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糖》潇艾

33、球赛 那我赢给你

　　篮球赛正式比赛的前一天，刘小鹏代表七班去抽签。好巧不巧，第一轮的对手正是高二五班。

　　也就是袁哲和周易扬所在的班级。

　　他这运气真是逆天了。高二年级有三个强队，五班正好是其中之一。

　　刘小鹏盯着自己的神之右手，忍住了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的冲动。

　　不过，这段时间他们练得多，默契也渐渐培养起来。这一战，他们还不一定输。

　　第一轮淘汰赛安排在周四周五下午两个半天，12场全部比完，他们班和五班的比赛在第二天下午。

　　体育馆内围满了人。不管自己班级有没有比赛的，都来凑热闹，甚至还有外校的学生混进来。

　　袁心拉着简祎找了个靠近场地的位置坐下，看着乌泱泱一大片人也有点惊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得是高一高二全来了吧。”她夸张地啧了两声，“果然颜值才是第一奥义啊。”她就不信这么多人都是来看球的，尤其是这么多女生。

　　她刚感叹完，便听一阵哨响。上一场刚比完，裁判捏着口哨喊，“高一七班和高二五班，来一号场地。”

　　很快，两方队员入场。

　　七班的球服是红底黑字，看着竟然有点樱木花道的感觉。

　　场馆内分2个场地同时进行，2号场地还没结束，正是战况激烈期，加油声呐喊声一阵阵扑过来。

　　简祎没注意那边，她的视线落在1号场地正中的少年身上。12月的樊城已经入冬，她在校服里面穿了厚厚一件毛衣，还是觉得冷。而眼前的少年，穿着背心形式的球服，两条胳膊全露在外面。

　　别人都知道在球衣里面加件长T恤，偏他像不知道冷一样。

　　骚包。

　　简祎在心里说了句。

　　裁判核对完信息，队员又做了简单的热身之后，比赛便正式开始。

　　她虽然不懂具体规则，但作为观众，看个热闹还是可以的。即便不懂，但比赛场上那种刺激、紧张、你追我赶、让人血脉喷张的刺激感还是透过胶着的比分和耳边的呐喊声丝毫不落地传递到了她身上。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袁心，一会为七班得分高兴，一会又为袁哲得分尖叫。

　　“哎呀，一边是我的班级，一边是我哥的班级，我到底应该为哪边加油？”她感觉她都快要精分了。

　　她挽着简祎的胳膊，“祎祎，你支持哪边？”

　　“七班呗。”

　　“那我就支持我哥他们班，这样两边都不耽搁。”终于解决了这项大事，袁心很高兴，扯着嗓子给袁哲加油。

　　七班的路子本来就偏稳健，知道五班是强队，心理上便先生了怯意，加上主要得分点只有江朔一个，拿到球都会下意识传给他，五班摸清了套路，便开始重点防守江朔。他的发挥受到很大限制，虽然进了几个漂亮的三分球，但还是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上半场打得束手束脚，比分虽然没拉开太大差距，但再照这么打下去，输是铁定的。

　　五班显然是经常一起打的，配合很好。七班好容易拿到球，却在传球过程中被袁哲截下，传给易扬。

　　易扬进球率也很高，接到球后一个漂亮的起跳，篮板球得分。

　　随着这一球进框，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分固定在25:34，七班还落后9分。

　　比分领先，易扬简直意气风发。进球后，站在篮筐下，冲着简祎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简祎没什么表情，淡淡移开目光。眼前一片阴影投下，她抬眸。

　　“简同学，我的水呢？”

　　早在他往看台上走的时候，附近的学生都吓得一哄而散，将这块区域空出来。江朔不甚在意，只定定站在她跟前，眸子亮亮望着她，黑漆漆的瞳仁倒映出少女的脸颊。

　　简祎就想起了之前的萨摩耶，忍不住笑了声。

　　江朔被她笑得一脸莫名，但看到她笑，刚才阴郁的情绪便消散了些。

　　“你上回答应了要给我送水的。”他不依不饶，“到现在一口水没喝呢。”

　　他额头上都是汗，背心也打湿了好几块，微微喘着气，可见运动量有多大。

　　简祎心软了下，从怀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其实，她记得她没说过那话，但一瓶水而已，她也不想深究。

　　像是孩童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江朔灌了几口水，终于勾唇笑了下。

　　他现在是主力，刘小鹏还在等着他商量下半场的战术。喝了几口，将瓶盖拧紧，又塞到她怀里，“给我留着，打完喝。”然后抬步往下走。

　　简祎却叫住他，“江同学。”

