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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P27 高中生早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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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被罚了。原因是返校后学生太过激动在教室里喋喋不休闹了一个晚自习,巡逻的老师分身乏术,年级大会解散后大喇叭就响了。千余名学生在夜色中奔向操场,喊着口号跑了一圈又一圈。
其中有特别委屈的,比如一班及其他被班干部管得没什么机会说话的班级。
“这算连坐吧!”
“讲话没我们的份,体罚还带上我们。”
“班长,你还不如不管我们。现在搞得大家很委屈啊。”
何侑在方队一侧跑得气喘,一时无法对大家进行回击。
左煜有节奏的吐纳呼吸,他听见凌曜每次的吸入都像一根粗糙的管子插在他的鼻腔里,“深呼吸。”凌曜看他一眼,没动。他已经累得没有力气支配自己累。左煜伸手拧上他背心的肉,凌曜猛吸一口气,“对,就这样。呼——吸——”
凌曜气得连活力都回满了一大半。
没人在数这是第几圈,当所有人都迈着沉重的步伐转为快走时,这场体罚终于被叫停。年级长支着话筒,要他们看看教学楼。
正是下课时间,一二楼人影绰绰,有人贴在窗户上看热闹,灯火通明。五六楼黑黢黢的,大家都沉默了。
“同学们,明年今日,大家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我很忧心啊,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决心,看不到努力。大家也看到了,日历已经分发到各个班级里,就那么一叠,今天又将撕去一页,你们是否问心无愧。
“同学们,高三了。十二年的成败在此一举,我祝愿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都可以为自己的青春期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今天的夜跑,大家辛苦了,回家泡泡脚,拉伸一下。明天带着精气神,开启冲刺倒计时!”
能做到年级组长这个位子,这老师蛊惑人心的能力肯定不弱。夜跑后的这番话,消除了大家心中的不满,顺便为这群仍未准备好踏入冲刺阶段的学生打了一碗鸡血。操场上此起彼伏地应“好!”,掌声不绝于耳。
左煜眯着眼睛,“我觉得六中根本没必要每年都花几万块请一个励志讲师,年长口才就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凌曜笑笑,心说六中这抠门脾性能每年支出几万,证明那些演讲的老师可能真挺有用的。
回教室后,多位同学出现了腿软发抖的症状,“横尸遍野”。左煜给凌曜递过水杯,坐下后自然地把他的腿捞起来。“干嘛?”凌曜往后一仰,险些摔出去。左煜不答,用娴熟的手法替他放松肌肉,凌曜别扭了一会,心安理得享受起定制按摩服务。那双手移到膝盖以上时,凌曜不行了。他痒得不能自己,怕蹭脏左煜的衣服,苦苦压抑着,说:“够了够了,这就不用按了。”
左煜放下他的腿,服务起另一条等待多时的客人。
凌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左煜怎么会这么好呢,他们之间很多事都是左煜打头,这个无敌心细无敌温柔的人,居然会喜欢上自己。
“好看吗?”左煜突然开口。
凌曜脱口而出,“好……谁看你了?”
“我还没问你看的是什么呢。你也别装,眼神够火热的啊,看到没,我这块头发都让你燎没了。”
凌曜:“赔钱给你买霸王好不好?”
“……”
按摩完后,凌曜觉得小腿肌肉有些酸软。左煜说这是正常的,毕竟今晚一口气跑太多了,按按只能让他好受些。
“哥,我也想要。”毛烈的腿蹬上了他的板凳。二人低头一看,身后探出了两双腿。毛烈和同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凌曜脸一下子垮了,想把脚都踩回去。
左煜:“我看起来像技师?”
毛烈:“那你不给凌曜也按半天了?快快快,我腿都发抖了。”
左煜拿书抽了他一下,“你跟凌曜能比吗?凌曜……”他卡壳了,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镇静道,“凌曜可是我同桌!”
毛烈不开心了,细数这一年多来与他多次默契配合的手机保卫战。这不比什么同桌联盟更牢靠?
左煜:“他给我抄作业,你可以吗?”
“我可以为你提供原版参考答案。”
左煜:“……”
凌曜插了嘴,说:“其实你俩互相按方便一点,跟揉面团一样。你们这样左煜只能按到小腿的一半……?”
