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舞者》夜灯

66、第六十三章

　　我又被逼回了那一排红门，老天好像一定要我再选一次，我已没有机会再回头，这次我选了中间那道门，

　　推开门，这间屋子的格局与刚才那间一模一样，只是一些多余的东西没有了，房间显的空旷了不少，最吸引人的是房间的前面放了一个很精致的檀炉，缈缈升起的白烟，让人有偷的浮生半日闲的错觉，屋子里更是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来了，就请过来吧！”隔着屏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沉若洪钟的嗓音像是经历了人世间的沧桑，不由的让人起敬，

　　步入内室，一名老者正坐在地上，闭目念经，身后站着一个小沙弥年纪不过十岁左右，看他们衣着朴素，面色清瘦，看的出生活过的十分清苦。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进来了，就请坐吧！”老者睁开眼，一脸慈悲的看着我，

　　“你是僧？”我问，俯视着他光溜溜的头顶，屋内的檀香味让我一时间忘了后面还有追兵，

　　“阿弥陀佛，正是！”老者的脸像沉静的古井，

　　“你可知法？”

　　“阿弥陀佛，老衲略懂一些，”

　　“你可是佛？”

　　“阿弥陀佛”老僧人高唱一声说道，“施主，因何如此发问？”

　　“我熟读各家经文，我知佛，却不信佛，老和尚，”

　　“施主为什么不坐下来说话？”

　　“抱歉，我天生性格散漫不羁，喜欢站着说话，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坐着，”我双手抱胸的低头看他，

　　“施主，可知何为天生，因缘聚合，森罗万象，吾人本性包含善恶诸法，所谓‘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老僧人用他那独有的嗓音缓缓说道，我则用心琢磨着他所说的话，

　　“喝”老僧人突然一声大喝，让我猛然一惊，感觉一直徘徊在门口的那股压力顿时消失了，我知道那人已经离开了，为何他没有追进来？我已无心去想，

　　“老和尚，你这是为何？”

　　“阿弥陀佛，施主不是熟读经书吗，可曾听过当头棒喝，”

　　“听是听过，可是......”

　　“那么施主可明白了？”老僧人睿智的目光看着我，

　　我突然清醒过来，他这是在点化我，“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老僧人手里捻着佛印，目光透我的眼睛像是要一直看到我的心底，

　　我坦然回视老人的目光，老人的智慧以让我深感佩服，“大师，刚才的一声棒喝，如让我湖提灌耳！”

　　老人像是还是不信，问道“如此，施主且说说看，”

　　我坐下，笑而不语，闭上眼，竟有几分高僧的味道，禅，就是不说破，不说破的才是自己的全部，明白即已是明白，

　　老僧人再三询问，见我闭口不答，不怒反笑，“老衲，果然没看错，施主和佛有缘，慧根不浅，可曾想过皈依佛门？”

　　“啊，”我的表情一定像吞了只苍蝇那么吃惊，

　　“施主，看上去似乎很吃惊，”我点点头，佛法虽然博大精深，我一直在参解，可要我为此出家，就有些牺牲太大了，

　　“老衲不会看错的，我们来这里已经五天了，从未出过房门，也从未有人闯入过，可今天施主偏偏闯了进来，而且字字暗含佛理，施主这不是有佛缘，又是什么？”

　　“大师误会了，我是被人逼进来的，不是自愿的，而且我六根不净，没有什么佛心，成不了佛的！”我面带苦笑的说着，想着等下出门不知去哪找影，更别提有人会不会正等着我出门，

　　老僧人听后不语，久久说道“佛语有云‘人人都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施主怎么能这么肯定，你成不了佛”

　　我道，“佛语也说过，佛在人心，非在世尘，蒙昧见之，一无可用，澄心思之，无可不用，大至三千大千，渺至苦海微尘，莫不有佛。佛无所在亦无所不在，无为亦无所不为，虚空之中见红尘万象，不可不持亦不可持迷。大师，天下人有这么多，你又何必一定要我皈依佛门呢，”

　　老僧人见眼前年轻人反应敏捷，饱读经书，爱才之心更胜，“施主，老衲见你眉宇之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防说出来，看老朽能不能帮帮你！”

　　“大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大师是佛门中人，还是不要理我们俗人的事为好，以免打扰大师清修”我为难的说，

　　“世间之事最难开口的莫非两件事，你不说，老衲也能猜出□□，”

　　“哦，大师不防说说看，”

　　“一是情，二是财，老衲看你衣着光鲜，像是富家子弟，那你必是为情所困，老衲说的可对，”

　　我苦笑不语，是又如何，量你是佛陀转世，也难解我心中的烦恼，

　　老僧人见我神色苦闷，知道所料不差，暗道情字最是伤人，嘴里还是说道，“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难道不能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大师，我对你说过，我不信佛，我只相信眼见的东西，”

　　僧人摇摇头问“施主不信佛，为何又要礼佛？”

　　当然是为了找出回家的路，我虽被放逐可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回去，可你又怎么会懂，我对他别有深意的一笑，

　　“那么老衲有个故事，施主要不要听听？”

　　“大师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