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记》冰竹雪

25、悟道佛云寺

　　黄昏时分，几人终于来到了佛云寺。身居半山腰，天境若比然，似乎伸手可触浮云，仰头可摘星辰。苍翠的绿色，布满林海。山林静得出奇，连虫叫声都格外的清晰。

　　“若不是道明师傅曾给过我一份登山图，说不定，我们早已迷失在树林中了。”天剑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叹道。

　　“你不是说道明师傅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吗？那为什么他还会给你登山图？”盼瑶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早知道有一天我会再次来到这里吧！”天剑开玩笑，回了一句。

　　虽是开玩笑，但这未必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天注定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天剑与天龙再次来到佛云寺，感觉上好像没什么变化。此时的佛云寺如几年前一样，清幽寂静，古典韵味十足。廊道小路，依旧是半片落叶都没有。围墙上依旧刻着往昔的大字“清心寡欲，淡澈红尘”。再往里去，你会看到一个硕大的牌匾，上面刻有“道明院”三个大字。这便是道明师傅的修佛之地。

　　就在几人神迷这座佛院之时，忽然，在他们身后出现四个相貌极其丑陋的人。

　　“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修善摆着一副恶脸，持棍挡在前面。

　　天剑走到修善面前，向他做了一个佛家手势，“修善师傅，好久不见！”

　　“你是？天剑？”修善不确信地问道。

　　天剑笑着点了点头。

　　修善放下棍子，走到天剑的面前，从上到下仔细地审视着天剑，“好小子，才几年，你都长这么高了。”他手托下巴，坏笑道：“不仅长高了，连样子都变俊了。如果我是女子，一定迷上你！”

　　“看来修善师傅一点儿都没变，道明师傅数十年的教化，好像没什么作用！”天剑开玩笑回道。

　　修善原本就很豪爽，当他出家以后，他的性格并没有被剃度掉。对于天剑的玩笑，他也是很乐意接受的。修善把天剑等人带到了禅房，分别为他们安排了住所。可就在修善要带天剑等人去见道明师傅的时候，天龙突然声称自己腹痛，无法去拜见道明师傅。

　　天剑看得出来，天龙腹痛是他自己装出来的。至于原因，天剑也大致猜出了一些。

　　数年前，天剑和天龙被道明师傅救回来后，两人便分别被修善和修为照顾。那时，修善等人刚刚出家不久，一些俗事都没有戒掉。一次，修为偷偷抓了一只野鸡回寺，烧了来吃。碰巧被小天龙看到了，于是，天龙把这件事告诉了道明师傅。道明师傅重重责罚了修为，因此修为对天龙一直怀恨在心。直到今天，天龙对这件事还记忆犹新。

　　这次天龙声称腹痛不去拜见道明师傅，大概是他怕见到修为。因为天剑明白天龙，所以他并没有强迫天龙去道明院。

　　当天剑等人来到道明院的佛堂之时，只见一尊庞大的佛像映入众人的眼帘。而道明师傅就坐在佛前的蒲座上，闭目参禅。

　　修善静静地走到道明师傅的面前，双手合拢，浅鞠一躬道：“师傅，天剑来访！”

　　道明师傅缓缓地睁开眼，“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天剑！你猜对了！道明师傅真的知道你会回来！”盼瑶凑到天剑的耳边，小声说道。

　　天剑走到道明师傅的身边，也双手合拢，浅鞠一躬道：“您知道我会回来？”

　　道明师傅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天剑，笑了一下，“我不仅知道你会回来，我还知道你回来做什么！”

　　“您知道！”

　　道明师傅点了点头，“今天夜色已深，明日我带你去找你想要的东西。”

　　于是，天剑等人便纷纷告退，唯有若雪留了下来。若雪走到道明师傅的面前，鞠躬道：“弟子有事请教！”

　　“施主请讲！”

　　两人并肩坐在佛前的蒲团上，开始了一段佛论。

　　“请问师傅，何谓忘尘？”

　　“凡尘之念，谓之尘念。尘念！尘念！世人之斩不断的情缘！”

　　“那欲去尘念，该当如何？”

　　“人之净心，妖之净性，仙之净骨。施主为妖，当净性也！”

　　“如何净性？”

　　“收妖念，泯妖情，归为本真，之大道，之天堂。”

　　“师傅见我净性如何？”

　　“一半一半，多哉多哉！为妖者，净性如此，不易也！”

　　“可有不足之处，教化于我？”

　　“你明心于己，已知何处不足，何来问我？你天生心善，妖心不足，人心大有，仙心至骨。尘念于你，无妨！无妨！”