后方的同桌二人脸都绿了:暗戳戳的说谁腿短呢?一脚能踢到你屁股怎么就只能按一半了?
凌曜没想那么多,还在补充。左煜忍着笑看他一本正经地挡起客。
“腿短”的同桌组合涨了志气,将腿撑到桌面上开始表演和面,不,按摩。左煜嫌弃地揽着凌曜一起往前靠了靠,笑话,这鞋底不知踩过哪些地方,蹭一下衣服不用要了。一百一件呢,明年都够撒个双喜临门了。
跟毛烈他们闹了一会,左煜突然收了笑,神色惆怅道,“你把我的客人赶走了。”
凌曜额角一抽,脑中浮现起左煜穿得柳绿花红手抛一张绢帕的哀叹模样。他想到了电视中为美人一掷千金的浪子。于是他搂过左煜的腰,“我会好好对你的。”
左煜忍着笑,“我很贵的。”
凌曜抓了一把奶糖,“押金。”
“这不是我攒下来送你上京考取功名的吗?”
凌曜:“……”行,吃软饭且健忘的小白脸。出手阔绰的凌少爷一脸郁结地将奶糖重新揣进兜里,说:“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等你哟。”左煜说完还冲他眨眨眼。
凌曜翻开书,躲开他令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早自习时何铭拿了一叠A4纸来,众人以为突然有了默写任务,将书本翻得哗哗作响。何铭依次将纸传下来,确认大家都拿到后,站上讲桌。“今天就先不读了,大家在这张纸上写下自己的目标院校、理想专业,与它的距离。”
“啊?不是默写啊?我刚抄了几句赤壁赋在上头。”
何铭一哂,对大家的反应有些无奈。“喜欢抄你就来领纸多抄几遍。”
叽歪的同学噤了声,大家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想去的学校。何铭大致看了一下,几乎都写的比较出名的几个大学,集中在本市和沿海地带。凌曜没写,他有些好奇,让他放松心态,就当匿名问卷玩。
左煜:“名字在上面杵着,得瞎成什么样才觉得这是匿名……”
话音刚落就被拍了一下脑袋,他歪头冲凌曜做鬼脸。凌曜忍俊不禁,有些无奈地撞撞他的腿。
没多久,暑期补课的时间安排就出来了。考完后休息十天,回学校上一个月的课,接下来就是属于他们的假期。
乍一看,这个接下来还挺让人期待。左煜非常期待暑假,时间长短关系到他的小金库又能存入多少老婆本。他抱着日历数了半天,“前后各放十天!暑假作业还不打折!这独木桥通的是鬼门关吧?”
凌曜踢了他一脚,左煜噤声,意识到周围闲人颇多,不太好碎嘴,埋头扒饭。
他俩能成为饭搭子全靠简语倾情助力。简语为了徐乐苗简直是令人动容,他嫌下午六点的紫外线也许会灼伤他娇嫩的肌肤,求凌曜帮他打包或带泡面。第一次带饭,凌曜给他打包了他最爱的肉沫茄子浇饭。简语很感动,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克服困难走出校园进入饭馆独自享用美食。凌曜一脸莫名,“谁说我是一个人?”简语舀出满满一勺被油泡得发棕的米饭,肉末夹杂其中,他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不忘问他的新饭搭子是何方神圣。凌曜皱了眉头,智商全用到追徐乐苗上去了吗?但他还是解密,是左煜。
简语一口咬碎了塑料勺,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的口腔,他处理完后回到走廊。问他,“不是说不跟左煜吃饭吗?”凌曜跟看傻子一样,心说,吃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都,还都是你促成的。
简语艰难地用没受伤的另半张嘴慢吞吞地嚼饭。想了半天,也释怀了,年轻时谁没为了面子撂过几句狠话?凌曜的释怀,就是他成长的最佳证明。
于是,在外卖小哥还没在这座城市穿行以前,凌曜已经提前处理起了这项业务。唯一用户简语蹬鼻子上脸,点的餐越来越豪华,谁让他是跟左煜一起吃饭呢。左煜才不会亏待自己。
“23天!23天!”左煜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数字。凌曜跟在他身边,“比你刚才说的还多了三天,挺好的啊。”
左煜:“?”差点忘了,自家男朋友从来没认真对待过假期。想到放假正好将凌曜生日放掉,他免不得难过起来。凌曜被他周身的萎靡气味熏着了,别出心裁地问,“我们能多一点时间在一起,不开心吗?”
