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为我唱首歌吧》拾年沐雨

25、第 25 章 儿子，新年

　　在零点的钟声前，岁穗他们也爬上了龙华寺所在的西蜀山，山上挤满了前来许愿的人。

　　在人潮中，岁穗和孟锦朝他们一群人走散了。正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手将她提溜出人群，拉到路边。
　　“你一个人瞎跑什么？都走丢了。”宋正阳有些生气地对岁穗说。

　　“他们人呢？”岁穗没听进去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问孟锦朝他们去哪了，眼神还不停地张望着。
　　“不知道，许愿去了吧。”宋正阳脸色不好，拉着岁穗往寺里走。

　　“拿着。”宋正阳在入口处买了两把香，递了一把给岁穗，故意有些恶狠狠地说，“让佛祖保佑你这个笨蛋的脑瓜子早点开窍。”
　　岁穗剜了他一眼，排好队。等到她的时候，她虔诚地许下心愿。转过头看到一旁的宋正阳正闭着眼，神情肃穆，岁穗很少看到他如此正经的一面，有些好奇他许了什么愿。

　　“懒得告诉你。”宋正阳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别处。
　　两个人走出大厅，就听到寺里的钟声敲响，人群传来一阵雀跃，钟声预示着新的一年到来。

　　没有和孟锦朝一起跨年，岁穗心情有些失落。正巧他的身影就从另一个厅里走了出来：“岁穗，你们刚去哪了？都没看到你们。”
　　岁穗飞奔地跑过去，和孟锦朝有说有笑地朝外面走。

　　宋正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有踱步。岁穗突然转身，朝他招招手。他无奈地笑笑，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到了寒假，路成风最终还是决定去morse驻唱。酒吧驻唱里有一些专门玩乐队的人，见他年纪小长得好看，都爱称呼他“弟弟”，平时也都很照顾他。里面一个吉他手叫老叶的，尤其爱带着路成风，抽空了还会教教他吉他。

　　顾言周末补习完，也会偷偷跑来看他。只是路成风觉得这边环境乱，不太乐意她来这里。
　　春节前的最后一次营业，顾言来接路成风下班。正巧他和一堆乐队的乐手站在后门口抽烟。见到顾言，他赶紧将手中的香烟掐了。

　　“你小子这么怕女朋友啊！”老叶看到这一幕，不禁打趣道。周围的人也都跟着起哄。
　　顾言也不是第一次过来，所以和大家都挺熟的，笑着和每个人打了招呼。

　　大家聊天的间隙，老板从酒吧走了出来，一人递上一个红包：“今年辛苦了，大家新年快乐！”
　　和老板相处久了，发现他为人仗义，也挺照顾自己。路成风渐渐对他也没了防备，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程哥。”

　　“客气什么，你应得的。”老板程哥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背，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顾言：“人人都有份，所以小美女也有。”
　　说完，笑着将一个红包递给顾言，顾言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摆手拒绝，眼神望向一旁的路成风。

　　“程哥给的，你拿着吧。”路成风冲她点点头。
　　她接过红包，冲着对方甜甜一笑：“谢谢程哥。”

　　“哈哈，大家都早点回家吧，明年见。”
　　路成风拿好自己的背包，帮顾言重新检查了一下围巾帽子有没有戴好。和众人打完招呼后，两个人往车站走。

　　路上寒风呼呼地吹着，来往的行人都冻得把脖颈缩进棉衣里，将身上的衣服裹紧。
　　路成风将顾言拉到自己身边，把她的双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随后将她裹进自己怀里。

　　“冷不冷？”路成风用下巴蹭着她的脑袋。
　　顾言忍不住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将脑袋埋进他的大衣里，声音从路成风的胸膛传来：“不冷。”

　　路成风听完，有些心疼地又将她裹得更紧些。
　　“你们过年准备做什么？”顾言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微微仰头注视着他。

　　想到路成风家只有爷爷、奶奶和他，过年总是有些冷清，顾言计划着去看他们。
　　“和平时一样吧，初二我回老家一趟。”

　　顾言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明白，平时通过路成风和爷爷奶奶的只言片语，她知道他们在老家并没有亲人了，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回去。
　　“去看我妈。”看顾言一脸疑惑却不好问出口的神情，路成风率先解释道。

　　“哦哦哦。”顾言有些自责，她忘记了路成风要回去扫墓。
　　“我会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我了，因为有个很好的小姑娘陪着我。”路成风声音低沉平淡，可是却带着笑意。

　　听到他这么说，顾言又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咯咯笑了起来。
　　大年初二那天早晨，顾言早早地到了路成风家门口，她特意过来送他。

　　“爷爷奶奶，新年好。”顾言热情地冲爷爷奶奶打招呼，并将带过来的牛奶，还有糕点递给路成风。
　　“谁让你带东西的？”路成风不接，邹起眉头责备她。

　　“我和我爸妈说要来找同学玩，他们让我带的，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呀。”顾言说完没再理他，而是飞奔地跑去找奶奶，挽着奶奶的胳膊和她亲昵。
　　爷爷奶奶一看到她，可开心了。急忙四处找红包给顾言包压岁钱，可是找遍了家里也没有找到，只能撕了一截写春联的红纸包着两百块钱硬要塞给顾言。

　　“这我不能收！”顾言推辞，着急忙慌地跳到路成风的身后。
　　“拿着拿着！这是压岁钱，要收的。”奶奶硬拉着顾言，将钱塞进了她的口袋里。见拗不过她只能作罢。

　　一起吃完早饭，路成风带着顾言出门，临走前顾言偷偷将两百块钱放在了那堆礼物的下面，只是拿走了那截红纸。
　　告别了顾言，路成风坐上回H县的大巴车。一路上，渐渐熟悉的事物和风景勾起了他对于这座小城的回忆，虽然每年过年都会回来一次，可是在他心里，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这里的人他都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出现在记忆里。

　　祭拜完母亲，路成风打车去了一个地方，H县监狱。
　　“路有良，有人来看你。”狱警冷冰冰地对坐在床前的男子说道，随即打开牢房的大门将人带了出来。

　　路成风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时钟发呆，每次来这里，他总是心情复杂。安静沉闷是他对这里唯一的感受，也是他对这里关押的那个男人的感受。
　　伴随一声拉开椅子的声音，路成风目光移到男子的身上，他蹙着眉头打量眼前这个叫路有良的男人，拿起了面前的听筒。

　　“你瘦了。”
　　“恩。”听到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路成风情绪有些憋不住，他哼了一声做为掩饰。

　　“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路成风回答道，随后沉默片刻，“你呢？在这里还好吗？”

　　“有啥好不好的。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去。”男子叹了一口气，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叫苦楚的东西。
　　“奶奶给你做了几件衣服，我交给狱警了。”路成风抬眼看了下时钟，“时候不早了，我走了。”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匆忙地结束对话，他点点头，颤抖着将话筒放回原处，却仍旧坐在那里看着一面玻璃之隔的儿子。
　　路成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再次看了一眼男人后，便转身毫无留念地离开了。

　　走出H县监狱的大门，迎面的寒风吹得路成风一哆嗦，他跺跺脚，将上衣裹紧消失在寒风里。
　　监狱里，路有良坐在牢房中看着头顶上方仅有方寸的小窗户，嘴巴里自言自语着：“儿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