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引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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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十月十五，春荷一个人在房里来回踱步，一刻也没法让自己安静下来。今天又是还灵山特殊的日子，朗赫自昨晚走了就再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去祠堂等着了，也不言语一声，而且昨天荔程风的那通电话更让春荷不安，到底有什么事是一定不肯告诉自己的呢？春荷转来转去总觉着心慌的厉害，想了半天，一个人进了书房，想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是朗赫留下的。
书房很干净，桌上连片儿纸都没有，春荷在朗赫的抽屉里翻找，还是一堆账目和文件，什么不对劲都没有。不甘心的又翻查一遍，直到自己都觉着已经快把房子翻过来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春荷有点颓丧，累得直喘气，坐下休息时，忽然看到墙壁上的靖远送给朗赫的《春山栖霞图》一下猛醒过来，朗赫最信任的就是靖远了，也许在他那里能找到些东西呢。春荷匆匆跑进靖远的院子，还如往常一样，靖远的院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下人打扫完应该也都吃晚饭去了，一盏孤灯在风中在空中飘摇，更显得这院子死一般寂静的可怕。春荷管不了许多，懵头懵脑的闯靖远的书房，来回环顾着，希望找点能让自己得到安宁的线索。
靖远的书桌和朗赫的不太相似，朗赫的桌面刻意的干净，隐隐约约像要隐藏些什么，而靖远的书房却是真正的简单，借鉴翻看朗赫书房的经验，春荷开始地毯式的搜索，一切都规规矩矩摆放着，什么都没有不对劲，但春荷还是觉得有些怪，总觉着靖远的书房好像有点什么不一样，于是春荷又走出去从外面再进一次，这下果然有了发现，佛龛上的香炉不如以往那样干净或是有灰，而是在薄薄的灰尘下留下几个模模糊糊的指印，春荷打开焚香的上层，里面竟真的露出一架小巧的香炉。这个香炉不像一般雕花的样子，而是由头至尾雕刻了一条巨大的蟒，十分邪魅，春荷拿起它，只有巴掌大小，既不像供奉佛龛又不像熏衣的普通器具，她用力拉，却怎么也打不开盖子，仔细端详才看到盖子上有一个小孔，怕是这盖子还需钥匙来配的。
“这下坏了，怎么办呢？”春荷自言自语，忽然灵机一动，攥着香炉跑向花园。
“小猫子！快帮我个忙。”春荷大声喊。花房里有不同种的植物，每一种不同节气的都有不同的房间划分，房间多了，钥匙就多，小猫子又喜欢没事就琢磨这些工具，保不齐就可以打开它。
“少奶奶，你怎么来了？”自从紫草死后，小猫子更是深居简出，因为他的病要静养，大家也很少来烦他。
春荷说明来意，小猫子拿起香炉观察了一阵，双手开始运动起来……约摸半个时辰，“啪”一下轻微的响声，香炉盖开了！春荷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果然，小小的空间里有一张团起来的绢布，展开一看，春荷愣住，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愿为你赴黄泉。
春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直冲脑海，脑子飞速转动，荔程风、朗赫、靖远、商铺……“不好！”春荷跳将起来，拐过玉玺阁抽出猎枪，风一般冲出宅邸。
十月十五的夜晚，山里已经非常的严寒了，朗赫在祠堂里平静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却比往常微微多了些紧张。夜渐渐深了，山里的寒气袭来，朗赫不自主的一阵哆嗦，熄了点起的火堆，脱衣躺下。剩下的几个时辰就交给荔程风了，自己怕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嗷呜……”“呜……”听到狼群的叫声，在后门一直等待的靖远嘴角阴冷的一勾，旋即沉下脸来，走入夜色之中……
一五七
春荷一路奔跑一路紧张，脑子里把一年来在还灵山发生的事儿一一串联起来，居然真的组成了一个脉络，她不可置信的捶了一下脑袋，暗暗希望现在脑子里的事都是自己的臆想，并不会真的发生。
根据婆婆曾告诉她的路线，春荷避开家仆狼群的出入口，径直向头狼朗赫所在的祠堂周围而去，天已经黑透了，虽然这条路自己已经走过许多次，但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前进。看天色和自己出门的时间，春荷估计已经半个夜晚过去了，但自己好像离祠堂还是有不远的距离，稍微停顿下，整理整理手上的猎枪，又继续加速向目的地冲去。
正如春荷所担心的，此时的祠堂没了往日的风平浪静，两点火把照耀着黑暗的树林，亮堂堂的映出了两个人的脸庞——不是别人，一个是曹靖远，另一个便是春荷的哥哥荔程风。
“你还是来了？我们希望你跟这件事无关，可你还是让我们失望了。”荔程风单枪匹马的站在祠堂门前，眼前这个人，他并不陌生，虽然没有几次交往，但从朗赫的口中，早已知道了他的背景。
“你居然帮着这个畜生？他可是你的杀母仇人，你真是好歹不分呀。”靖远戏谑的脸上露出与以往全然不同的阴郁神色，杀机重重。
“我只是不想我妹妹伤心，逝者已矣，得为活着的人多想想。”
“看见你我就知道了，你们早都知道我的计划了吧？今晚摆明了请君入瓮，好，算我没料到朗赫那畜生还有这么一手，也是我小瞧他这个乡巴佬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怎么发现我的？”靖远牙关咬紧恶狠狠的问道。
