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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关爱 那是一种让 ...

  •   我看着Phil。
      他静静地坐在自己呼出的浓雾里。眯着眼睛看我,“我跟你说了政鸿哲进医院了?”他看到我的眼神,确认的点点头。“这老头这回估计麻烦小不了。”他又吸了一口烟,眼睛瞄着我,“曲悦备不住也得被卷进去。“
      我冷笑一声,倒了口酒进嘴里。
      面对曲悦,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Phil继续吞云吐雾,“听说之前政老板跟地方省的那笔生意泡汤以后,新盘下来的楼盘也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现在再加上… ”他放下烟,拿起我还没动的啤酒喝了几口,继续说,“现在再加上曲悦的绯闻,闹的沸沸扬扬的… 说不定,说不定哪天真闭了眼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猛地看向Phil。他轻轻叹口气,嘴里飘出无奈。
      我低头又看着手里杂志里的男人,和那一行行关于“偷情“,“出名”,“欲望”,“遗产”…
      前段时间我就听Phil说起过,政鸿哲凭着跟老家政府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差不多半年前,那个省里有一家上市公司,当年是靠政策指标上市的。这几年经济状况不好,那家公司已经两年多年不赢利了,而且不久前前还给ST了。
      省里不想让这家上市公司给摘牌,毕竟是省里自己的企业,还有面子这么一层破事呢。所以就找政鸿哲商量,想让他把这个公司收购下来。省里作为感谢能给他减免一些债务,他自己再出点钱,然后装进去几个能赢利的项目,把ST的帽子给摘了。
      一屋子的老人家一个个都面带慈笑的咧着嘴,觉得这事有救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政鸿哲在收购的过程中也不省心的做了一些手脚,最后把大部分的股份连蒙带骗地都收到了他自己公司的名下了,其中也包括省里本来的那一大块蛋糕。几个老头气的在家里直输氧,有苦说不出。但是气愤之余还是得装模做样的全力支持政总把这个上市企业扶起来。
      更没想到的是,政鸿哲居然把那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也给送进去了。他往头上套个光环去做上帝得了。现在那个人还莫名其妙的在检察院关着呢。那个老总本来就胆小怕事,一个人掉水里了不要紧,还没等怎么审呢,他自己就一连串得招出了好几个大人物,搞得几位老人家十分被动。省里本来的意思是想保住这个上市公司,同时也能保住一些有用得人。没想到政鸿哲不知好歹的把上市公司给私吞了,这么还不算完,最后还把一大堆人弄进了检察院。
      当然,这是官方的报道和地方的理解。听Phil说,这里面还有没报出来的隐情。不知道是政鸿哲得罪了谁,还是谁看到老头子的大量股份和资产心里起了羡慕嫉妒恨,暗地里摆了他一道。那个上市公司的老板进不进局子跟政鸿哲没什么太大关系,按他们生意人的话,“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但事情摆出来就是这样,看得明白,听得清楚。政老头虽然心里也是一团雾水拧不干,一堆麻团解不开,但是没凭没据,他也吃着哑巴亏。
      但摆在大家面前的事实就是表面看到的,在政鸿哲拯救这个企业的同时,也在贪婪的吸干他们最后的骨髓。所以现在政鸿哲老家的业界内都恨死了他,死活不把项目本来要批给他的那5000亩土地批给他。
      政鸿哲本来想把一个新项目的概念装进上市公司,然后借机会把之前投入的资金赚回来,结果也被卡住了。不仅前期投入大量的钱,项目和人力都被套着,这件事还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电视采访中,政鸿哲努力的掩饰着无奈,保持自己言谈中的冷静,但话语中也流露出自己的委屈,”这个上市公司我当时收购也是看着家乡的关系,这个公司已经连续亏损好几年了,再报不出赢利,马上就会被摘牌。更不用说欠银行的那几个亿的贷款还不上。这么个几首的事没有人会愿意接,找哪个企业都会被笑着拒绝。后来找到我,希望我能出些资金和项目诸如这个企业,把这个公司救活。当时我也是看在很多关系上,而且当时答应我的条件是会给我减免一部分债务,再批个我一个大项目… “
      “那上市公司老板现在在检察院的事情您又怎么做解释呢?”记者们举着话筒和录音笔簇拥着政鸿哲。
      政鸿哲继续往前走,“我接手的只是这个企业,我只负责把业务激活,让这个公司尽早把ST的帽子摘掉。至于公司之前的董事长程畏跟检察院之间的纠纷并不是我管辖的范围内,我对此也并不知情。“
      记者们继续刨根问底,”据说您接手这个公司以后,财务报表都是经您手批下的。后来也是因为账上的问题才报到检察院去的。“
      政鸿哲开始躲闪记者们的逼问,”我经理的财务报表只是单一的面对怎么还清银行的欠债。“
      ”还有传言说您跟程畏董事长之间有些私人恩怨…“
      政鸿哲定住脚步。对着刚才发问的记者严肃的说,”你是做商业新闻报道的,这种随口而出,无凭无据的诽谤留给那些八卦狗仔队去做。“
      说完甩手进了那辆黑色奥迪。刚才的那个小记者脸憋的通红。

