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为我唱首歌吧》拾年沐雨

22、第 22 章 笨蛋，当然

　　顾言狂奔到路边，就在她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宋正阳的电话时机恰好地打了进来。
　　“喂，顾言吗？我宋正阳。”
　　“你们现在在哪！到底什么情况！”顾言语气焦急，就差没吼出来了。
　　“你先别急，我们没事。风哥刚刚已经回去了。”宋正阳看到手机未接来电时就知道岁穗一定跟顾言说了这件事，现在更加确认无误。
　　顾言听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
　　“具体什么情况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给你回个电话。”电话里，宋正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知道了。”顾言挂断宋正阳的电话，还是顺手拦下一辆车，“师傅，到城南旧货市场。”
　　顾言下了车，便朝市场里的居住区跑去。那片居住区本来房屋就错综复杂地分布着，顾言绕了几个圈有些犯迷糊。跑过一片低矮的房屋，星星点点的亮着几盏灯光，能听到屋子里孩子的吵闹声和大人们的交谈。
　　她又转了个弯，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
　　她脚步停住了，就站在远处默默看着那个身影。
　　对方听到了声响，慢慢抬起头，随后身子不自然地站直，愣在原地。
　　两人互相看着，站了许久。顾言慢慢地向他走去。走的近了，她看清路成风额头和嘴角的伤，卷起的袖口处也可以看到几处擦伤，衣服应该是在地上蹭过，脏兮兮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路成风不知所措地看着顾言，他等着对方的反应。
　　顾言二话不说，将手上的书包奋力地扔向他。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打架？你是小孩子吗？做事不过脑子！你要出事了，爷爷奶奶怎么办？！”顾言把心里的怒气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
　　书包砸在路成风的身上，他被砸得有些发懵。他又再次垂下脑袋，书包碰到他的伤口，他发出轻微的“嘶”声，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顾言一股脑说完所有的话，站在原地，气得有些发抖。她的眼睛盯着路成风，眼神扫过他的伤口，带着气恼，也带着心疼。
　　“顾言~”路成风轻声唤她。
　　他看着顾言，心里突然软成了一团棉花，眼睛里的温柔似乎都能掐出水来。
　　“路成风，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帮你？那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
　　顾言鼓足勇气说出心里话，可就在说完的一瞬间，自己的肩上压过来一份重量。
　　路成风整个人向顾言倒去，他将头埋进顾言的肩膀，身体靠着顾言支撑。
　　“借我靠一下好吗？”路成风在她耳边低语，他默默地闭上眼睛。靠在喜欢的人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这一刻觉得无比安心。
　　顾言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两只手无处安放地举在空中，少年身上的气息喷面而来，让她觉得这场面如此的不真实。
　　“顾言。”路成风又轻轻唤她的名字，下巴微微蹭了下顾言的肩膀，“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少年至始至终，还是躲不去心里的那份敏感和脆弱。
　　顾言将双手慢慢收回，小心翼翼地抱住眼前的男孩，她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可我觉得你很好啊。”
　　这一刻，顾言只想告诉他:路成风，我顾言就是要做你的光。就算你背光而行，我也会转身朝你奔去。
　　路成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双臂将怀中的女孩圈紧。
　　小巷里，临街的一楼人家正好在放歌，歌声通过窗户飘出。
　　“有谁能比我知道，你的温柔像羽毛，秘密躺在我怀抱，只有你能听得到。还有没有人知道，你的微笑像拥抱，多想藏着你的好，只有我能看得到……”
　　两个人走出市场，顾言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买了医用酒精和创可贴。然后拉着路成风在一处花坛坐下。
　　借着头顶的路灯，顾言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路成风的伤口。
　　“为什么打架？”顾言抬起眼眸望着路成风。
　　路成风看着顾言的眼睛，缓缓开口。
　　前段时间，张虎来找过他，说起了上次爷爷生病的事，其实爷爷的病并不是突然发作的。
　　他去帮别人拉货，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几个社会青年，他们上来找事，过程中爷爷的老毛病犯了，那几个人却趁机跑了。幸好有好心人将爷爷送去了医院。
　　不久前，张虎偶然从职高几个学生的嘴里知道了这件事，就立刻告诉了路成风。他们决定一起找那几个混混算账。
　　虽然过程中受了点伤，但公道是讨回来了，赔偿的钱也拿到了。
　　路成风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和顾言说了一遍，至于一些细节，以及是怎么拿到钱的，他不想顾言担心，便避重就轻地跳了过去。
　　“这种事你们应该报警啊，瞎逞什么能！“顾言听完，有些生气，上药的手重了一些，就看到路成风抽搐了一下嘴角。
　　随后他冷笑了几声，眼神里满是冷漠，“这种破事，谁会管。“
