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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作 万里秋风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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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轻,即使是在五伏天,也依然感受不到丝毫凉意。唯有从远处传来的蝉鸣,提醒着顾浔,是真的到夏天了。
许是将军府布局太好的缘故,不过一晚上,却让顾浔觉得像在这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顾浔站在莲池旁,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恍若隔世。
有多久没有去掉脸上厚重的粉饰了。
久到她自己都不愿去回想。
水中人着广袖蓝衫,青丝万千。倾国的容貌惊动了水中的锦鳞,它们大着胆子汇聚到顾浔面前的水面上。
顾浔看着这一幕,不由勾唇笑了起来。
物随主性。
“喀。”顾浔突然一皱眉,弯下腰,努力大口地喘息着。
“呃,啊……”顾浔费力的运起内力抵挡住。
不能让叶即知道。
待叶即拿着盒子走过来时,顾浔已经走回石桌坐着了,双手掩在宽大的袖袍之下。
叶即看见后走了过去,把盒子递给顾浔。
顾浔用双袖掩着手,隔着衣袖把盒子接过,抬头挑眉。
叶即笑了笑,示意她自己看。
顾浔便推开了匣子上的盖子,差点没闪瞎她的眼。
“这里是我这十几年来的积蓄和赏赐。也没记共有多少,总之阿浔你收着便是,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将军,为什么你还有这么多钱,说好的穷呢?”
顾浔看着匣子里最上层的那张十万两黄金的银票,觉得痛得更厉害了。
“也没有多少。这些银票最大面值的便是这张十万两黄金,其余的都是几万两,几百两,几十两白银,杂的很。”
“行吧,之前怎没见你拿过?”
“先前我放在大哥那,回京后才去拿回来的,阿浔自然没见过。”
顾浔点了点头,又问:“我拿了,你花什么?”
“本将军很好养活的,阿浔支出点要用的饭钱和每月给我几两银子当零花钱就可以了。”
顾寻摇了摇头,隔着衣袖到匣子里翻找,拿了几张十万两和几张几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叶即。
叶即接过后便看着顾浔。
“没钱在身可不行,这些你拿着,算是私账,我便不记了。”顾浔轻轻说道。
“遵命,夫人。”叶即莞尔一笑,“我想做道莲藕排骨汤,但家里没有排骨了,得上街去买,阿浔可要一起?”
叶即隔着衣袖握住了顾浔的手,弯腰凑近了问。
“不了,”顾浔小小的瑟缩了一下,就镇定了下来,“将军去吧,阿浔还想再去睡会儿,做好饭便叫我起来。”
“行,”叶即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我去了,阿浔睡好。”
说罢便放开顾浔的手,顾浔笑着点了点头。
待叶即刚走几步,她又在后面道:“将军,阿浔想喝酸梅汤。”
叶即朝她挥了挥手,顾浔也抬起手,摆了摆衣袖。
叶即刚走出院门,脸色便沉了下来,握紧了刚才握过顾浔手的手。
好冷。
将军当然不是傻子,只是某只人认为她应该会很傻。
她不知道顾浔经历过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无论如何,她都是她的好阿浔。
叶即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院门,竹丛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叶即。
虽然不知那个人是谁,但应该是阿浔的侍卫。
叶即收回了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得找白月,白月一定知道阿浔的症状。
院内顾浔痛苦蜷缩在石凳上,大豆般的冷汗湿透了她的衬衣和头发,衣袖下的双手十指中有密密麻麻的黑线,似是有生命一般交错流动着,甚为可怖。
忽然院内落进了一个人,顾浔有气无力的道:“秋风,药。”
秋风快步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个小白瓷瓶,倒出一粒紫色的药丸,犹豫片刻,递到顾浔眼前。
顾浔费力的抬手,接过药丸吃了下去,蜷缩得更厉害。
“呜。”顾浔抓着自己的前襟,难受的想死。
“主子……”秋风在一旁看着,心痛难当,可又偏生劝不了她半分。
顾浔罢了罢手,用内力中和药性和体内的毒,两者在体内交锋,勉强达成共识,五五参半居在顾浔体内。
“秋风,你怎么来了?”顾浔擦了额上的汗,白唇询问道。
“霜重说替我盯着泽王,我恰好也有事要禀告主子。”秋风一脸担忧的看着顾浔。
顾浔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泽王昨晚与容妃通了书信。容妃在信中问泽王如何许定将军婚事,泽王回她说,将将军许给太子李常建,应许正妃之位。”
“呵,”顾浔轻笑了一声,“这帮人还是这么异想天开。”
“另外,听霜重说宁家与泽王一直政见不合,这次的榴花宴也想求取将军。”
“谁?”
