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的故事》万尘海

3、梦回澜

　　清慢慢睁开眼睛，冬日早晨的寒冷空气让她的双眼又是一缩。她转过头，看到枕边一张熟睡的、甜美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开始醒转，身子动了动，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清的脖子。
　　清等她睁开眼睛，然后看着她的目光和自己相遇，然后欣赏她害羞别过脸去那一瞬间的表情。
　　然后听到她支支吾吾的声音。
　　清……早上好。
　　早上好，羽。
　　哈哈哈……你干嘛？
　　……我们来□□做的事吧……
　　你摸哪里啊……？！
　　……
　　清恶作剧似地笑着，一只手不规矩地伸到了羽的睡衣里。两人的对话小声而短暂，宿舍里的姐妹们也该是时候要醒来了，而两人竟似浑然不觉，弄出一些簌簌的动静来。

　　大学对于清来说，是一个有点荒碌的地方。慵懒与逃避、奋发与忙碌同在，就像一个转动的巨大车轮，我们就像从车轴处被甩向车轮边缘，结果在不知不觉中随着车轮越转越快。
　　当期末已经到来的时候，清只有一声叹息。
　　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浪费时间啊。
　　最没有药可救的是，她在思考了十分钟以后觉得，她还是没有什么后悔的。
　　一切因为一个人而不同了，那就是羽。
　　羽是个女孩子。
　　清也是个女孩子。
　　她们现在成了恋人。
　　就是这样。

　　5年前，清曾经说过自己只喜欢男人。
　　3年前，清曾经说过自己以后谁都不嫁，单身一辈子。
　　两年前，清知道自己是个双性恋，觉得还不错。
　　一年前，羽转到了清的班里。
　　今年光棍节前，羽和清表白了。

　　清许多年来一直为之心痛的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化作另一个人的影子在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即使下落不明杳无音信了若干年，还是占据清心中最痛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成了清记忆中的一个模糊的小点，甚至在梦里也已经模糊得令人几难辨认。
　　清的脑海里都是羽。
　　即使她也承认，她还是比较喜欢帅哥。
　　然而无可否认的是，她也喜欢着羽。
　　相互喜欢着实难得，她觉得自己应该慢慢懂得珍惜。
　　即使心中那个坐在最疼痛之处的人，仍旧没有走。
　　清在心中默念着，她想传达给羽知道，但是这样的表白举动毕竟不合她的习惯。
　　清看了一眼身旁苦读英语并与睡魔做着抗争的羽，心里面有点欣慰，有点感动，也感觉到有一点慌乱。她伸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然后耷拉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开自己的书读了起来。羽抬起头来看看清，在课桌下面的手抓住了清的手。
　　清看看她，笑着转过头来继续读书，羽的手抓得很紧，让她觉得很温暖，也开始觉得自己慌乱的心情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就像是迷路的人开始相信，在漫无边际的荒漠后面一定会有绿洲一般。

　　绝不放弃，即使所有人都已经松开手。仅仅因为你拉住了我，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坠落。

　　她在心里默念着，抓紧了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