　　……

　　两人就这样，论佛到了天亮。若雪对这新的一天的到来，满怀憧憬。她无法落去尘念，但是尘念对她无妨。因为若雪已经用自己的纯真善良诠释了最伟大的爱。

　　这天清晨，道明师傅把几人带到了佛云寺旁的一处亭边，除了天龙没有去。这座亭子和画中画的一模一样，连乌鸦都一模一样。乌鸦的眼睛透射着光芒，好似两颗夺目的宝石。

　　“佛祖舍利在这里吗？可是，这里除了树，就剩下这座亭子了。”无双有点儿不解。

　　“难道佛祖舍利就是——乌鸦的眼睛？”盼瑶望着那只奇怪的乌鸦，大胆猜测。

　　这时，道明师傅大笑道：“施主，果然冰雪聪明！不过……”

　　“不过什么？”佾兮问道。

　　道明师傅告诉大家，这只乌鸦本是佛云寺的首位主持变化而成。为了躲避妖道的追击，为了保护佛祖舍利，本是麒麟城城主的他剃度出家。在他死后，为了避免佛祖舍利落入坏人之手，他便把佛祖舍利寄入自己的眼中。然后留下一幅画，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有缘人取走佛祖舍利，造福百姓。

　　但是，到了今天，都没有人能取走佛祖舍利。即便是佛云寺的历代主持，都不能。

　　而无双却很想当这个有缘人，所以她第一个飞身上去，想取走佛祖舍利。可是，任凭无双怎么做，她都不能把乌鸦的右眼挖出来。最后，只好乖乖地从亭顶下来。“什么烂东西，粘的这么结实！”无双埋怨道。

　　佾兮不信这个邪，也飞身上去，但也以失败而告终。

　　接着，天剑也跳了上去。同样，也没能把佛祖舍利取下来。最后，只剩下盼瑶和若雪没有尝试过了。

　　“我绝对不行！我连武功都不会，肯定不是那个有缘人！”盼瑶推辞道。

　　接下来，只有若雪还有机会取走佛祖舍利，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若雪纵身一跳，便到了亭顶。她看着乌鸦那双发光的眼睛，好似它便是一只活物，只是现在在沉睡罢了。

　　“是右眼！佛祖舍利在右眼！”无双在下面大喊道。

　　若雪伸手去触摸乌鸦的右眼，忽然，一阵强光从乌鸦的右眼里迸射出来。然后，若雪便被强光击出了亭顶。就在这时，天剑飞身上去，抱住了从亭顶掉下来的若雪。两人彼此互望。

　　“你没事吧？”天剑温柔地问道。

　　“我没事！谢谢！”若雪推开天剑，然后走到大家的中间。若雪张开自己的手掌，顿时，一束亮光弥漫在她的手掌中。

　　“佛祖舍利！”无双惊道。

　　这颗玲珑剔透的珠子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而就在这时，那只矗立在亭顶的乌鸦，忽然变活了。它拍打着它的翅膀在若雪的头顶转了几圈，便向树林深处飞去。

　　“你做到了，有缘人！”道明师傅笑道。

　　若雪看着自己手中的珠子，她觉得自己好像入了佛道。若雪顿时发现自己少了好多的尘事俗念。也许，人生本就是如此，一切的俗念只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当天剑拿着佛祖舍利回到禅房后，天龙依旧在睡。天剑掀开天龙的被子，吼道：“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走？去哪里？”天龙忽得站起身，问道。

　　“当然是回家了，佛祖舍利已经找到了，我们也该启程回去了。所以，你现在必须和我一起去向道明师傅辞行！”

　　“不去可以吗？”天龙眯了眯眼。

　　“你说呢？”天剑瞪着天龙问道。

　　天龙见天剑这般表情，只好乖乖地随天剑去了。

　　到了道明院，天龙还是见到了修为。可天龙却假装没看见，他悄悄地躲在天剑的身旁。但是，天龙却没有料到，修为这次主动找他来了。

　　“天龙，好久没见了！”修为向天龙假笑着。

　　天龙转过身，看着修为正对着他，他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忙回道：“是好久不见了，不见了！”天龙心想道：“最好永远不见！”

　　“我知道你在躲着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是没必要的。那件事，是我的错，被师傅罚，也是我应得的，所以你不用害怕见到我。”修为一番“善笑”道。

　　天龙见修为说话如此诚恳，不像在说谎，他便和修为握手言和了。不仅如此，修为还送了天龙一块糕饼。之后，天剑等人向道明师傅道过别后，便离开了佛云寺。

　　离开这片净土，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有的人，不舍离开它，因为这片净土能给他们带来安逸，远离红尘纷扰；有的人，想要把它留在心中，因为他想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一份洁净之地。

　　可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天龙却另有一番感悟，他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本性难移”。原来，修为送给天龙的那块糕饼里，放的全是辣椒粉，天龙最终还是被捉弄了，修为还是记得当年被罚之恨的。也许，事实如此吧！凡有罪恶，必有因果。当然，天龙并没有罪恶，只是他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凡心未了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