      东岸外面的天地像一个水帘洞,茫茫一片。雨打在对面的屋顶上,来不及溅起一朵朵水花就被下一串水柱打回去了,低落笼罩着屋顶。雨柱顺着房檐流下来,把眼前的画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嘿!“ Phil的手在我眼前近距离的晃动着,“你没事吧?”
      我看着外面,“我没事,你说,这雨,他妈的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鬼知道。”Phil招呼服务员替换烟灰缸,另外加两杯水。
      “这种鬼天气那些记者们还堵在人家门口那,这毅力,也不容易啊?”我嘲讽的喷出一句。同时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再次按下1键。
      沉默… 希望… 沉默? 希望?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 “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转头问Phil,“真他妈的… 中国电信和网通那个靠谱啊?”
      Phil歪头看着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个大脑是怎么个运作法,我知道你对曲悦的感情,别撑着了,你就不想去政家大宅子门口找曲悦去?”
      Phil的话还没说完,“在政家大宅子门口还可以英雄救美,跟各位记者说一声 ‘我就是那个地下情人,你们都滚吧。”
      “说他妈什么呢你?我要真是那个地下情人还能出这么多麻烦?”一想到曲悦除了政鸿哲和我之外还可能有的第三个男人,我的心里就开始抓狂。
      Phil再次点燃一支烟,在上面狠吸了一口,烟头的烟草出奇的亮着。他吐出云团,“你也就这张脸能骗人,我还不知道你,一碰到跟曲悦扯上关系的事你心里就像奴才没了主子似的。要我说,她现在这些个破烂事,说实话也是她自找的。”Phil的语气里充满了蔑视,“她当时能又返回去找你,她也能返回去找别人去。这种女人说白了就一个字 ‘贱’!”Phil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比手画脚。
      我抄起一个杯子就冲他扔过去。
      “啪” 的一生脆响,玻璃在吧台前炸开。支离破碎的一地。
      我这个突然的举动不仅吓了Phil一跳,也把酒吧里的服务员和调酒师给惊着了。大家都在时间里冷冻了片刻。
      猛地眼前又闪过几片画面 —— 几张忽远忽近,啼笑皆非的模糊面孔,又是一大堆报纸… 铺天盖地的报纸…. 再有,还是那个烧不成灰的该死的房间,我几乎能闻到里面发霉的恶臭… 眼前忽亮忽暗的闪着,使得我太阳穴上的血管都快破皮而出了。
      我使劲挤了一下眼睛,双手用力抱住头。这些片段的频率最近好像变得频繁了。
      Phil睁着他的小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男人之间的情感通常用不着言语就能感觉得到,而且能够理解彼此的想法和生活。简单,但又好像无法解释男人之间的关系,所谓“友谊”,单薄的两个字或许太浅。肉麻点说,当两个男人把彼此看做生死之交,他们的血都能流进一根血管里,他们会为对方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所有,而这么多却只是挂在了一个扬起的嘴角上,这种笑是凝重的,是剥下很多层血和肉以后剩下的。
      大学时候,Phil就经常和我去学校旁边的一个小破摊子一边剥着花生喝着啤酒,一边侃侃而谈天下事。我们经常能喝光店里的所有啤酒,随手扔出的花生壳,毛豆皮在马路边铺得满地都是。两个男人在那个时期是自由的,快乐的。
      家境富裕的Phil通常会唠唠叨叨的抱怨生活本身。他羡慕我,羡慕我没钱,羡慕我自由,羡慕我身边有女生。他与我聊天的那些话题无非就是些琐碎的事。因为我那个时候就迷上文字了,我们也会适当讨论一下那些故事的问题。Phil不写,他老说自己一是没什么描写概念,二是人物出炉了没人在乎,三是故事编出来没人想听。但是其实正好相反,他当时向学校的报社推荐我的文章,把我夸的跟耶稣上身了似的,让学校好几个文科老师都对我的笔头子感到极大的兴趣。
      而我是相反的。能用墨水在纸张上爬的锦上添花,但一上升到唇齿之间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笨得让人着急。
      这么多年过去了,Phil依然在向各种媒体把我说得跟耶稣上身似的,我也学到了他嘴皮子上十分之一的功夫吧。
      这种性格上的相反,反而奇怪得引出了精神上的共鸣。我和Phil这么稀里糊涂得走在了一起,也从而成就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

      “轰”的一声响雷把所有人解冻了。
      吧台的调酒师吩咐服务员把碎片打扫干净。 Phil 正想向调酒师表示歉意,被吧台后一个理解的手势打住了。
      我说过,男人之间的情感通常用不着言语就能感觉得到。
      Phil还是歉意的点了下头。
      我知道自己失礼了。看着在我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的Phil,我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Phil先开口了, “行了,行了,你也别自己那费劲的措词了。”他知道我想说什么,他继续道,“林像言,你他妈的也是贱!”这句话用他低沉的声音说出来,无意间加厚了那份无奈,“当时她回来找你,我就告诉过你,那个女人将来是个麻烦事,你不听… ”
      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很少见过一个成熟男人如此强烈,不顾一切的去拼命爱一个女人。那是一种让旁人看了都心颤的爱,是一种几乎近似病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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