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死局 天道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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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酒随手布下一道结界隔绝了慕卿办公室内不怀好意的视线，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慕卿发红的眼角，叹了口气，自从他苏醒过来以后便常常叹息，或许是有慕卿在身边，素来强硬的伪装可以稍稍卸下一会，放任自己的疲惫流露，哪怕不能缓解，有人陪着总会好受一些。
“我本来并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白卿酒指尖带了点力气碾过慕卿眼角泪痕，本就微微泛红的眼尾红意更深，像是点了一抹胭脂，他的声音轻柔：“可是你非要让自己听见这个残酷的真相才肯罢休。”
慕卿漂亮的脸上失了血色，他怔怔地看了白卿酒半晌：“你一点都不生气吗？它这样算计你……”
白卿酒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轻笑起来，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笑得浑身发抖，却无端地让人感到彻骨的苍凉，许久，他笑够了，抬手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生气又能怎么样呢？女娲和伏羲赴死的时候我更生气，不是一样没有改变他们的结局吗？”
白卿酒慢慢走到走廊的窗户边，俯瞰帝都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慕卿，谁会傻到去跟天道争论对错？生而为妖，天道不公这件事我以为你会理解得很清楚。”
慕卿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我不认命！更不认天道，天道既然不公，便不配为天！它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牺牲你！”
“不是牺牲我，是牺牲妖族。”白卿酒回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掰开了他的手指，冰凉的指尖按在掌心的伤口上，却带来异样的灼热。
“大荒时代，世界上灵气充沛，是妖族崛起的时代，女娲啊伏羲啊，还有各种各样的神兽妖兽。那时没有秩序，谁的修为高，谁的拳头硬，谁说话。没有现在那么安稳，每一天都在思考如何提升修为，如何在大妖手底下活下去……”白卿酒的神情带了几分怀念，他看着窗外，又像是在透过繁华都市看着当年的大荒。
“后来，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那些故事，女娲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又有共工怒触不周山，以致天柱倾塌，天不兼覆，地不周载，那是混沌第一次乘虚而入，女娲大神炼制五色石补苍天，立四极……但是后土的损伤又给混沌提供了栖身之所。”
“灵气因后土之损不断流失，妖族式微，反倒是不需灵气维生的凡人在这个时候迅速发展壮大起来，当时天裂之际，生灵涂炭，亡魂无数，灵气与怨气本应相生相克，灵气流失，平衡打破，九州隐隐有被怨气吞噬之兆，在这个紧要关头上，妖族最先感知到灵气的不足，为了争夺灵气与机缘爆发了战争……越打灵气流失得越多，上古大妖一个接一个地陨落，我原本只是不忍妖族毁于内战，更不忍同族相残，因此出手平乱……”
“天道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了局，强行给我加封了妖神之位，你可能还不理解通天白蛇和玄蛇意味着什么，我们是天地孕育而生，生来便不受天道束缚，原本只是为世界留下的一道安全锁，如果有朝一日世界面临覆灭，我们便是最后一道屏障。”
白卿酒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我们的使命其实和天道想让我做的没什么两样，都是拯救苍生罢了。”
“天道最开始算计的是我，因为苍泽那个时候已经很强了，还是一个不拿苍生当回事的性子，而我在女娲和伏羲身边长大，多少还是亲近人类的，所以天道选择了我。只是它没有想到，苍泽爱上了一个人类，又对我这个弟弟心存愧疚……最终是苍泽替我抵了命。”
“没了一条玄蛇，但是妖族依旧在消耗着世界本就不多的灵气，所以天道回应了燕巡月的祈求，强行留下了苍泽的一缕神魂藏在心月剑里，殉地未全，也给混沌提供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慕卿眸中满是心疼和惊怒：“妖族覆灭对天道来说又有什么好处？玄蛇若是修补了后土，那灵气就不会流失了啊，又为什么一定要将妖族逼入绝境？”
白卿酒放松倚靠在了墙上，眼神有点空洞：“因为人族太弱小了，灵气的恢复是需要时间的，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起码要几万年才能恢复到灵气与怨气平衡的地步，一个是不需要灵气而且还能为世界提供生机的种族，一个是随时可能失控还在大量消耗灵气的种族，你觉得天道会选择哪个？舍弃哪个？”
