碍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能一病不起呢，要我说啊，不能太相信这些声明在外的大夫了，倒不如去寻些江湖郎中来瞧瞧，说不定就能瞧明白了呢。”

　　萧不语人如其名，皱眉沉默不语。

　　石醋醋掏了掏耳朵：“二夫人怎么还在这里看热闹，二小姐可找到了？”

　　“别和我说那死丫头，居然想逃婚，现在已经让我锁在房里了，门口和窗边我都叫了人严加把手，保证她再也跑不了。”二夫人帕子一挥，翻了个白眼。

　　“芸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若非那荣远伯世子名声狼藉，她也不会出此下策，依我看，这桩婚事，弟妹还是再考虑考虑。”侯夫人虞葭蓝劝道。

　　二夫人撇了撇嘴：“大嫂，现在虽然是你当家，可芸儿是我的女儿，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你不会不懂吧？”

　　虞葭蓝无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石醋醋不想搭理这宅子里家长里短的破事，只想他们快快离开，自己好把萧绝尘身子里那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鸠占鹊巢的魂魄驱逐掉，否则以萧绝尘那微弱的一魂二魄，怕是撑不了太久就被挤散了。

　　“侯爷，夫人，二夫人，今日实在是晚了，不如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刺客的事情还要慢慢详查。”

　　“这还用查吗？”二夫人摸了摸发髻，“我可就一个女儿，还就要出嫁了，大嫂又生不出来，这要是尘儿死了，轮到谁袭爵？不过我也是白说一句，大哥大嫂向来好肚量，想来又是不会和他们计较的啦。”

　　她说完，也不等萧不语夫妻二人有什么话，自顾自地走了。

　　虞葭蓝微微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侯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也先回去了，明日我会给清风苑里多安排一些人手的。”

　　说话的时候，她全程没有看萧不语一眼。

　　同样的，萧不语也没有看她，只是客气地答道：“有劳夫人了。”

　　石醋醋双手抱胸，她不小心穿越到这个奇怪的朝代已经有两年多了，这夫妻两人前人后都好像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听起来好像是夫妻，可实际上只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罢了。

　　虞葭蓝走后，萧不语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大夫，又嘱咐石醋醋好生照看萧绝尘，才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石醋醋和躺在床上的萧绝尘，石醋醋才慢条斯理地坐到床边，看着萧绝尘苍白的脸：“我下的手，我心里有数，不用装睡了。”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还有尚未褪去的杀意。

　　“刚才你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看做是你初来乍到不清楚情况所为，现在你应该清楚了。”

　　床上的人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表示肯定。

　　“离开这具身体，否则别怪我动粗。”石醋醋沉下了脸。

　　“凭你？”萧绝尘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石醋醋手里铃铛一提，厉声喝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铃铛晃动，却是不再清脆入耳，反而是响金石摩擦，令人听之毛骨悚然。

　　萧绝尘眉头一皱，嘴角渗出血丝，却笑了起来：“如今是我在支撑这具身体，若你强行驱逐，这具身体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只怕到时候，你就要背负谋杀亲夫的罪名。是吧，萧家那个童养媳，前钦天监正石友天的女儿。”

　　石醋醋手一收，铃音便停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萧绝尘却闭上了眼睛：“我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这具身体昏迷十几年，你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夫妻情分，只要你不坏我的事，我将来自然会让你们一家团圆。”

　　“什么？”石醋醋脱口而出。

　　石友天可是被先帝下旨流放的，就算是当今天子大赦天下他也不可能在赦免名单里，眼前这个不明来历的人凭什么夸下这样的海口？

　　萧绝尘却会错了意：“你放心，我会与你和离，将来你的婚事我也会为你做主，不会让你太过委屈。”

　　“你做得着我的主吗？”石醋醋轻哼了一声，“以为自己什么玩意儿啊。明明是有求于人说得好像在施恩一样，躺着吧你，姑奶奶不伺候了。”

　　几乎是刚沾了枕头，石醋醋就被人叫醒了。

　　虽然屋子里炭火旺盛，但石醋醋只露着一个脑袋在外面，眷恋地抱着枕头不撒手。

　　添香和织锦一个捧着铜盆一个拿着毛巾，笑得殷切：“少夫人您快起来吧，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石醋醋被子拉过头，长长地嘤咛了一声：“昨天闹得这么晚，我今天不去，夫人也不会怪我的。”侯府的生活吃穿不愁，可就是有一点不好，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每天都要去请安。

　　“夫人是不会怪您，可老夫人那头……”织锦迟疑着提醒。

　　添香就直接许多了：“二夫人今儿一大早就去给老夫人请安了，还回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听说老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斥责少夫人您没有照顾好三少爷。少夫人，您今天怕是又不好过。”

　　石醋醋掀开被子，一骨碌坐了起来：“更衣，我要去会会这个不讲理的老太太。”

　　添香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少夫人平常笑眯眯地很好说话，可是因为经常无缘无故地被老夫人惩罚，所以一听见老夫人三个字就会进入战斗状态。

　　织锦忙打手势让两个人小声些：“可别叫旁人听见了。叫老夫人的人知道了，少夫人您又有得受了。”

　　石醋醋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怎么今天你们两个一起来啊，往常织锦不是去伺候三少爷的吗？”

　　本来有说有笑的两个丫头脸色齐齐一僵，织锦勉强笑着：“这不是怕少夫人这边来不及，等伺候好了少夫人熟系，奴婢们再一起去伺候少爷。”

　　石醋醋了然：“你们两个害怕是吧，那就让他自己躺着吧，他又没什么事，在床上躺一天需要什么人伺候。”

　　“奴婢们不敢……”织锦绞好了帕子递上前。

　　“这有什么的，谁让他自己吓人呢，活该他没人伺候。”热乎乎的毛巾贴上脸，石醋醋舒服得舒了一口气。

　　添香为她系好衣带的手有些发抖：“少夫人您……一点都不怕吗？”

　　石醋醋伸手捏了一把她绷得死紧的小脸：“有什么好怕的，一会儿如果他为难你们呢，你们就别去理他，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

　　添香的手更抖了，怎么都打不上那个结：“少夫人的意思是，三少爷他他他不再昏迷了？不是说说偶尔才才会醒的吗？”

　　“唔，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段时间应该都会清醒了。”石醋醋从她发抖的手里抽出衣带，自己打好结。她昨天晚上已经想过了，自己反正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那目前只能在萧家过下去，而如果萧绝尘死了，对她绝对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她暂时不能动那个人。

　　两个丫头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齐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侯爷，恭喜夫人，恭喜少夫人。”如果醒过来的三少爷看上去不是那么暴戾，就更好了呢。

　　石醋醋呵呵一笑：“你们也值得恭喜啊，你们两个照顾三少爷这么久，功劳是最大的，将来怎么着也能做个姨娘什么，是吧？”

　　织锦和添香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齐齐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少夫人明鉴，以前是奴婢们不懂事，胡言乱语冲撞了少夫人，还请少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奴婢们计较，奴婢们已经决定誓死跟随少夫人，唯少夫人之命是从。”

　　石醋醋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拉起来，拍拍她们的肩：“说什么呢，姨娘之位不是你们应得的嘛，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你们计较。行了，去少爷门口等着吧，如果他叫人你们就进去伺候，如果他不叫人，你们也别凑上去找不痛快，你们少夫人我呢，要去上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