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初长夜》钟长夜

18、两只番茄

　　原来是钮祜禄·容容。有一次帮康师傅送东西去永和宫，无意中发现她就是典仪官钮祜禄·凌柱唯一的女儿，乾隆的妈，从此就有意和她接近，她小我两个月，叫我“姐姐”（实在不是我势利，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长期持有一支潜力股是非常有必要的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待她走近，我掏出帕子给她擦擦头上的汗：“怎么了？跑得满头大汗的？”

　　容容喘着粗气说：“姐姐！果然被姐姐说中了！”

　　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妥：“说中什么？”

　　她抓着我的手说：“我……我……娘娘把我许给四阿哥了！”说完，脸蛋红得像个番茄一样。

　　我恍然大悟。可不是么！历史上钮钴禄氏是十三岁进的雍王府，今年她不就和我一样十三岁？想不到我居然见证了这么关键的历史时刻！

　　以前我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她说过，娘娘这么疼你，说不定将来就把你许给四阿哥或是十四阿哥了呢。（封建社会儿子娶父母的婢女做小妾是很常见的，《红楼梦》里贾赦不是因为差事办得好所以赏了个丫环秋桐给贾琏嘛，虽然是他吃剩的。）她却觉得我在打趣她，常常追着我打。

　　她涨红着脸说：“还真是被姐姐说中了。”说完脸色又变得苍白。

　　我那是戏言？那叫先知好不好！白眼ing……看到她的脸色，我的心又忽的一沉：“怎么？你不愿意吗？”难道后来是四四霸王硬上弓？

　　她的眼睛仿佛没了焦距：“为什么是四阿哥，不是十四阿哥？”

　　我的心又一沉：“你喜欢十四阿哥？”

　　她摇摇头：“不是，四阿哥整天都是冷冰冰的，一点笑容都没有，十四阿哥比较好，跟永和宫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想到四阿哥的眼神我就觉得怕，以后怎么过日子呢？”

　　原来是为这个。胤禛啊胤禛，看看你的人缘多差，但是为了大清朝未来的皇帝小乾，为了我三十年后的大靠山，我还是耐着性子劝：“说不定四阿哥也不想这样啊。你想，他忙完皇上交代的差事已经很累了，去永和宫请安还要被德妃娘娘念叨要给他女人，要他开枝散叶，要是你你笑得出来吗？”

　　她的神色有一丝犹豫：“可是……”

　　我赶紧趁热打铁：“娘娘把你许给四阿哥而不是十四阿哥自然是为你好。你看看四福晋，知书达理，持家有道，她的贤淑皇上都称赞过的，你嫁过去只要安分守己就绝对不会有事。你再看看十四阿哥，还没立嫡福晋呢，以后皇上赐婚要是赐个四福晋那样的还好，要是赐个……”我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要是赐个八福晋那样的，那你这后半辈子不就完了？”

　　她依然皱着眉头：“可是……可是……”

　　哦卖糕的，你怎么这么难说话：“不要可是了，你看看你的样子，鼻头有肉，眼大唇厚，旺夫益子相嘛，四阿哥子嗣又少，过几年生个小阿哥，那你下半生的富贵不就有了着落了？”我下半生的富贵也顺便有了着落了，霍霍霍霍霍霍~~~~~奸笑ing~~~~~

　　她的脸比番茄更红，声音也低了下来：“可是……我才十三岁……侍寝……会不会太早了……”

　　我倒！原来是为这个。我拿出所剩无几的耐心循循善诱：“你可以跟他说嘛，四阿哥的样子又不像是个急色鬼。再说他还有其他的女人嘛，过两三年再侍寝也没关系的吧。”

　　她的脸红得快要爆开来。我彻底无语。跟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讨论这个似乎早了点。可是她就要嫁人了，这个问题是迟早要面对的。康熙十三岁都几个孩子了。万恶的旧社会，荼毒了万千未成年少男少女。

　　婚后第三天进宫谢恩，我特意去找她，挤眉弄眼地问她：“怎么样？四阿哥对你好不好？”

　　她的脸又红了，笑着跟我咬耳朵：“他昨晚在我房里歇的，但是没……没圆房，他说我还小，再等两年。”眉目之间多了小女人的娇羞，小妮子怀春了……

　　我忍不住感慨：胤禛你又祸害一个无知少女。

　　容容却带点狡黠和捉弄说：“要不，我跟爷和福晋提提，求他们给姐姐也找个好归宿？”

　　我咧到耳根的嘴立刻缩回来，干笑两声说：“这个么……就不劳格格费心了。呵呵呵呵，今天天气不错哦……奴婢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差事没办好，就先告退了……呵呵呵呵……”还好她只封了个格格，按规矩侧福晋以下的小老婆没有传召是不能进宫的，不然按她的性子，我还能指望着以后有安生日子过？

　　刚准备开溜，背后传来可疑的笑声。一回头，却是胤禛和胤祥。胤禛一身藏青，胤祥一身月白，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胤祥笑嘻嘻地对容容说：“小嫂子，我没说错吧？你一说这个她肯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臭小子，你算计我！我无比愤慨地用眼睛扔飞刀，把胤祥照着饺子馅的标准分解。胤祥笑得很放肆，一只手还搭在胤禛的肩膀上。我又望向胤禛，他有点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嗯，今天天气的确不错。”

　　这句话一出口，三个人一起笑得无法无天，这次轮到我变番茄……

　　其实胤禛笑起来也很好看。这样无忧无虑地笑的机会恐怕不多了，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被废连累十三，他是不是从此被圈禁至今众说纷纭。他是那样飞扬洒脱的人啊。

　　温润的八阿哥胤禩正在向康熙汇报内务府事宜，康熙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我在一旁昏昏欲睡。忽然一个小太监冲进来，在胤禛的耳朵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胤禛脸色大变，站起来打断胤禩的话：“皇阿玛，儿臣府里有件急事，先行告退了！”说完竟不等康熙答话就径自奔出门去。满屋子人一时愣在那里。

　　康熙叫道：“长夜跟去看看什么事，让老四慌成这样。”又压低声音说：“朕知道你也不耐烦在这儿杵着。”

　　我感激地一蹲：“嗻。”说完飞奔而去。哦耶！终于可以出去逛逛喽！