　　江朔回头。

　　“下半场加油哦。”少女嗓音温软，让他心尖微微颤了下。

　　“你希望我赢吗？”他问，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似乎在问比赛，又似乎不是。

　　少女想了想，认真点头，“希望。”

　　然后，少年便笑开了，眸子亮得惊人。

　　“那我赢给你看。”

　　·

　　刘小鹏看着从看台上走下来的江朔，又看看脚边摆着的一箱矿泉水。到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看不明白，那他这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周成洋咂咂嘴，嘀咕，“不就是瓶水嘛，简班花的水难道甜一点？”

　　刘小鹏抱着胳膊撞他，“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喝的那是水吗？那是情趣！”

　　球队里的人跟江朔相处了一段时间，江大佬虽然面黑，但也并不像传闻那样可怕，听了两人的话，便也忍不住八卦起来，“什么什么？大佬和班花……？”

　　这八卦才起了个头，江朔已经走到跟前，吓得几人赶紧闭了嘴。

　　上半场五班分数领先，下半场他们肯定会偏保守，因为只要守住分差就能赢。

　　“下半场我们得转变打法。”他拍拍刘小鹏肩膀，“他们也肯定能猜到我们会激进一点，所以还是会主要防我。孙正奇投球也不错，下半场我会尽量拿球给你创造机会，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拿到球就投。”

　　休息时间比较短，几人围在一起讨论好了战术，刘小鹏又给大家鼓了鼓劲。

　　下半场开始，果然就像江朔说的那样，五班为了减少犯规风险，给对手创造罚球机会，进攻节奏没有上半场凶。

　　反倒是七班，一个江朔要2个人才能盯得住，他虽然投球机会少，但他个子高胳膊长，总是能拦下球。七班以为他拿球必然会投，所以注意力基本都在他身上。但他一个巧妙的假动作，将球传给孙正奇。

　　因为江朔是上半场的主力得分点，所以上半场孙正奇没怎么投篮。五班大部分人被江朔牵制，他记得江朔的话，拿到球丝毫没犹豫，一个远投3分球进。

　　这个球极大鼓舞了七班士气。

　　在不完全依赖江朔进球之后，几人越来越默契，越打越灵活。他拦截、投球、传球，总是能抓住机会，出其不意。

　　局势扭转，在离比赛结束还有1分钟的时候，比分被追至38:40，只落后2分。

　　五班叫了暂停。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与其说是比技术，倒不如说是比心态。

　　他看向周成洋，“最后1分钟，你想办法把袁哲防住。”

　　五班的主力是袁哲和易扬。周成洋点头，“那易扬呢？”

　　江朔笑了一下，“他交给我。”

　　·

　　袁心提着一口气。她从小跟袁哲一起长大，也算是跟他一起看过很多场篮球赛，但都没有这一场紧张。她握着简祎的手，“祎祎，你说哪边会赢？”

　　简祎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樱木花道赢。”

　　“樱木花道？谁？”袁心重点一下子跑偏，感觉瞬间就不那么紧张了，“你不会是说江朔吧？”她惊了下，“为啥他是樱木花道，不是流川枫？”

　　因为……他是萨摩耶啊。

　　简祎没回她，重新将视线投射到赛场上。最后1分钟，饶是她这个外行人也紧张起来。

　　红色和白色的球服相互交错，不停变换着位置，但她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江朔——谁让他是唯一一个光膀子的人呢。

　　篮球馆光线很好，少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有一种奇异的夺目感。

　　他带着球灵巧躲过两人进攻，在半场线遇到易扬。

　　最后10秒，只要牵制住他，就能赢。

　　易扬想，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然而，江朔似乎并没有打算再前进。他在半场线前停下，猛地起跳，手臂抬高，手腕用力。

　　他下颌利落，身形颀长，额前碎发微微遮住眼睛，不管是起跳还是投球，都是最坚实有力的线条。

　　此刻，漫天红光都沦为背景，似乎只为成全这一刻。

　　少年。热血。

　　简祎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

　　橘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这么远的距离，投进的概率微乎其微。可所有人的目光仍是情不自禁追逐着那个橘色的点，包括场上双方原本僵持的球员。

　　喧闹的球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奇迹。

　　一声轻微的细响，球稳稳落入球框，甚至都没碰到金属的圆框。

　　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欢呼声同时响彻整个体育馆。

　　江朔稳稳落在地面，侧头看了简祎一眼，然后才转身对上面前人的眼睛，“公平竞争，我敢。”他似乎微微扬了扬唇，“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