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姜源成

1、初逢 那日阳光暖

　　“进入超市请佩戴口罩，出示健康码，测量体温，谢谢配合！”入口的喇叭不停地重复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磕着瓜子，磕完吐到地上，用脚将瓜子壳踢进临时储物柜底下。
　　叽叽喳喳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品，姜柏坐在角落里，靠着墙，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被丢在这个破超市。
　　手上是从一堆丑得无法言语的花泳裤中挑出来唯一像样的。两边有条青色的条纹，不过总好过那些红绿交叉的大花裤衩。耳机里的音乐很轻幽，像是在无穷深渊里的叹息。困意难以制止，从肺部爬上心梢再顺着喉咙侵入神经。时间犹如一只蜗牛，不深不浅在记忆里留下小小的一道疤。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对他说：“小柏乖，在这里等妈妈。”那时候姜柏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妈妈一步一步离开他的生活然后消失不见。
　　七岁，他心里明白得像一滩清水，他不觉得自己可怜，缺少了完整的家庭，可怜的是所谓街坊邻居，天天替他操心，让他把妈妈叫回来。
　　“有个妈妈好，有个完整的家庭。”
　　“到时候你爸娶后妈不亲的呀！”
　　“没有母爱缺失了完整的童年的呀！”
　　“把你妈找回来，我们叫没用的，你是她儿子，你说她会听！”
　　大人的决定，一个小屁孩怎么挽回？
　　十岁，姜柏不在反抗，说了没用，大人们只会在乎他们所认定的观点。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啊！”
　　“我说了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妈要是不回来你长大了，出去工作谁来伺候你爸！谁给他洗衣服做饭！”
　　说来说去是为了爸爸单方面的幸福吗？天下单亲多了去了，谁没了谁活不下去？
　　……
　　他不说不吵，偶然笑笑封建愚昧与无知。
　　后来十五岁，置身事外，关我屁事，关你屁事，堵不上的墙就不堵，结局是错的没必要尝试。
　　“哦，你在这里啊！”手机刚关机，扭头看见他的爸爸。……
　　今天没带钱，不然早走了，谁神经病在这里等他两小时…姜柏心想
　　结账，交完游泳费，姜柏又被丢下。
　　游泳馆在酒店地下一层，又脏又臭，换衣间的衣柜门掉在了地上，眼镜帽子甚至内裤扔在脏污狼藉的地板上。
　　18：45开课，还有四个小时，姜柏无聊地坐在酒店大厅，规划这下一步怎么走。
　　偷个车，骑回家。。。！
　　下午两点，阳光最是毒辣，像有那个大病一样，无情地向外发射紫外线。从酒店走到他爸工作的快递站要三十分钟地路程，没钱只能走去。这个暑假两个月，姜柏每天补习结束就去他爸那，晒黑一个了度。姜柏也不想往他爸那跑，待在人家工作的地方挺不方便的，奈何图书馆，电影院太远，班里也没熟人，倒不如在快递站后面的凉亭上躺着。
　　现在还在送快递，姜柏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钥匙，脱下电瓶车钥匙，放回原处，潇洒离去。
　　启动，带头盔，掉头，过马路，转弯回家。
　　初秋，上一秒晴空万里，巴不得晒死人，现在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还有点微风。
　　老天爷的脸七十二变。
　　好歹到家了。
　　“喵呜，喵呜……”刚骑进门，小白猫“嗖”地一下跳上姜柏的身上。
　　…………
　　“下去，三天没洗澡了，臭死了。”姜柏嘴上说着，身体却实诚的很。说自己还是猫？姜柏又笑了。
　　“冻冻！下去拿澡盆。”傻猫挺聪明，又“嗖”地一下从楼梯下把澡盆推到浴室里。
　　“喵唔！”又上腿了。
　　姜柏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放水，一边测水温。
　　“41℃，自己下去。”
　　“狗东西，外头找小三还有脸说我闺女！”老太婆怒吼。
　　“啪！”一声清脆震耳的巴掌。
　　“喵呜～”冻冻蹭了蹭姜柏的脸。
　　“人家家事，我们外人不便参与。”
　　小猫看好奇不成，低下头窜到水里。
　　“混账东西！”老太爷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气得青筋暴起！“爸，不是我说，你看看你宝贵闺女长得什么样，黄脸婆一个！”
　　“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佳佳！她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宋宇！你看看她瘦成什么样了？当初你娶她的时候怎么说的？没良心！”说着老太婆一棍子就往男人身上锤。
　　屋内头
　　“妈，别打宋禾了！”宋佳佳跪在门后，手被两个女人抓住。
　　“佳佳，不是姐说你，咱家啥规矩你不知道？本上清清楚楚写的！”绑着花围裙的大姐说着。
　　宋家历代家风端正极严，却也护犊子，规矩就是护犊子，自家怎么欺负缺胳膊少腿都不是事，自家人让让别家欺负了，管他轻重，怎么着也得少根骨头。
　　“大姐，你替我出去求求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宋佳佳拉着大姐。
　　“宋佳佳，什么时候你还为这畜牲说话！”另一个女人打断，松手，脱下高跟鞋，干脆利落地把宋佳佳绑在床上。
　　“大姐看着点三妹。”浓妆艳抹也不是只傻兔子。
　　“这下有的受了。”姜柏给猫搓这，苦笑。
　　哀嚎不绝，甚至有点震耳欲聋。
　　“喵呜呜呜～”冻冻表示十分赞同。
　　三点到的家，现在15：54，这会雨也停了，太阳老高老高地挂着。
　　姜柏用毛巾包着冻冻，在太阳下晒。
　　好听话，就这么躺在怀里，一动不动，懒洋洋的，说不出的暖。
　　初秋总是暖过了头，特别是抱着猫的姜柏，惹得一旁少年看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