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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醒以后 我等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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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先生的第十一年
手术成功了,但宋阮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没熬过排异阶段,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
而我则是陷入了无望的梦魇之中。
我等先生的第十二年
这年立秋,先生病倒了,前几年为了缓解宋阮的疼痛,每天的信息素都用得一丝不剩,宋阮排异期的那一个月更是没日没夜的释放,好几次都昏倒了,最后信息素透支,加上宋阮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
我等先生的第十三年
初夏,清晨我被窗外的蝉声叫醒。
我看了看周围,是在小楼里,外面阳光明媚,是久违的夏季。仿佛之前的一切随着梦魇的结束都消散了。
我知道手术成功了
我起身,想掀开被子,戒指从我的手指脱落,是我们结婚时先生亲自替我戴上的。无名指上有一个深深的印痕。我下床,想找回这唯一的证明,结果一个趔趄,把门外的佣人引来。
佣人替我捡起,将我扶上床,我从他口中得知宋阮已经去世,先生现在情况也很危急。
我没有再戴上戒指,我把它放进了当初的礼盒里,藏了起来。
突然,我的头很痛,像快要炸裂,佣人很快喂了我药。
佣人说我昏睡的两年里,晚上经常会很悲痛的哭,先生也有两年没来了。
我坐在轮椅上让佣人推着我去见先生,我的先生面容憔悴,头发白了大半,我闻不到雪松木的味道了,我看着这样的先生不禁红了眼眶。
先生缓缓睁开眼,哑声:清清,你醒了啊。
我请求先生让我去看看孩子们,先生答应了。
佣人带我去了主楼庭院,我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打扰他们,我也不再期盼他们能叫我这个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甚至没有见过的人一声妈妈。
因为先生病重,10岁的小Alpha男孩不得不肩负家族重任,在学习怎么管理集团。他身上有和先生一样好闻的雪松木香,严肃的小表情和先生工作时像极了。
八岁的Alpha女孩(信息素是热吻玫瑰)和两个五岁的Omega弟弟(信息素分别是青茶和香水百合)在开的极美的百合花花圃里玩耍,周围全是馥郁芬芳的百合香。佣人拿着新鲜的百合花送给小主人,献宝似的说: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小青茶Omega说:不对不对,你看哪儿,小手指着一朵不知从哪儿来的玫瑰悄然绽放着,我觉得它最好看,颜色漂亮,闻起来很香,我很喜欢,哥哥对不对,你也喜欢吧?小百合Omega闻了闻也坚定的说:对!小玫瑰Alpha自言自语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也赞同弟弟们的说法。
我头又有些痛了,让佣人送我回小楼
我的病好像又加重了,头痛越来越频繁,先生已经没有伴侣信息素了,每天我要吃很多种药,还要打抑制剂。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麻木了,疼痛是什么我好像感觉不到了,只是每晚的梦魇依旧吞噬着我,白天醒来枕头湿漉漉的,指甲剪了,但指头还是被磨破了,我掀起衣服又开始数起了根根突起的肋骨,像在计算我还剩多少日子,肚子上的一道疤深入小腹还有紫褐色的妊辰纹,心脏上的刀痕,这些好像提醒我应该很疼很疼。
我想着是时候和我的先生道别了
我拿着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房间里就只有我和先生。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孩子,是不是你动的手。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是...