左煜:“……”
不得不说,这套还挺管用。他很快将被无良压缩的假期抛至脑后,买了两支雪糕做饭后甜点。
考完走出教室,热气瞬间煨暖了在空调下方吹得发凉的身体。凌曜站在走廊上等左煜,这人见了他,小跑起来,到了他面前,亲昵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凌曜笑着捂了一下,“怎么样?”
左煜气势磅礴,“我觉得能有430。”
凌曜:“……”
去年的本科线在406。
凌曜很头痛,不过能把在本科线上玩跳楼机的左煜拉稳,并让他远超24分,他想,够了。一步一步来,明年一定要再翻一倍。
他已经着手选起学校了,遵循内心的想法,他并不想跟左煜分开,于是择校时将二人的偏好列了一张表,筛选一番后,大概选定了一个范围。他还没告诉左煜,现在还太早了,让他慢慢学,不能给压力。
更希望,他自己亲口说出希望两人未来能在一个学校。
假期的第一阶段,屈鑫有些不满,“请假算了,那么多人顾不到你。你在家跟着老师学吧。”
“不。”凌曜摇头拒绝。屈鑫坐到他身边,耐心地劝道,“你怎么不明白呢,时间那么紧迫。你在家里有老师针对你的情况调整课程,你在班里,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进度,把一道题翻来覆去的听,有意义吗?”
凌曜看着她,屈鑫已经找出了何铭的电话,准备直接请假。凌曜:“你请了假我也会去。这一个月也有考试,在教室里更有感觉。”
屈鑫拧了眉头,她依然不赞同。凌曜合上书本,“六中的老师带了那么多届高考班,猜题比家教好。做他们的题更有意义。”
“找何老师要卷子就行了嘛。”
凌曜:“我说,我要去学校上课。”
“你别后悔,别到时候说什么我没给你提供机会。”
凌曜:“不会的。”
母子俩不欢而散。
第一轮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凌曜破天荒地背着包出了门。毕竟谈了恋爱,总不能十天半月不跟人见面。他跟左煜约在城市广场附近的肯德基,在楼下时,已经看到左煜趴在二楼窗户上激动地对他挥手。
他点了几份小食,上楼时发现左煜面前也放了一个餐盘。二人对视后无奈笑笑,光是消灭这两份下午茶就要废不少精力,看样子,这个下午长着呢。
餐盘被他们放到身边的空桌上,凌曜写得入迷,左煜尽力做完以后开始享受起零食。吃了两口,看到埋头苦读的勤劳男友,内心备受谴责,于是双手同时出动,你一口我一口,将小食喂给他,绝不偏颇。
左煜又伸手了,凌曜张嘴却咬住了他的手指。他抬眼看他,一时忘了松嘴。左煜也傻了,鸡块咬了一半,搭在嘴唇上。
他决心拯救自己,因为他发现凌曜的舌头偶尔会蹭过他的关节,于是他打破僵局,“你干嘛?”
凌曜:“……”这话该问吧。
他松了嘴,有些尴尬地摸摸嘴唇,左煜抽出被他压在最底下的卷子。
凌曜:“……”
出来时,广场上广场舞的队伍已经集结起来。几个音响对着摆,做出一定要压对方一头的势态,音浪卷了百米远。凌曜看着那边舞动的人群突然就笑了,左煜走到他身边,“笑什么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玩游戏了?”
凌曜摇头,拉着他快步走开了。
只是突然想到了去年,他们逃出来越过人群钻进那个昏暗的游戏厅内度过了一个晚上。仿佛每一个时间节点左煜都会带着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永远都试图唤醒他心中沉睡已久的狂放的感觉。
*
“好久不见,我的同桌!”左煜在校门口蹲他。凌曜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向这个不知道从那个墙角蹦出来的人。见他没反应,左煜又重复了一次好久不见。
凌曜:“前天刚见过,还没到48小时。”
“你记得好清楚!不过对我来说,见不到你,度日如年。”
凌曜:“……”这都是在哪学的!