　　顾言沉默地看着他，突然很想去了解眼前的男孩过去经历过什么，或许那是她无法体会到的生活在最底层人的心酸。
　　看着顾言停住的动作，路成风起身，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慰她，“放心，事情都解决了。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倒是你，回去怎么和爷爷奶奶交待？”
　　路成风伸手亲昵地揉揉顾言的头发，“放心好了。”他还是坚持陪着顾言坐公交，将她送回了家。
　　回去之后的顾言想到今天的拥抱整个人心都是慌的，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虽然刚洗过澡，可是仍然觉得到处都是路成风身上的味道。
　　路成风到家后，爷爷奶奶早就已经睡了。他一个人默默地蹲在院外一根根地抽着烟，回想起今天的场景，嘴角偷偷扬起。
　　第二天一早，顾言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迷糊中接起电话，就听到对方大喇叭似的叫嚷声。
　　“言言，昨晚发生什么了？大头宋和我说他给你报过平安了，还让我别打电话打扰你。他越这么说，我越着急……”
　　岁穗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顾言迷糊中只听清个大概。
　　“嗯……他昨晚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俩都没事，嗯……周一再和你细说。“
　　挂掉岁穗的电话，顾言躺在床上准备墨迹几分钟再起，翻开手机通话记录，就看到几条未接来电，署名：周意。
　　昨晚从生日会上离开的情境又浮现她的脑海，顾言觉得昨晚的表现的确不太礼貌，想着今天正好要去补习班，等见到他，再当面道个歉。
　　到了补习班，因为周意不上这节课，顾言只能去到他的教室找他。
　　周意抬头看到她，没有了之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郁。可走到跟前，心又软了下来，还是忍不住柔声说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昨晚让你扫兴了。我手机放在包里，到家后又没电了。就没有看到。对不起。“
　　“昨晚是因为路成风吧？”周意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他盯着顾言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看到否定的回答。
　　可是顾言随即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却被周意打断。
　　“好的，我明白了。“周意无奈地撇了下嘴唇，随后苦笑笑。”以前总是烦你，以后不会了。“说完转身回了教室。
　　三个人的局，既然胜负已分，就没必要困在局里。周意心里很清楚。
　　晚间时分，顾言的爸妈吃过晚饭又去厂里加班，奶奶也回屋休息了。顾言写作业累了走到窗台边想透气。
　　就看到楼下，有个身影特别熟悉。
　　等确定那个人是谁后，顾言拿起外套想都没想就跑下了楼。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惊讶，又掩饰不住心头的欢喜。
　　看到顾言，路成风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他帮她把匆忙穿上的外套理好，“正好在这附近送货，就转过来了。”
　　两人相顾无话，顾言提议要不要到处走走。
　　晃悠着便走到外面的公园，路成风怕顾言走累了，便找了个长椅带她坐下。
　　远处几个小男孩正在草地上踢足球，踢着踢着，足球滚到了路成风的脚底下。几个男孩子站在远处怯生生地看着他，都不敢上前。
　　路成风把球捡起，准备给他们轻轻扔过去，其中一个小男孩鼓起勇气跑了过来。
　　“给。”路成风将球递给他，孩子站在前面，扭头看了一眼顾言，迟迟不敢伸手接。
　　顾言望着眼前的两人，抿嘴笑了，“你这么严肃，他怎么敢拿呀。”
　　说完俯下身子，保持着和小男孩一样的高度，低声细语道：“哥哥给你，就拿回去吧。“
　　小男孩看着顾言对他笑，这才敢伸出手接过球，然后便一溜烟地跑去和他的小伙伴们继续踢起来。
　　“我，很严肃吗？“路成风看着远处踢球的孩子们，喃喃道。
　　“有的时候是挺严肃的。“顾言看着他思索的神情，假装认真的语气说道。
　　路成风扭头看向顾言，“我以后会改。”
　　顾言听完，扑哧一声笑了，摇摇头，“没事呀，我又不怕你。”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家总被人欺负。你对别人越善良，别人欺负的就越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总要撑起这个家。”
　　路成风平静地说着这番话，那感觉似乎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顾言双手抱膝，下巴磕在膝盖上，安静地听他说话。
　　“我以前常常抱怨，觉得老天不公平。但现在才明白，其实它挺公平的。”路成风望向顾言，“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家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学习成绩又烂，周围的人也不怎么喜欢我。
　　可是老天爷却给了我一个你。”
　　“我这样的人，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路成风满眼真挚地看着顾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他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提前升起的星河。昨晚她的表白让他一晚都没有入眠，今天换他来对她说。
　　“你猜。”顾言调皮地歪着脑袋，脸上的梨涡却慢慢显现。
　　笨蛋，当然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