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灯》庭前

22、风头

　　隆德二十一年，是三司最动荡不安的一年。
　　大理寺、刑部、慎刑司上上下下人人自危。

　　慎刑司
　　小吏将左案呈到省参大人案前。
　　张恩照揉了揉眉心。
　　小吏躬了躬腰，做喏道：“大人，这左案原本因呈到次史大人案前，但现如今……”
　　张恩照喝道：“够了！本官知道了，次史入狱这件事不必再提，你且退下。”
　　三日前，大理寺督察常使到御前弹劾，将三司数十位大小官员拉下马。
　　受贿、无指纳妾、抢占农田被晋凭栏一一举证，分条详写。
　　其精细程度令观者大为震惊。
　　从未有人想到，这样一个看似三不沾的人，将在位上牢牢坐了数十年的贪吏致死。
　　人人自危。

　　晋凭栏这几日四处奔波，几乎就没歇下脚来一刻。
　　隆德帝虽大权被太后架空，但在清醒的日子里也处理些事务。
　　他将彻查之事随意的交给了晋凭栏，隔着帘子，皇帝憔悴的身影没了昔日的挺拔，越显苍老。
　　晋凭栏叩首，靛蓝的官服上刺绣着精细的玉如意祥云纹饰。
　　他双手着地，磕下了头。
　　不曾有一日养育之恩的……父皇，他日孩儿报杀母之仇，必不会冠上弑君杀父之仇。

　　晋凭栏走出金龙宝殿时，抬头看了看帝宫四方的天。
　　这是天下的中心，是四方朝拜，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同样也天潢贵胄，食人饮血、笑里藏刀。

　　“凭栏大人，如今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手里头握着御令金匾呢。”
　　晋凭栏刚出了议政宫，在北门便碰到了喜万意。
　　喜万意能在太后身边混个红人，也是一流的好眼力，懂得趋利附势，这不就眼巴巴的来晋凭栏眼前卖个乖了吗。
　　晋凭栏客气的笑了笑，道：“喜公公管着西厂，替天家办事，日理万机，下管这则不敢耽搁了。”
　　他表现的亲和，也暗暗捧了喜万意一波，只是没有要刻意讨好，而是尽量离得远远的。
　　他不想替太后做事，做她身边的一条狗。

　　北门不远处，一个红衣少年勒着纯黑色毛发雪亮的骏马，有意无意的往北门望。
　　看到晋凭栏出来了，傅怀逸笑的灿烂。
　　他也没管喜万意，直接将人扶上了马。
　　“听芥兰说你近日一直咳嗽不止，可是那日去我家喝酒吹了风着了凉？这几日立秋，秋风刮的起劲，怎么这般不关心自己的身子？”
　　傅怀逸没有策马，而是慢慢的驾马走着。
　　悠悠闲闲的行驶在天子脚下，好像身前载着的人是个清闲的公子文人而非雷霆手段弹劾十多位三司官员，处在风口浪尖的大理寺督察长使。
　　晋凭栏笑声里多了许多的真切，有意无意的绕开这个话题：“今儿沐休，皇上赏赐了好些金银，我还有些其他的银子，想来够置办一处宅子了。”
　　傅怀逸到底是年轻，三句两句就被晋凭栏引了注意力，他道：“地儿我给你找好了，是我母亲的一处嫁妆宅子，这么多年都没怎么住过了，昨日我在账房要月银无意发现的。地段偏是偏了点，但甚在清闲。你的钱还是留着当嫁妆吧。”
　　晋凭栏轻笑一声，没与傅怀逸客气，也没矫情。
　　初到朝中，要银子打点的地方多，他也没财大气粗到一出手就是一栋宅子还不心疼的地步，总之能省一点是一点。

作者有话说

哈喽，我又回来了。总感觉掌握不好节奏，我把感情戏往上走了走，想简单一些，太复杂了脑仁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