“宁家嫡长子,宁屿东。”
“宁家同为十二大氏族之一,也算说话有分量,可凭一个嫡长子,还不行。”
顾浔站了起来,目光沉了沉:“泽王那群狗,脑袋恐怕是个空壳吧。也不想想李常建如何配得上叶即。抛开身份地位不说,将军生的拓落英俊,李常建那种肥头大耳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更别说他纳的那十几房姬妾,他怎么敢想!”
顾浔是真动了气的。
这些人,一个个都把叶即当什么!
叶即是他们说许就许的!
也不看看叶即是什么人!
十二氏族之首叶家的嫡长女,当代叶家家主,阙国的征北将军、定安侯,岂是他们俏想着起的。
“还有什么?”
“有。”
“最近万煞躁动,十二鬼差快压不住了。以及皇帝快油尽灯枯了,主子你看……”
“行了,”顾浔罢了罢手,“万煞那边辛苦秋风你去一趟,打打就好。皇帝这边……”
“身份证之事瞒不了,迟早会被认出,榴花宴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凭李侾对他女儿残余的一点良知,他会成为我做事的最大助力。”
顾浔顿了顿,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叶即如果知道了自己那些肮脏的过往,还会……
接受拥有那些的自己么?
顾浔及时掐住了乱想的念头,摇了摇头。
算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竟成了自己最不耻与之为伍的一种人。
也是可悲。
秋风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行礼就要走。
顾浔叫住了他:“秋风,留下吧。”
顾浔说:“我都知道你来了,想瞒过将军是不可能了,你就留下,我去房里睡会儿。”
秋风明显愣了愣,最后才呆呆的点了点头。
将军可真是仁慈啊。
顾浔走进房门,关好门,脱衣,着里衣倒在床上睡了个觉。
秋风在门外守着顾浔。
绵长的呼吸带着梦的味道,飘到了很远很远之外。
叶即到集市上买好了排骨后,想了想,又去锦玉阁买了几套衣服和首饰。
锦玉阁,叶家名下产业,持家主令者可免费在任何隶属叶家名下任何店铺买东西。
叶即没拿家主令,可谁都认得家主。
主管人见三百年不会来一次的叶即大驾光临,立马高兴的头都快秃了。
叶即挑好衣服后,执意要付钱,主管人便执意不让叶即付钱。
推脱再三,叶即终于把钱付了。
她从衣襟里掏出几百两银子,给了主管人,问了买杨梅的路,便走了。
买好杨梅后,叶即又去买了好些点心和果脯,还买了串糖葫芦,自己叼着吃。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便回了去。
不多不少,刚逛好半个时辰。
顾浔睡在屋内没有起。
房外站着个穿黑衣劲装的男子,不过刚过弱冠的样子。
秋风见到叶即后,冲叶即行了礼,小声道:“见过将军,主子还在屋里睡着。”
叶即站在门前点了点头,转身走去石桌那放下了一身的大包小包。
秋风则继续一动不动守着门。
主子真神。
叶即看了一眼秋风,轻问道:“你叫什么?”
秋风想了想,如实回答:“秋风。”
叶即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一包梅子干扔给他后,便拎着排骨和杨梅去厨房了。
秋风。
万里秋风悲作客的秋风?
叶即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专心烹饪午餐去了。
阿浔瘦了,得好生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