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拟人-LNG辽宁城拟）温暖的火花》EP4CE6F17C8

20、LNG-19 写作“知道”，读作“值得” 据说在东北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浅绿色的墙漆。我转转头，看到的是洁白的床单以及躺在床上的自己，我再向旁边看过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注视着我，其中就有关铁柱，他看到我醒过来，舒展了眉头。
　　“老铁……”
　　“哎，你别动，你这手正输液呢！”
　　“哦。”我看了看左手的针管和胶带，好像是的。
　　“同事们呢？”我问。
　　“能来的都在这儿，其他人去线上忙了。”老铁回答。
　　“祝云涛呢？”
　　关铁柱沉默了，一言不发。他看向窗外的树，树枝上的麻雀正“叽叽喳喳”叫唤着，“腾”地朝远处飞去了。
　　“我说，祝云涛呢。”我重复了一遍。
　　“你先不用担心这个。兄弟们会打理好的，等他一来……”
　　老铁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背转过身，哽咽着，却尽力压着声音不让我听到。我心里“倏”的一下凉了，像触电似的，抽动了一下。
　　“老铁。没关系，告诉我吧，是什么情况。”
　　“兄弟啊，”老铁抓住我自由的那只手说，“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太伤心啊！”
　　“祝云涛没选四厂，是吧。”我平静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老铁更加说不出话来，他走到门口踱来踱去，好一会儿，才重新走到我的身边，颤抖着声音说道：“他说咱们的厂区还是达不到标准，他选了七厂，现在已经签合同了。”
　　“……”
　　“阿晖，我不甘心。你忙活了那么多日日夜夜，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这搁谁谁能接受得了？”老铁攥着我的手说。
　　“不要这样说。引进的产线出了问题，这是影响正常生产节奏的事情。无论祝云涛来或不来，我们都是要解决问题的。”
　　“可是，他不来，你们或许就不用这么着急忙慌。就可以慢一点，足够休息啊！”
　　“老铁。咱们四厂从投标到现在，忙活这么半天，最初是为的啥？如果没有祝云涛，哪来的参与这个项目的机会，我们尽最大努力了，这样就可以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心疼你，我看不下去我兄弟给整成这样，我比你还难受。”
　　“我zhíde（知道），我zhíde（知道），我已经醒了，不用担心了。”
　　“你不值得！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我宁可这单子不要了，也不想看到你有事！”
　　“兄弟，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我‘zhíde’，呃，普通话就是，‘我知道’。不过，我也挺值得的，自己的工厂独立自主解决了生产线的问题，而且还或许可以给其他人一些经验。”
　　“行，兄弟，我不跟你犟，你怎么说都对。但是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么玩命了！你要是出了岔子，哥几个……”
　　“谁出啥岔子啊！赶快‘撤回消息’！”

　　大哥过来看望我了。
　　“阿晖醒了吗？——噢！怎么样啊，阿晖？”
　　“大哥。”我笑了一笑，虽然这个笑有点没有力气。
　　“你那脸还是有点煞白，这几天别忙了，请假休息吧。”大哥看了看我的输液管，“这输的啥玩意，咋滴这么慢呢？”
　　“大哥别动！那是大夫特意调的速度，打快了这人就‘突突’了！——妈个巴子，我又乱说话了，呸。”
　　“哈哈，没事儿。”我笑着说。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够不到，老铁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不认识。
　　“你先别动，我接一下看看。”老铁说。
　　“嗯。”
　　“喂，您好，请问您是？——祝云涛？你这时候来电话啥意思啊？你不选他完事儿还要打电话来特意整他一下？”
　　“拿来！”大哥一把抢过手机，“喂，云涛你好，我是关天盛。刚才接电话的是阿晖的朋友，阿晖身体不舒服，这位老哥情绪有点激动，你别往心里去哈。——嗯，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可以正常和我们交流，谢谢你的关心。——是啊，挺遗憾的，我zhíde。——啊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我知道’，我们这儿的口音里这俩词的发音差不多。——嗯，祝你生意顺利，有机会咱还能见面！——你想和关涌晖唠唠嗑？”
　　我伸胳膊，示意大哥把电话给我。
　　“不好意思，阿晖身上有仪器，手机会对他的健康造成干扰，有机会你俩再聊吧。”大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哎！”我无语了，“挂电话干啥啊？我跟他唠唠嗑没事儿！”
　　“好好休息，别看手机。”大哥冷冷地将手机抛到床单上。

　　一段时间后。
　　今天是个好日子，成哥从海外回来了。
　　“可把我折腾惨了，就因为我手里还剩一个‘先进工作者’的徽章，对面国家的海关差点把我卡在登机口！——哎哟，阿晖！”成哥拥抱了我一下，看看我的脸，“阿晖，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听大哥说了你的事，你很坚强，成哥给你点个赞！”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说。
　　“我先回趟家，去汤岗子温泉那儿洗洗澡、放松放松，今天就不陪你干活了。明天早晨，我们把资料整理一下，然后梳理出一个流程，给后来者一些参考。”
　　“我跟你一起去汤岗子！我可老盼着你回来了。”
　　“改天吧。等你这儿（他敲了两下我的胸膛）完全恢复了，咱再去泡温泉。要不然泡在里头心跳加快，‘嘎巴’一下……”
　　“我去你的！你们咋都这样啊？”

　　沈抚新区，生命之环。
　　数十米高的环状建筑，如今已没有了许愿的红房子，它只是作为一个高新区的地标，伫立在离铁路线不远处的位置。
　　“大哥，我想知道，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望。”
　　“我？”大哥笑了笑，“其实我当时吧，也有点出格。我对它说，‘我想在关家发展的每一个关键过程中，做出丰富多彩的选择，看看我们关家的情况会不会有所变化’。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经历了从我们迎接新世界的那一天起，到现在的全部过程。”
　　“那你做出了什么选择呢？”
　　“我觉得都在梦里了，肯定要挑一个跟现在不一样的。但是，到了最后，我发现殊途同归，最终我还是重复了自己当年的选择。”大哥说，“在那之后，我明白了，我的理想在这些年的经历中从未改变过。我一直是这样的关天盛，这个家，也一直是这样的家。”
　　“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会变的。”
　　“比如？”
　　“荟英。”
　　“……啥玩意？”
　　“刘荟英，三厂的负责人。我一直深深地爱慕着她，可是她现在变了，和我以前印象中的那个女孩不一样了。”
　　“那，你还喜欢她吗？”
　　我犹豫了一下。
　　“是的。”
　　“还喜欢啊？”大哥笑了。
　　“嗯。尽管这么多年来，她的变化让我有点难以接受，可是，我依然和以前一样倾慕着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当然了，最终结果如何，需要尊重她的个人意愿。”
　　“哎，阿晖，我也想问你。”
　　“大哥你说。”
　　“如果重新选择，你还会像14天之前那样，为了解决一个问题而奋不顾身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说实话，挺遗憾的，我也觉得有点可惜。但是，我不能拿现在的视角去看之前的问题，如果回到过去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像当初那样，全身心投入。”
　　“唉……。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可以跨越时间长河，却从未变化过的，大概就是爱与理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