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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怪梦。 微恐慎入。 ...

  •   做了个怪梦。
      上个梦是多天以前,战争背景,我与人对战出于无奈拔掉了自己的脑袋,从脖子开始,连带着半个肺、一部分肝、胸骨体、气管。干掉敌人,我把它强行按在身上离开,流了很多血。
      今天是续集。我梦见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无论怎么放都不能正位把它按在缺口上。器官已经出现霉斑,高温下有点烂了。脑袋那一边脖子上的断口和身体的颈部断口不够吻合了,胸骨体也无法贴合嵌入胸口,把它微转很多个角度勉强放上去也不够舒服。
      本该在胸腔里的骨头放不进身体上的那个凹槽,它似乎高温脱水缩小了。和头连着的部分都是这样,但头本身还没有。它是能放回去的,但勉强贴合之后,又因为不舒服地尝试调整而不是正位。
      手里的头是温的,连带的器官滑腻、满是汁水,但没有血。肝和肺是熟透发白的颜色,上面长了斑块,它无论如何都无法放稳。
      我在看我的缺口。我甚至不记得手中头的细节,但我记得缺口的不契合。躯干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干枯,结出了扭曲的痂和微黄的霉。我观察了很久,脖子上的伤口是锥形的,上方一片虚无,我的“眼睛”就在那片空气里;缺口连着一部分前胸——我的胸腔是暴露的,但没有肋骨的部分,撕裂的断口没那么大,只有鲜红干瘪的肌肉断面。

      妈妈看见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安不上了。她说安不上就扔了吧?我说不行,这上面有我的一半器官。
      手里的头像一个蝌蚪,脊柱或者胸骨体是它的尾巴,尾巴上粘连着肺和肝。它是温热的,在母亲询问后,我才审视它的霉斑和汁液,颓丧地继续把它往身上安放。我没有丢掉它。
      。

      醒了之后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安上头呢?没有头,但我依然能看见,缺失一半的肺和肝也不影响生活。我的视点始终是头应该在的位置,而不是手里的头的位置。
      常识而言,缺失头颅、肺、胸骨和一部分肝是活不下去的。但梦里的我没有跳出现实中的常识,也没有真正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的状态。我拒绝了妈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勉强戴上了头颅,然后我醒来了。
      常识或许是我的某种固执,梦里的我确实不需要这具身体,却执着于遗骸。如果真的要符合逻辑,在我和人对战时砍下头颅就该死了。
      梦里的我觉得“总该有个头”。
      母亲的形象是我模仿了他者作为客体进行不了解的劝解,还是我真正的自我疑惑?会不会,手中尚未死去的头真的只是我无需在意的一部分?肝和肺在收缩腐烂,但那颗头没有,可是,这颗头不该在这里——梦中的我面对镜子,在断面上的一片虚无之中我仍是能视、能言的,我仍在思考。
      我的项上该有一颗新生的头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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