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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P25 凑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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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结束,学生只能远远怀念下半年的国庆等节假日,他们按部就班,六中笼罩在平静之中。然而平静之下,暗潮涌动,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喷薄而出。
各教室大门紧闭,除去暑热,连一丝杂音也不肯露进去。左煜抠着手,聚精会神地演算着凌曜的习题。
这次返校,他也实践起一开始承诺的,会更努力这事儿。他努力的第一步,是扩散自己答题的范围,不用太深,先走前三步,每道题的前三步。有些题凌曜以前就给他讲过,但他没记在脑中,早早让它们陪着理化生清理掉了。凌曜不厌其烦,甚至还能即兴改个条件让他举一反三一下。左煜感叹,“遇到小凌老师真是好福气。”这话把凌曜逗成了结巴。
眼下他研究的这书是凌曜的“课外”内容,他上课瞥见这人写得一脸轻松,还能分出精力跟着老师讲的内容记笔记,上了几天精品一对一,认知不清的左煜在他写完后要来独自钻研了。这些题册,凌曜只留了得分点和关键步骤,有些无关紧要的程式都被略过了。左煜串不上前后关系,理不清答案从何而来,他看着这串等式,把指甲抠得咔咔作响,这暴露了他心中的烦躁———不应该啊,凌曜不是做得很轻松吗?
差距真有这么大?
凌曜抱着两个水杯回到位子,两杯都泡了枸杞菊花。枸杞和菊花是左煜看他最近看书时间越来越长、离书本越来越近了,担心他眼睛不舒服,特意准备的带有满满心意的男友特供。
他看着被热水泡开,夸张的在瓶底绽放得硕大的菊花,饱满的枸杞粒缓缓下沉,压弯了花瓣,又聚集瓶底,花瓣摇摇地晃着,像是在秋风中活过来了一样。“欸,休息会再看。”他把瓶子递过去。
他们的杯子用的是同个款式,在无法公之于众的时间,只能偷偷将小心思寄托于平常大众的物品之中。一黑一蓝,并不张扬,放在课桌中线比邻相依,左煜喝水时喜欢将两只杯口轻轻叩一下,凌曜没懂这碰杯的含义。左煜说:“这不就是简易版打啵?你多看看脱脱敏,省得又给我拽窒息了。”
凌曜:“……”
下节课是数学课,老师早早地来了教室,给那些有问题的同学讲解。他走了一圈,发现这对搭配奇特的同桌今天竟是反过来了,左煜认认真真看着什么,凌曜半阖了眼休息。他走过去,发现左煜居然在看题,诧异之余心中又涌上感动,左煜是出了名的“将就”风格,大题只做前两道以及附加题,将题目中的关系拆出三个步骤贴在答题卡上,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今天,他居然能看到左煜主动研究起数学的样子!他双手环胸,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只见左煜脑袋歪来歪去比划那辅助线,老师:“……”
“看明白了吗?”老师问。
二人一震,同时抬头看他。老师皱了眉,“先学走再学跑,基础打好了才能一层层往上建,投机取巧没作用。”
左煜:“……”
“你看这个题,凌曜的吧?两种思路……”他拿起桌上的铅笔,重新给他指了一条路,“上节课讲过类似的你没听吧?再看看?”
左煜低着头,扯着凌曜的裤子:救我!
凌曜只能揉揉他的手:加油!
左煜:……
他静默片刻,抬起头,脸上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会。左煜:“我看我同桌写得很轻松准备膜拜一下,老师,他解的好吧?”
老师:“……好。”
左煜将册子还回去,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听见了吗?该对老师说什么?”
凌曜:“?”
他硬着头皮说:“谢谢老师。”说完也不敢抬头看老师究竟是什么表情。
老师走了,背影有些落寞。左煜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是更习惯他上课鄙视我的样子。”
凌曜帮他拍拍背,顺下气,“还看吗?”
“不看了,我对学习的热情好像被打断了。小凌老师,我想请个假,可能剩下这几天要放松一下了。”
凌曜:“?”
这好像是个圈套。但这学生在他面前不知尊师重道为何物,只是意思意思通知他一下。毫无威慑力的小凌老师只能帮人剥了糖小声劝他再接再厉。左煜咬着奶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凌曜一僵,一丝困惑爬上他的脸。
“那小凌老师来点甜头激励我一下?”
激励机制嘛,他懂。幼儿园的小红花,后来的小红星,奖状……都能鼓励学生继续进步。但他们都高二了,他总不能给左煜折一朵小红花吧?再说了,那层层叠叠的,他也不会啊。
瞥见左煜嚼动的幅度变小,他灵光一闪,挑拣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撕开口子,贴心地递到左煜唇边。左煜咬了,衔在门牙处磨了半天,舌头一卷,把糖包了进去,“想让我长蛀牙啊?”