到四楼时,凌曜习惯性就往前钻。左煜一把拉住他,“哪儿去?咱们都登顶了。”
凌曜被他一大早的惊喜吓得忘了。
教室到了六楼,随之而来的是三台保证凉爽,让他们静心学习的空调。连课桌也变了,变成了蓝灰的新式桌椅,窄窄的长条凳换成了舒服的椅子。左煜光是坐上去,都舒服得连夸四五句,等靠上椅背,连话也说不出了,只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凌曜笑他浮夸。左煜却伸手拦着他一起靠下来,“怎么样?”
“没感觉。嘶……有点硌背。”
左煜:“……”他将手伸进身体与椅子之间做起了靠枕。凌曜笑笑,“舒服多了。”
左煜转头轻哼一声。
这次补课不用上早自习,不用出操,不用应付每周的英语作文练习。一开始觉得这简直是人间天堂——没有爸妈的约束,在学校里混混日子。不过一周,大家就出现了疲软状态。白天,他们缩在空调房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味。晚上,乘着夜风,有人会到走廊放松一下,盛夏的晚上也很闷热,反而让这群心中郁结无法疏解的人带着更浓的郁闷回教室。
第一道闪电狰狞地划破夜空,惊雷紧随而来。靠窗的同学吓了一跳,凳腿滑动磨出尖锐的噪音。不过几秒,暴雨也落了下来,哗哗地砸向大地。大家都远离了窗台,那闪电看上去离玻璃近在咫尺,他们顶上还是巨大的学校灯牌,离远一点,让雷没有后顾之忧,劈了它。
雨落了十几分钟,一声像是从地平面上炸开的沉闷声响震熄了教室的灯。黑暗席卷而来,老师稳定下学生后到走廊检查了一下,断电了。
“这是报应吗?哎!别打,我说错了。”
“是不是要放学了?”
“有发电机吧。”
“这种雷……还敢发吗?”
………
黑暗中看不见大家的表情,但诡异的沉默足以证明大家心中的无语。
“好了,收拾一下。一会有秩序放学,没有灯,大家慢点走,扶好栏杆。”老师用手机打着手电,引导一班的人率先离场。
左煜牵住了他的手。凌曜一滞,想把手抽出来。可惜被拽得太紧。左煜忍着笑,“老师说了,扶好。”
“……”扶栏杆,谁说牵手了!幼儿园小朋友才有放学牵手的需求。
眼前就是校门,那外面也被断电影响了。整条街都在沉寂之中,左煜牵着他在路边等简语。
“徐乐苗下周生日,想叫你一起去。”
“我?”凌曜对自己能收到邀请很震惊,在他看来,两人算点头之交,私下根本没来往过多少次。尽管这女孩像一颗耀眼的火球,一路张扬,但凌曜还是觉得生日会这事,与他尚远。
“是,徐乐苗点名要你去。她怕自己来会被你拒绝,所以委托我做次飞鸽。”
凌曜:“?”
左煜突然凑近,“怎么就这么执着想邀请你呢?”
“她太善良了,跟你一样。”
左煜:“?”
“下周什么时候啊?”
“下周四,但她打算周六下课带大家一起去玩。一起?”
凌曜想了想,“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订个蛋糕,你到时候帮我带去。”
左煜挑眉,“又是蛋糕?”
凌曜听出了他的玩味,跟他讨价还价,“那她喜欢什么?”
左煜:“……还是蛋糕吧。”
凌曜没忍住笑了,他戳着左煜微微鼓起的脸蛋,“这次我买小一点的,没有那么多鲜花和水果的。”
左煜:“……”怎么搞得跟自己无理取闹吃飞醋,凌曜跟哄小孩一样哄他呢?
周六中午,凌曜订的蛋糕送达。他趁着人没来齐,小心地放在二人桌间的横杠上。左煜瞥见蛋糕上夹的明信片,看了看,说:“还有这么长的贺卡!你都没给我写。”
凌曜:“……”血口喷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