我哭了起来,先生也哭了。
先生哽咽着一直说:清清对不起,清清对不起,清清对不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口:我们,离婚吧。我还了你两条命,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走吧。孩子你照顾,我也放心。
先生哑声说:好
最终先生签了离婚协议书,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医药费,和一点补偿。我没有拒绝,我也拒绝不了,好歹给自己买块坟地,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离开了这里,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我只带走了那枚戒指,和两套换洗的衣服。
我坐在车上,看着离我越来越远的房子,回想起从前,不知何时起先生对我的称呼从清清宝贝,心肝变成了清清乖,最后只剩下清清对不起。我好像一只流浪的小狗,只能靠着摇尾乞怜,才能换来先生一丝丝的怜悯。
我从佣人哪里得知了宋阮的墓,我带着他喜欢的百合花来看看他,是合葬墓,一旁还是空着的,墓碑上写着,爱妻宋阮之墓,小字刻的是,我此生唯一挚爱。我了却了最后的执念。
其实宋阮和先生的契合度很高,有92。
仲夏,我一直住在医院,我的父母不要我了,宋阮去世时,父母奔丧,很伤心,母亲说为什么死得不是我,而是她可怜的阮阮。
我准备做腺体标记清除手术,医生说,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精神抑郁,神经衰弱,打抑制剂,自残,夜夜梦魇,身体状况极差,都只能躺在床上了,根本就没几天好活了,如果我还一定要做这个手术,肯定会死在手术台上。
我在承诺书上签了字,如果我在手术中死去,手术也要照常继续,一定要把标记清除。
手术那天,我给唯一的朋友打了电话,请他过来,要是我死了,帮我签死亡通知书,我不想做一个游离的孤魂。
我们聊了一会儿,得知先生已经去世了,在我走后的第二天。
手术要开始了,我把他支开,请他帮我买一束热吻玫瑰。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物,玫瑰花是先生送的,所以我很喜欢。
手术开始了,打了麻醉的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我又见到了我的先生,带着温热的三明治微笑着递给我的先生;牵着我的手,陪我去排队打水的先生;率先到食堂帮我打午餐,把盘子里的鱼肉挑好刺夹给我的先生;别人在背后议论我配不上他时,会有力的握住我的手,当着那些人的面亲我的脸颊,驳回流言蜚语的先生。
怕我自卑,总是会捧着我的脸认真地告诉我,我的信息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一个,我是他最心爱的契合,我是他的宝贝的先生。
我毕业了,先生处理集团事务工作繁忙,仍会亲自开车来接我去约会,轻柔地释放他雪木松气味的信息素安抚我的想念,拥着我在我耳边叫我的乳名清清,送我一束热吻玫瑰的先生。
生日时向我求婚,与家族抗争了两年,在祖宗祠堂跪了三天两夜,誓我不娶,才最终让家族同意娶这么一个平凡到平庸的我回家的先生。
我们举行了帝国最盛大的的婚礼,在名流云集的宾客祝福中,为我戴上特意定制的婚戒,看向我的时候眼里闪烁着万千星辰,说着我是他这辈子最想用生命保护、最心爱小Omega,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相爱,我们会携手到老,生死不分离这样让人热泪盈眶的誓词的先生。
百忙之中抽出短暂的假期陪我度了最甜蜜愉快的蜜月,对我珍视至极,从前只是亲亲抱抱从不肯有半分过线的行为,新婚那夜,极尽温柔的占有了我,标记了我,咬着我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唤我清清,心肝儿,宝贝儿,拥我入怀的先生。
刚学着做饭时,大多时候勉强能吃,偶尔会搞出黑乎乎的一盘菜,连我自己都难以下咽,却能吃得很干净的先生。
婚后,家族长辈一直明里暗里都在催子嗣,可是我惧怕怀孕生子,先生怜惜我,从不逼迫我,对我说,清清不怕,清清还小,孩子不想要就不要。这些年把来自长辈的压力全都推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的先生。
意识逐渐混乱,迷离恍惚之间我好像闻道了久违眷恋的雪松木香,听到了先生亲切的呼唤,清清,清清......。我撑着这具如同朽木的身体,眼神涣散间看清了,是先生,24岁的先生,他在对我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真挚缓缓开口说:清清,先生来接你了,跟我走,好么?我望着他,心里百味杂陈,我等了十三年的先生终于来了,眼里积满的泪水滑落,轻声回应道:好。
手术结束了,标记清洗得很干净。
宋清走了,在仲夏。
医院走廊传来男子欢快的声音:阿清,你喜欢的花买到了,还是花店新鲜的呢。买花回来的友人,只看到被白布遮盖,毫无生气的人,玫瑰花掉落在地,显得凄凄惨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伤。末了,朋友起身释然道:也好,省得活着受罪。说完离开房间,着手为宋清操办后事。
遵照宋清的遗嘱
用戒指立了一个衣冠冢,与宋清合葬,墓碑上白字刻,宋清之墓。
另一块上刻,爱夫先生之墓,小字刻的是,我一生的眷恋。
时间刻了和先生相遇的第四年。
我和先生终于可以死生不分离了。
他们留在了雪木松和白茶味的夏天。
希望大家都能遇到深情不负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