“如果你殉地，妖族一样要灭亡，卿卿，你是妖族的神明，为什么要为了人类……”慕卿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他半跪在地上，将脸埋在白卿酒冰凉的掌心内。温热的泪水滴落，似乎烫到了白卿酒心里，让他平静的内心忍不住泛起波澜。
白卿酒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慕卿的头发，慢慢安抚平息着慕卿过激的情绪：“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足足两千年才生出灵智，那天我在璃汐的引梦术里知道了原因，玄蛇生来便身负极强的实力与气运，而我却极为虚弱，一是因为玄蛇得到了天地赋予的大半生机，二是因为……在我那一千年的蒙昧期里，天地将那枚灵气本源赐给了我，我用了整整两千年才将灵气本源炼化，只要我死了，灵气本源就会回归天地，可以大大缩短灵气恢复的时间，天道自然也没有了针对妖族的理由。”
天边隐隐有雷云翻涌，原本是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几道雷在千颜集团上空轰然劈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丢下我对吗？”慕卿红着眼睛抬起头，本就昳丽至极的容颜显得更加凄冷绝艳。
白卿酒的心尖轻轻一颤，一直被强行压制的悲伤涌上心头，自从想清楚天道的意图，他也有过不甘心，有过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与无力，但是天地赋予他的使命困住了他的怒火，妖神之位压制了他的冲动，他用无休止的沉睡麻痹自己，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心灰意冷。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世间没什么留恋了，但是那只蝴蝶却一遍遍闯入他的视线，固执地用他那脆弱的蝶翼轻轻拍击着白卿酒化作坚冰的内心，拙劣而毫无章法，却像当年逐日的夸父一样执着，带着赤诚与温柔，于是亘古的冰山有了裂缝，融化的春水顺着裂缝滋润了干涸的内心。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比谁都理解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所以他一遍遍地告诉那只蝴蝶：“你会后悔的。”每说一句他的难过就多一分，他忍不住想要去回应去接受，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一次次强制自己收回了手。他伸出手想要把蝴蝶拢在掌心，又担心着自己的手指太过冰凉，他贪恋着蝴蝶带给他的温柔，却又深深恐惧着会把它推入万丈深渊。
他最终还是不忍看到蝴蝶的执着化作泡影，他回应了慕卿的爱意，蝴蝶停留在了他的指尖，轻柔得像是一个吻，又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白卿酒看了慕卿很长时间，目光温柔而眷恋，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慕卿的眉眼：“对不起，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最终还是让你走到了这一步……”
“我太贪心了，总想着万一混沌并没有肆虐，我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听说你跟那个花妖有婚约的时候，我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点难过，还有点庆幸，虽然我相信你的爱，但是如果在我走后还有妖陪着你……多少让我有点安慰……”
“没有……”慕卿在其他人面前的冷静自持已经全都不见了，他紧紧地握住白卿酒的手，眸中含泪：“你不要这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们一定能找到别的办法的……不一定非你不可，卿卿，你不要这样狠心好吗？”
白卿酒将他揽在怀里，柔声安抚：“好了好了，我现在不会离开你的，我跟你把话都说清楚了，我们好好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好不好？”
慕卿固执地看着他：“沐文鸢告诉我，祭天阵一旦成功，混沌便可以和灵气和平共处，这是不是说明，有不用你殉地也可以解决混沌的办法？”
白卿酒叹了口气：“即便如此，灵气的问题得不到解决，难保天道不会再暗中动手脚，慕卿，我不能拿你去赌，与天道作对太危险了。”
他抬眸看着窗外依旧没有消散的雷云：“你看，我不过是跟你透露了天道的意图，它就放了劫雷来警告我，你觉得如果你和沐文鸢合作，天道清算下来，你能逃的过去吗？”
慕卿沉默片刻，轻轻环住了白卿酒的腰身，把自己埋在白卿酒的颈边：“我不会和混沌合作的，但是祭天阵，我还想试一试，不用生命来作祭品，便只能去找那些先天灵宝和神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