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惊鸿 ...
-
那事发生后,让大家见识到了乞丐的冷血和身手,一个徒手抓刀的人,相信只有疯子才会干这种事,大家更不愿轻易靠近他了,原本一伙在牢里很凶残的暴民在连续被人打压两次后,都不约而同的安分起来。
对报恩这回事再没有提起,死者的弟弟,整天除了机械的吃吃牢饭,就一动不动的默默低头坐在角落里,而乞丐也不催他,和以前一样,坐在老地方对周围的事没一点反应。
直到那天晚上满月时,月亮升上空中,正好从那个狭小的窗口透照出月光,斜洒一地,就在这时,那人从门边歪歪的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眼带迷茫的朝月光走去,他仿佛没看见人们奇异的,厌恶的,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他们一直目送着他走向那个人,那个恶魔,无疑,在他们眼中他是在走向死亡,他好象无所知,看不见周边的一切,他只看见了那一片月光,他只想再......看看那月亮,虽然他已看了几十世,虽然一直只是同样一个月亮,一个动作,但他只想再看看,再回味一下当初那短暂的幸福。
固然他知道回忆过后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以及无止境的逃避,不知不觉他走到窗下仰头望向那月亮,长长的头发直到膝盖,身材高瘦倒影在地上,飘逸异常,竟然有几缕头发怪异的悬浮在空中。片刻后他突然躺了下来,身后一阵抽气声。
窗下坐着的人,从低垂的眼帘中看见一个污头盖面乞丐向他走来,扑面而来的是那无法让人呼吸的恶臭。他知道那人,他与他同时被押进来,但他不知他是从那来的,进来时他只是随眼瞥了一眼那乞丐便不感兴趣了,因为他这种的乞丐在街上随处可见没什么特别,而抓进牢里的更是数不胜数。
而前几天发生的事让他对那乞丐产生了奇异的感觉,他从没看见过这种人,时而冷淡,时而热心,胆子大的出奇,也冷静的出奇,他现在竟然敢靠近他,不由的让他细看起他来。
牢里很黑,借着月光唯一可辨的是那一双失神的眼睛,他当时正仰头看那月亮,只一瞬间他竟然觉的那乞丐很迷人,随后他躺了下来,一种奇异的歌声淡淡的围绕在那人身旁久久不散,那是一种让人感到稠稠的,浓浓的直抓住人心的悲伤的歌,直让人感觉想落泪。
他突然感到心中一种无名的心痛,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痛,他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这种默认的态度使人们暗感奇怪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就这样保持了一个月后人们了解到一个保命法则:不要惹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有一次有个人不小心碰了那乞丐一下,被那个恶神猛的抬眼一瞪,于是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他们一步。而那恶神自己也奇怪他哪来的占有欲,对那乞丐?不可能吧,真是昏了头了。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晚饭时牢里破例发了月饼,人们这才知晓,中秋节到了,那些在牢里称王称霸的凶汉们,在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眸注视下,大气也不敢出的献上一贯是每天牢里最好的饭菜。
当那月饼必恭必敬的放到那两人面前,那个恶魔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落下了,那乞丐却突然坐了起来,使得另一位又不得不张开了双眼,看见那几个月来一直面无表情的家伙突然异常的激动,他双手颤抖的捧起月饼楞楞的看了半天,却半口也没吃的又颤巍巍的放下,然后抱起那个破碗放到月光下,大牢里顿时一片安静,不知道他想干吗。
他半点没意识到他成了众人的焦点,他独自深吸了一口气,好象平静多了,立马感觉变了一个人,身板变的挺拔了许多,然后在那破碗前,众多囚犯面前跪了下来,大家都惊呆了,这是那个乞丐吗?看着他慎重的拜了三拜默默垂首低语了几句,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一轮明月象老僧般盘脚坐在那破碗前,垂目闭眼喃喃自语起来,这是大家第一次,这也是靠在墙边假寐的成熟男人第一次真正听他讲话。
严格说他不是在讲话,因为他似乎是在念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念的是古老的经文,用来超度亡灵的。他的声音低沉,阴柔,音量不大却使每个人听的很清楚,顿使那墙边的男人感到说不出的祥和,仿佛世上的一切争端都是多余的,可笑的,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在此时想起了他那短暂的平静生活,那是他一辈子都想压在心底的回忆,他似乎有看见了父母那旁若无人的甜蜜,未婚妻那欲语还羞的眼神,甚至是仇人那状似可靠的肩膀。
这一夜,人们全都迷醉在这清亮醉人的嗓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