“本来应该很简单，可是因为朗赫对你的轻信，我们费了一番周折，不过还好，现在总算可以毫发无损的当着你面告诉你答案了。当年为了春荷我们明暗联手送出‘源’字号，本来很快就可以从孔英琪手里拿回来，并且可以连带拿到很多姓杨的地盘，可是突然在计划好的环节里出了岔子，那个抛砖引玉的计划我们布置的相当缜密，可是居然被孔英琪识破了，孔英琪那个女人当然没有这个本事，那么除了有内鬼还能有什么可能呢？其实当初这个事情只有我和朗赫知道，况且我也只是在暗中单线联系帮助他，并不显露，而你知道的不算多，但作为他的得力助手和最信任的人，你所负责的却是很重要的环节，于是我想到了你，但朗赫百密一疏信错了你这个小人，在我们排查之外力保你的清白，居然还傻乎乎的让你探听消息。你利用我在‘荔家军’忙于扩张版图难以两方顾及和朗赫根本离不开嫠州城的劣势频频报回半真半假的消息，让我们的计划受阻，甚至还在我们开始怀疑你的时候跟孔英琪串通，让她对外表演，而你做着幕后人，一点点蚀空‘源’字号的大资本。你布置的感情线让朗赫和春荷都蒙在鼓里，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你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但你一定想不到一个十年前的账本会出卖了你。其实那不是什么账本，而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伤春悲秋的日记罢了。不知道春荷从哪发现了它，于是整天带着它没事儿就拿出来看，在甘州她也如此，当我知道了她就是我妹妹以后，我便派人在甘州境内保护她，有时我自己也会去偷偷的看她，好几次我都见到她拿着那个本子读的认真，但当时我并未太在意，直到有一天我计划趁她不在捉住她身边的通缉犯万卓尹，在潜进她住处的时候，发现那本子就在她的床上一角，我翻开了它，那上面写的东西不知道的以为只是普通的日记，但对于知道还灵山秘密的我来说，那就是一本揭秘的证据！小狼，是朗赫对吧？三三我问过朗赫，就是你曹靖远。那么写这个日记的女子呢？就是陈岭南！”荔程风突然提高声调，靖远的身子也随着猛地一震，嘴唇颤抖起来。
“岭南有日记？岭南写过什么？”靖远眼神忽然涣散，迷乱起来，恳求一般问着荔程风下文。
一五八
“别激动，那里的主角并不是你，甚至你都没有出现过几次。”荔程风顿住，观察曹靖远，他的脸上深深划过痛心的表情，不可抑制的攥住双拳。
“通过对那本日记简短的浏览，我猜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但还不能完全确认，所以其实今晚还需要你的补充才可以。当然，这个我们可以一会儿在说，回到正题……当我后来和朗赫说起我的猜想时，朗赫还是坚决否认，他依然不认为你和这件事相关，在我们还没调查的时候又因为春荷和万卓尹的连串风波，暂且中断了‘源’字号的回收，这也给我和朗赫一段休整的时间，我们在处理家事的时候也调整过思路，可是一直找不到内鬼的证据，你做的非常隐蔽，可是最失败的一笔就是孔英琪的失踪，前台的人没了，幕后的人也不得不出面，这就给了我手下人捉住证据的机会，而此时，也许是天意，春荷无意闯入你的书房，挑拣中竟真的发现了你作为内鬼的账簿，你懂得很多，用的是希伯来暗语，春荷可以不懂，朗赫可以一知半解，但我同你一样是受过西式教育的人，朗赫敏感的意识到有了问题，于是派你去了外地，他自己则将你的文本复写下来彻夜奔波交到我手上，于是一切真相大白，所有问题差不多引刃而解。”荔程风讲完自己的故事，吁了口气，高傲的望向靖远。
“可是，这也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证据充足，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演这么久的戏呢？”曹靖远揣摩着问。
“因为春荷！如若不是我妹妹，不只朗赫，你也要负起你该负的连带责任！可是春荷喜欢朗家，喜欢她丈夫，也喜欢你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况且春荷对我也说明过，我只不过算是她名义上的‘小叔’而已！”
“让春荷喜欢上你，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计划吗？你成功了，朗赫不会拿春荷的感情骗人的，你处心积虑的埋伏在春荷周围，每一次对朗赫的趁虚而入，都在春荷的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你让她对你感恩，你让她觉得和你在一起轻松自在，你让她以为你对她困难中的施救都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于是她相信了你们之间的缘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对你精神上的依赖远大于朗赫。你以为你能骗的了春荷就能骗住朗赫吗？一个男人怎能看不穿心爱的人呢？当然，春荷爱着朗赫，这是他们夫妻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感情，但你看似放弃实则挑逗的暧昧姿态怎么能让春荷不对你无所释怀呢？你的一句话，可能会引起她几天的猜想，朗赫面对着你百般忍耐，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他希望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能真的代替他照顾春荷的下半生！”
“我？”曹靖远惊诧！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天你来干什么我们都清清楚楚，但是你今晚是办不到了，因为我在。但是朗赫也让我带话给你，让你稍安勿躁，你想要的他早晚会给你，不急于这一时。”荔程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不会是托辞吧？把我今晚蒙混过去，然后安插个机会要了我的命？做梦！开始我还以为你们还有点真心实意，现在看来不过是朗赫那个怕死的畜生给我来的一招缓兵之计，我不上当，你就不要替他唱双簧了！”说着，曹靖远从怀里摸出一把□□只指荔程风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引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