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癌变》Lling

3、忧郁

　　我想驯养一只猫...
　　歆垂着头，跪在纯白木门前。
　　养猫，挺难的。
　　你要习惯它的忽冷忽热，向你不时亮出的利爪，或柔软肚皮
　　你要明确的知道，它的远离是想独自思索还是在撒娇，会错意，它就会狂减好感，又开始冷漠，对你爱搭不理。
　　步步如履薄冰
　　可是，多么迷人……
　　歆微微调整了一下跪着的姿势，
　　减缓藏在身上的花下坠速度，
　　准备太仓促了。
　　他恼怒的嘀咕。
　　也不知道自已怎么突然想给雄虫变个魔术，感觉会弄的自已很搞笑。
　　门内
　　雄虫并不像歆所想的那样睡在床上，事实上，他总是无眠的。
　　他坐在正对门的摇椅上，蓝色的晨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身上。
　　兰特望着白门，外面是他的雌虫，也是那件事后他唯一接触的生命体。
　　真奇怪，他下意识后仰，将瞳孔正对苍白的天花版。
　　欲望冲昏的头脑，终于正常了，可是，一切奇怪极了。
　　这只雌虫早该死了，不是吗
　　他微微偏头，斜着望向一幅墙上的画。
　　画的是一根白羽，纤长而蓬松，浸在漫无边际的蓝色中，整幅画只有这两类颜包，白与近灰的蓝。
　　房子
　　墙
　　一片海
　　羽毛
　　荒野
　　耸立
　　腾空
　　空旷到无声，寂静到死亡，冷到缺氧。
　　“呼”
　　雄虫那双蓝色瞳孔又转向了白门
　　他刚才听见雌虫叹气了
　　为什么
　　他冷了？雄虫想，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推开门。
　　歆刚好控制好了花，让它出现在合适的位置，门就开了
　　猝不胜防的，雄虫将一片蓝光与一件外衣一齐披在他身上。
　　“冷？”他听见雄虫这拜说，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两人的间距一下缩短，
　　他紧张的观察雄虫的神情
　　依然毫无波动。
　　歆支吾着，不知怎么回答，只是顺手将滑出的花递到雄虫面前
　　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终于带了点情绪
　　韵毫无礼仪，肆意妄为的盯着雄虫看
　　两人沉默了一阵，雄虫拿走了花，回了房间。
　　好像默许了什么
　　我现在的行为像刻意讨好，再借机报复的人吗
　　歆开启头脑风暴
　　雄虫既没有什么明显的感情波动，也没有什么防备，对自己的尊重已经属于离经叛道了。
　　好像一直是自己无端防备
　　回到房间后，歆翻了翻“端”，签收了军部的处罚，拉黑了所有不必要的人，然后继续探索新世界。
　　信息流建立的世界，比想象力还夸张，歆虽然已经在书上看到过一次，亲身体验了一次，再次进入息网时，还是会为此震撼不以。
　　林立的，密集的，无限高的圆柱形建筑依托在川流不息的数据海中，无数粒子或快或慢的组成一个个来到息网的各种生物，经过你，或者穿过。灰暗的光在所有地方凝固，像照亮，又像遮隐。
　　心神一动，歆到了专为异族服务的商场。
　　他的资产在军方交给雄虫后，又被雄虫划分了回来，现在也算一个身价几百万的男人了，他现在就要尝尝有钱人的苦。
　　商场的摆设看起来很亲切，歆随便挑了一个乌坷族的选区。这里的货架只有6个，看来这个种族不受重视啊。
　　货架上的东西也很奇怪，有五彩的小石子，被称作塑身水的一大块白色果冻，还有散漫堆放，几乎每个货架上都有的小土块，这些小土块不仅颜色很正，表面光滑，形状可爱，还会滚动，看着看着就有一种诡异的冲动，想养一块的冲动。
　　他现在就很想把一块快滚到地上的捡回家。
　　那个土块滚啊滚，万般艰辛，不断挣扎下……
　　终于！
　　掉了下来！
　　歆蹲下一捞，就捧到了手上，然后忍不住捏了捏，软软的，弹性很足，还热乎乎的。
　　“先生！”
　　歆一扭头，就看见一只可爱的黑皮肤的少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您能把我的弟弟放回去么”
　　？？？
　　c
　　歆慌忙道歉，把手上的小土块，哦不
　　，智慧生命放了回去
　　他这算非法人身攻击吗，算吗，还是什么
　　黑皮少年摆了摆手
　　“没事的先生，我们的幼族经常会被认成我们的特产哈布沙石，哈哈哈哈，可能是一样黑吧”少年指了指一个大土块，很热情的让他带回去一块尝尝。
　　歆看了看那一堆土块
　　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好吧
　　少年很是热情，虽然没有成功推销出自己族的特产，但他还是加了歆的好友，又猛夸了一遍虫族的帅气威武，很娇羞的问能不能拿走歆的毕业班照。
　　……这少年是个虫族控？
　　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后，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只好下线。

　　下午，他被唤到森林。
　　光线浓如烧焦的芝土，晒了一上午的林子里阳光气息满满当当
　　地上的雪晶莹洁白，看上去纤巧极了。光从地面，从雪粒之间折射而上，清晰了苍青的树干。
　　兰特侧躺在厚厚的毛毯上，毛毯躺在厚厚的雪上。
　　看见了他，雄虫懒懒的招了招手，把他引过来后，便合上眼，一言不发。
　　他这样子真让人痛苦，总在我眼前又总是抓不到，越是熟悉就越是遥远。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歆斟酌的开口了
　　“如果我能写一本日记”
　　“什么”
　　雄虫难得回了一句，可能是这场秋雪抚慰了他。
　　兰特极偏爱白色，与雌虫们极偏爱金色一样奇怪
　　“写关于我的一些琐事，一些短暂的映像。”
　　歆轻轻为雄虫披上斗篷
　　“我常常在一切安睡的时候，兴奋的独醒，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看一会儿书。我怀疑我的血液里寄生着植物，它们在白日生长，把夜让给我。我怀疑我的心脏上已经被粉红色的菌丝覆盖，偶尔我醒了，能听见它们在爆裂，。”
　　歆停了下来，瞄了眼闭目躺在墨绿色毛毯上的雄虫。
　　巨大的家族虫纹以银色织在其上，于皑皑白雪中，神秘而诡异，独有一种异样而古老的绝美。
　　看起来并没有不耐烦
　　但是也太安静了
　　歆刻意的调低呼吸，半跪在兰德的身旁
　　雄虫依然没有反应，好像睡着了
　　他轻轻唤他
　　“没有睡”
　　我不能睡
　　我很久不敢睡着了
　　雄虫睁开眼睛
　　和雪色相映的蓝色瞳孔，空空洞洞。
　　歆一愣，最终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