凌曜眼皮一跳,“那你还给我。”
左煜一愣,吐出舌头,粉红的糖果放在上面,他凑近了,凌曜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左煜:“你拿啊。”
凌曜:“……”
后方目睹全过程的毛烈和他的同桌目瞪口呆,对视一眼后,默默趴下了。
左煜:“你拿我的糖给我甜头,是不是太会占便宜了。”
凌曜脸色逐渐痛苦,左煜叹了口气,又拐错弯了。他摸着男朋友的腕子,暧昧地用指尖勾着他明显的筋脉,“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给你脱敏了那么久,有点效果没?”
凌曜恍然大悟,慌乱抽回手。左煜还欲逗他,上课铃响,只能作罢。
他这节课正襟危坐,连眼神都不带往旁边扫一下,看上去十分专注,只是这略带了红的耳朵出卖了他。左煜心情愉悦地弹弹书页,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后面两节课,凌曜那双眼根本不敢落在他身上,怕引出什么话来。
中午放学,凌曜拉了他的袖子让他稳在了原位。同学都走了,走廊也安静下来,凌曜跨出去关上了前后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走到靠在桌沿的左煜面前。
他看见左煜懒洋洋地扬眉盯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弯下腰。左煜睁大了眼睛,却微微偏开了头。
凌曜:“……”
已经没脸抬头了。
他躬在那,看着左煜的耳朵。左煜无声地笑了半天,捏捏他的手,“监控开着呢。”
凌曜抬头,前后两个黑漆漆的监控闪着红点。他想起来这段时间调试监控,带手机的同学都收敛了不少,于是讪讪地退开,看看表,“我走了,简语要饿死了。”
左煜跟着他到楼梯拐角处,上下瞄过确认无人来往,把人抵在墙角,“现在可以给了。”
凌曜:“……嗯。”
楼梯上还是不太安全,因此只轻轻碰了碰两人就分开了,一起走出校门,二人耳朵上染的红色还未消退。简语瞥见这二位大爷慢悠悠地走出来,他拦下一辆车,“快点,我好饿。”
左煜啧了一声,非常不满。凌曜拽拽他的衣服,“拜拜。”
“拜拜。”
看他小步跑上车后,左煜也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车上,简语见凌曜不停舔嘴唇,问,“你渴啊?”递出了水瓶。凌曜摇头,简语再一观察,“你发烧了?怎么耳朵也是红的。”
凌曜不自然地转了话题,“对了,你跟徐乐苗怎么样了?”
简语:“还行,反正有一年的时间,最近首要目标是美白,剩下的,一步一步来吧。”
凌曜:“……还挺有规划。”接着,他看见自己这位风风火火多年不知害羞为何物的老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嘴,“老凌,你别笑我了。”
凌曜笑笑,“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么用心,一定能打动徐乐苗。”
“是吧!”简语挂上一副甜蜜的模样,凌曜抖掉了续到肩上的鸡皮疙瘩,也忍不住为自己朋友开心。
五月底,天地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袋,凌曜疲惫地眨眨眼,身边的左煜不知何时枕着枕头会了周公。
上方传来一阵躁动,一石激起千层浪,沉寂多日的高一高二走廊跟着活络起来。左煜睁了眼,全无睡意,他揽着凌曜一起踏入走廊。栏杆上已无空位,他们只能靠墙而站。不多时,整条走廊挤满了学生,凌曜往连廊处看了看,那里也有人借着好方位轻松地看高三的学子发泄。
不知是谁打的头,一沓卷子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纸面上清晰可见红色的批改痕迹。接着,卷子雨落了下来,伴随着学生们发泄一样的嘶吼。高一的小年轻在楼下起哄,甚至伸手去打飘近走廊的卷子,手掌一劈,卷子在空中停滞一瞬,改了方向随着大部队去了。
高二学生夹在中间十分安静,大家在笑,或许是为他们压抑一年终于见到天光感到喜悦。但每个人的眼中也写满了忧愁,未知、迷茫……一个月后,他们将接力这群奋飞的鸟儿,搬上教学楼顶层。
凌曜不由得多看了左煜一眼,他安静地站在自己身边,看向空中的神色很是温柔。察觉到他的视线,左煜转头,“我好像开始紧张了。”
说这话时他还在笑,凌曜垂眼看他抠着瓷砖缝的手。他走过去,两人紧紧靠着,他将手压在身后,抓着左煜的手,“你要相信我。”
左煜一愣,回握住他,“我信,你这么厉害,不信你信谁。”
空中飘过一片绿色,眼尖的人发现那是钱,五十元。
“卧槽!好有钱!”
“再多扔几张!”
“这尼玛难道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吧……”
“你说是丢钱的人捡得快还是楼下高一捡得快。”
……
左煜晃晃他的手,“欸,明年咱们一人丢五十,凑个好兆头吧?”
凌曜:“为什么是一人五十?”
左煜:“丢一百我怕我跑不过这群在一楼近水楼台的同学。”
凌曜笑笑,“行。”
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纸,那是三年来他们努力的证明,一周后,是核算结果的日子。
上课铃声把同学们推回教室,浑浑噩噩多日的同学脸上再次现出了青春的色彩。凌曜他们走在最后,等大家都进了教室,他俩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握着的双手,手心热烘烘的,有点潮,稍有洁癖症的两人都没在意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